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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楚太子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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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御前太监来报,南安公求见。
楚平帝侧头轻轻看了胤禩一眼,宣,南安公阔步进殿,行礼拜君王。
胤禩面上没有表情,内心咯噔了一下,楚平帝的眼神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意味。时间太快,胤禩不及细看。
楚平帝免其礼,令人赐坐。
南安公看到楚平帝身侧龙姿凤章的太子殿下,真恨不得多瞅几眼,能见太子是多么难得的机会,此时朝会,南安公再不舍得还是很快低下了头。
南安公跪下对楚平帝有条不紊的说:“臣在家中,闻得今日朝中竟有人污蔑太子清名,得陛下相传,臣立刻整衣前来,昨日臣在家中书房习画,臣申时见得东宫首领大太监,臣亡妻早逝,长媳几年前也去了,家中一应事务均臣次子之妇打理,昨日酉时半,贵妃传教养女官训斥臣次子之妇蔑视东宫,臣询问管家长史令,方知东宫首领大太监未时初刻进府,臣在府中,并未出府,且就算臣有琐事,岂能误东官之事,臣治家无方,教子无德,此事皆是臣之过,与太子何干,东宫白玉无暇,以莫须有罪名参奏东宫,斗胆请问奏事者是何君心”。南安公说到这里,已是满脸痛惜之色。
楚平帝面容难测,对南安公说道:“南安公请起,此事乃刘御史严查不纠之事,朕已经处置了”。
南安公精神矍铄言道:“臣另有事启奏,臣致仕已久,近日听闻江南水灾一事,百姓流离失所,臣在家深感无能,不能为陛下分忧,治灾必然需要银子,臣早年家中困窘,亡妻善于持家,家中现略有积蓄,臣祈求归还户部南安公府欠下的二十万两银子,另臣早年家中古玩玉器转卖臣筹得五万两银子,虽然不多,绵薄之力,亦是臣的一方心意,愿为江南百姓略尽一已之力”。
楚平帝面色喜悦:“南安公忠君报国,心系黎民百姓,当为众臣之楷模,朕心甚慰”。
话音刚落,文念出列觐见陛下曰臣亦附同此意,帝师府为陛下分忧,义不容辞,另有顺康伯,嘉安长公主夫家镇国公府,吴国公府,泰和郡王府一干人等尽皆附议。
文念终于抢了个头差,内心十分激荡,文念这个人呢,读书不如其父连其弟也不如,人倒是活泛圆滑些,依他的想法,帝师府之前已经得罪太子,现而太子不计前嫌有所示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将先前的罪抹平了,稍有差池,不必等到太子登基,太子殿下就可以把帝师府干掉,刻薄寡恩又怎么着,怕人说刻薄寡恩的皆是无能之君,刚刚得见太子殿下的手段,文念心里更有底了,太子殿下战斗力彪悍,十个文家也不够格归罪太子的。
楚平帝今日帝心甚慰,如今朝堂半数尽皆附议,楚平帝本以为此事会遇到反对,没想到这么痛快的办成了。
实在是今日的时机,让百官都有些没缓过神来,先是太子放了一个杀招,朝臣没有缓过神来,南安公直言国库还银之事,若是寻常时机,南安公提起此事必当群臣得以攻之,南安公刚说完,一堆墙头草已经立场坚定要跟着太子走,非常明显,还银就是太子的意思,太子看起来可不是先帝那般爱惜名声,也不像当今这般宽厚的性子,时机已失,勋贵已去三分之一,陛下亦是欢喜,再提反对意见,说太子刻薄,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至于关泽能做到首辅,难道他是傻的,勋贵还银,首当其冲,损失的是徐宵的利益,勋贵以徐宵为首,徐宵尚且不敢亲自出手,试试看能不能碰碰太子这座大山,实在是朝堂平静了太久了,大家没见过这样的主。
太宗的雄才大略在于军事,朝政而言,太宗爱惜羽毛,时不时做个礼贤下士的模样,发脾气都会考虑一些史书怎么写他,当今性格宽厚,治国仁和,天可怜见,太子的性子是怎么长成的呀,历数楚代君主,可没有像太子殿下这位,敢上手直接撕御史的,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呀,谁想针对太子,就必须做好准备被太子亲自干掉,什么借势呀,君王矜持呀,太子殿下不均不屑一顾,太子殿下这战斗力,一堆朝臣心里都在痛哭,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稳定日子过久了,大家的心里太安逸了,都忘了天子一怒是何等情形,今日太子殿下用非常标准的范本告诉百官,什么叫做顺者昌,逆者亡。
众人都打起精神来看太子还有何等高招,没想到,直至朝会结束,太子也没有说什么,临近散朝之际,太子殿下问道:”户部尚书何在”。
户部尚书是东山李家子弟,东山是大楚最大的行政省,李家在东山是世族,李尚书是李氏子弟在朝官位最高者,是个挺和气的老头,二十年前就升了户部尚书,说来,是个奇人,管的一手好账,十分抠门,手下带出来的小吏主薄一个比一个抠,天天对户部一干人等,现身说法,君王英明,我们就要为陛下管好户部,你看,我都坐了户部尚书二十年了,其他五部都换了几个来回,总而言之,一句话,为国家省钱,陛下亏不了我们。
李尚书笑咪咪的出来了,看着太子殿下,殷勤期盼的小眼神十分之赤诚,给户部进银了,殿下可真是活的财神爷呀!胤禩飘了这么多年的幽魂,什么事没见过,都有些受不住李尚书八辈子没吃过饭看见肥肉的眼神。
胤禩沉言说:“孤东宫正五品总管太监高明,于数算一道颇有天分,不知李尚书可有得用之处,太监不得干政,若李尚书有奔走之事,他的脚力尚可”。
李尚书眼珠转了一转:“用得用得,殿下的人想来必是非同一般,承殿下体恤,老臣却之不恭了”。
胤禩点了点头,楚平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胤禩对楚平帝笑了笑,牵起了楚平帝的手走了。
独留百官风中凌乱,勋贵还银的多数在想,说好的对我们另眼相待呢,我们做出表现了,对我们的表彰呢,没有表彰夸两句也成呀,没还银的勋贵在想,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什么意思,这不就明目张胆的威胁吗?没还钱的给孤等着,你都派个监察司到户部还跑腿,不就是挨家挨户的要钱吗?要不要脸面了,皇室的尊严呢?天家子弟的风范呢?
心里明清的在想,太子手段不一般,心术无敌,最厉害还是这脸皮厚的程度堪比城墙,和他的亲爹当今陛下相比,哎哟,当今陛下的脸皮可是像纸一样薄哟!
楚平帝出了文德殿,看了看一侧的胤禩,别人不说,楚平帝自己也十分纳闷,自家儿子这个脸皮,可和朕同先帝没有半分相像,锦德亦并不是这般性格的人,锦德看重礼法,举止大度,雍容华贵,太子是从哪里学的,难道身边人服侍的不好,被谁带坏了。楚平帝本想开口劝劝儿子,但看自家儿子若无其事的表情,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楚平帝这话就不知如何说出口了。难道要直接和儿子说你刚刚是不是有点厚颜无耻了,那儿子还不得伤心死,算了,楚平帝想了想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胤禩真的是并没有感觉有什么难为情的,大楚不能出任何岔子,谁还有心情做什么表面功夫,楚平帝脾气难道不好,这帮朝臣真的尽心尽力的楚平帝着想过吗?胤禩前世学得最深刻就是当权者名声什么都是虚的,当然要差到和雍正那个极别请自行反思,那是人品问题。
胤禩难道会不知道,群臣甩手不干,很棘手,太子这条路艰险无比,一步一个脚印,步伐坚定有力,胤禩退不了,背后是悬崖万丈,亦不能遮掩锋芒,前路黯淡,只能光芒万丈的前行。他要做的是让大楚的这些群臣睁开眼看清楚,一步步去适应大楚太子的脾气,而不是一个面团的太子随便让一众朝臣捏圆捏扁,这天下,是大楚皇室的,是天下百姓的,却唯独不是朝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