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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楚太子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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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胤禩照常在用膳过后,前去御书房,楚平帝今天依例教导胤禩看导过奏折,与胤禩梳理过朝政,破天荒考教问胤禩道:“东南总督离任,内阁拟上来的折子,有意让东南巡抚接任,你怎么看?”
东南的总督张非还是太宗时期的榜眼,是个清流,还是实干之人,要不然也不会连任两任了.
东南军自来是楚家的根基,东南军一直掌握在海城楚家手里,虽然同是楚家人,但防备不可少.东南总督的人选必要慎之又慎。
张非是两不相靠,如今内阁勋贵以徐宵为首,士大夫以首辅宁泽为首,太宗留下的余威尚在,但两派隐有争锋之意,勋贵非常强悍,并非单纯依仗祖宗萌荫,太/祖治国策论,用人从不计较出身,只要有能力,天下任人唯用。
放在读书人同样适用,科举成绩并非最主要,所有读书人,勋贵子弟,只要你能实干。但官位皆有定数,时间久了,勋贵清流自然形成矛盾。
张非能连任两任,已经很不错了。如今的东南巡抚谢辰是勋贵出身,能力还算有为,不过他空下的巡抚之职,暂时并无合适的人选。
胤禩转了半天,脑海想出来一个人,史家长子史今不肯为楚涵起草传位诏书,被楚涵当场斩杀。
胤禩沉吟片刻:“父皇看史家长子史今如何?”
史家,楚平帝沉吟了一会,面色踌躇:“能力尚可,他如今任职太常寺卿正三品,若任总督升迁太过,难以服众,更何况史家向来不出京,任个巡抚倒还可以,你怎么想起他来。”
胤禩从容不迫:“儿子对其他人不怎么了解,但史家,也没有自古不出京的祖训,甚少出京不过是史家子弟向来古板中正,史家子息不丰,没有机会出去罢了,史家中正那就是纯粹的保皇派,儿子见过史今这个人能力出众,做事果断,我看不是个甘于平凡的,倒不必他去做总督,做个巡抚吧!若是个能为的,下任总督不必忧心,东南可保十年。”
胤禩正色对楚平帝道:“况儿臣有个别的想头,太/祖亲近海城楚家,本无可厚非,东南军海城楚家经营已久,已成尾大不掉之势,祖父行事刚强,信任楚霖,父皇仁厚,怕只怕拥功自重,对父皇不够敬畏,儿子想把东南军收回来,海城楚家的人也值得敲一敲了,莫若让文正帝师游历之名视察东南,如此亦暂不必担心总督巡抚调任之事。”
楚平帝听到这里,嘴角一勾,微微一笑,赞道:“很好,朕心甚慰,朕的太子终于长大了,总算知道帮父皇分忧了。”
胤禩仔细查看了楚平帝的表情,前世的经历还是留下一些难以磨灭的习惯,发现楚平帝是真的愉悦,心里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实在是前世被自家那个无良爹坑的太惨,后遗症太严重。
正说着,宫女进来奉茶,胤禩亲把茶奉给楚平帝,净手又给楚平帝剥了几个蜜桔,伺候楚平帝吃了。
楚平帝更加愉悦了,自家儿子自小是个娇贵无比的,小的时候,楚平帝不喂他都不肯吃饭,好一阵子弄的东宫书房里一阵油腻腻的味道,太子妃知晓之后,实打实打了他几板子,把手心都打肿了。
自家亲爹听闻立刻把自己叫过去骂了一顿,回来再面对自个儿子含在眼里的泪花,真是心都碎了。
自那以后,到底是改了,自那才改了在书房赖着自己吃饭的习惯。
如今也知道服侍他老子了,要早知道让太子成长有这么多好处,朕早就逼太子早点懂事了,楚平帝内心着实有几分可惜。
楚平帝嘴角的笑意都遮挡不住了,王进今日见帝心甚悦,上前凑笑打趣道:“到底是太子殿下周到,老奴们是比不得让陛下通透的,老奴看今日陛下都年轻了好几岁呢。”
楚平帝训他一句:“真是纵得你胆子大了,敢来打趣朕。”
王进自打了个嘴巴,故作惶恐道:“是是是老奴知道错了,这就出去领罚。”楚平帝自来宽厚,这种小事向来不放在心上,何况自燕仁帝之后,太监的地位要比以前高多了,再不是燕仁帝以前朝不保夕的地位了。
燕怀帝是谢贵妃害死满宫子嗣的情况下,被贴身太监人称忠义公的李万冒死抚养长大。
更有燕仁帝的司礼大太监张玉及满宫太监自行了断的种种义勇之事。
谁说太监没有大忠义,大仁德者。
太/祖都曾言太监宫女亦是人子,绝不允许有任何妃嫔皇子公主肆意打杀随侍者人等。
这也是王进敢大胆进言的缘故。
楚平帝这厢敛容正色:“朕听闻,你让人去南安公府,和帝师府了。”
胤禩坦坦荡荡直言道:“儿臣想着那日听闻的话,未必是南安公府的人来说的,世上多的是人借刀杀人,也未必是说给我听的,儿臣对南安公府也不怎么了解,若有得用的人,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至于帝师府,小文大学士教导本宫,倒有些委屈他了。”
胤禩停顿片刻,抬头看了眼楚平帝脸色,方道:“若是旁人,并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关乎帝师颜面,儿子必要慎之又慎,这事直说出来,伤的是帝师的脸面,儿子想着打听打听什么缘故。”
楚平帝听到前面已经勃然大怒了,强压怒气,一时间,大殿气氛噤若寒蝉。
胤禩上前轻抚楚平帝后背:‘’父皇何必生气,人各有想法,亦然各有志向,若是父皇为此生气伤了身子,以后儿子半分委屈也不说,在父皇面前倘有话不能坦诚直言,又有什么趣呢!况且这也算不得委屈,太/祖这样英明伟大的人,尚有逐出皇族的不肖之子。”
胤禩宽容笑道:“这与帝师何干,人各有脾性,儿臣若是为这个责怪帝师,那将另父皇如何处境?这本就与帝师无干,自然绝非父皇之过,父皇若是放在心上,动气伤身,做儿子百死难持其咎。”
楚平帝气血汹涌,半是羞恼,这般抬举帝师,当真不知好歹,若是自己儿子是个愚孝的,岂不误了儿子一生。
如今听得太子这番贴心肺腑的话,才好了些,不忍楚昭担心,方收敛了怒意。
胤禩自然知道,这般扯开脸皮与帝师必有隔阂,文正帝师与楚平帝情谊非比寻常,如今小文大学士不过一介帝师次子,竟敢藐视东宫太子,胤禩自峙不论何等缘由绝对不必忍耐,文家的功勋忠烈不假,可再高能高得过楚家。
不能收服,就只好震摄,何况在胤禩看来,此等看不清楚立场,看不透自身位置人何必收服。
接下来就要看文正帝师的态度了,对胤禩这个储君的态度。
胤禩如今身为嫡子,又是储君,可以动摇太子位置的人只有楚平帝一人,古往今来,废立太子均在帝心,其他一切皆看自身手段。
楚平帝在位期间胤禩永远不需要大权在握,威信在朝堂举重若轻,否则不用别人动手,楚平帝第一个会废了他,谈什么帝王心术,自己的东西别人来抢,谁会轻易的拱手相让。
这天下是楚平帝的,那就永远是楚平帝的,胤禩绝对不需要争夺,何必做无用功夫,将来楚平帝百年,这天下就是胤禩的,但胤禩需要所有大臣对他给予储君该有的姿态。
胤禩回到东宫,听闻御书房果然摔了一个杯子,胤禩漫不经心的走向武场,那边沈容已经在等待了,本来教太子并非沈容这个锦衣卫统领亲自出马,唉,谁让楚平帝爱子心切呢,恨不得天下最好的东西都送在太子面前.
胤禩不厚道的露出了自得意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