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前夕》帛承

12、死金乌

　　付流云被挤出来之后，就再也挤不回去了，只能站在外面干等着。

　　人就像疯了一样，从体育馆狂奔出来。有人摔倒了，又被身边的家人提起来，还有的人摔倒后就被踩到了地上，大声呼喊也停不住那些人的脚步。

　　体育馆里面开始冒出阵阵黑烟，夹杂着橡胶球场被火烤过的恶心气味。跑出来的人都撤到波及不到的地方，心有余悸地围观越来越严重的火势。

　　楚修和付希都是来新生大会做事的，一面把人指引到操场上，一面在人群里找一起来的同伴。

　　体育馆里不再有人跑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站在空旷的操场上，看着不远处冒黑烟的体育馆，擦掉头上的冷汗。

　　体育馆的出口不停有火舌窜出，体育馆里也只剩下火的声音了。刚刚还惊慌失措的人，此时像看热闹似的望着着火的体育馆。

　　体育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到处都是乱窜的火苗。楚辰没有离开的意思，皱着眉，仰着头，好像在屋顶上找着什么东西。和他一起的还有另一个人，树长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树长水觉得眼睛被熏得发昏，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烫人。

　　楚辰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在火场中从容走动，眼睛仔细在屋顶上寻找着什么。

　　树长水驱散自己身边的空气，火焰也跟着被驱到一边，勉强喘了几口气，跟到楚辰旁边。

　　“你到底是什么人？”树长水费力地长大被熏得发红的双眼，看着在火焰中来去自如的楚辰。

　　楚辰头也不回，用自言自语似的语气问：“神使待在火场里没问题吗？”

　　树长水一把拉住他，不让他活动，“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了解神使？又为什么牵扯进神使的事情里？”

　　楚辰停下脚步，视线却还在屋顶上，“你们应该惹毛了什么东西了。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应该是是来找你麻烦的。所以才会又喂人肉，又放火烧。”

　　“你是什么人？”树长水进一步逼问到。

　　“我也想知道，”楚辰说。

　　“那，我们到底是敌是友？”树长水问。

　　“神使会交朋友吗？”楚辰反问。

　　“那你……”树长水立马换上一副戒备的表情，手上也做出了攻击的准备。

　　“你放心，我没兴趣主动挑事。”楚辰说。

　　话音刚落，楚辰就向上方抛出一把匕首。一个重物应声而落！

　　树长水和楚辰连忙跑了过去，那落在地上的东西竟然是一只浑身浴火的三脚乌鸦！

　　三脚乌鸦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站了起来，足足有半人高！这么大的东西，竟然找了那么久才找到！

　　那乌鸦站稳之后，睁开眼睛，那对金色瞳仁里是一片混沌，像是把金色颜料倒进黑窟窿里胡乱搅了搅似的。

　　那些黑金似的羽毛也是凌乱不堪，有的地方羽毛已经脱落了，露出红色血肉。

　　“这是，金乌？”树长水有些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金乌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那只乌鸦刚站稳，张开翅膀向两人扇过来，一阵强风袭来，吹得两个人几乎站不稳。

　　这阵风的力度，远远超过神使能力范围，完全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这只金乌怎么会这样？”树长水勉强站稳了身子，看向楚辰时发现对方也是一脸凝重。

　　“这只金乌已经死了！”楚辰说到。

　　“什么？”树长水很明显不相信这种说法，这活蹦乱跳的金乌已经死了？就算自己是神使也不相信你的话好吗？

　　楚辰一面躲闪金乌胡乱扇动的翅膀，一面把一连串的风刃往金乌身上打过去。

　　但那只金乌实在是太敏捷了，风刃根本打不中要害。而且这只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杀死，就算打中了也不一定能杀死他。

　　自己的匕首插到了金乌身上，也没办法拿回来，竟然会和一只金乌陷入僵局，楚辰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这种经历。

　　正当楚辰和金乌斗得难舍难分的时候，一道强劲的风刃飞了过来，将金乌的一只翅膀砍了下来。
　　突然失去一只翅膀，金乌失去了身体的平衡，倒在地上。楚辰也逮到了机会，从金乌身上拿回了自己的匕首。

　　趁着金乌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楚辰挥动匕首，流利地几刀下去，金乌被大卸八块，再也爬不起来。

　　那只金乌的身体迅速萎缩下去，很快变成了一副枯骨架，接着又变成了一堆灰白的粉末。火舌一舔马上变成了黑灰，消失在火焰中。

　　“赶紧出去，这里要塌了！”树长水拉着楚辰就往外跑了过去。

　　屋顶上支撑着的金属承重架在两人身后落下，两人穿过灼热的火焰，跑出火场。

　　外面救护车和消防车都已经来了，一些受了伤的学生和家长正在处理伤口，高压水枪不停地喷着水。

　　树长水为了不被烧伤，周围有一层“气墙”，楚辰却没有。结果刚跑出来，就被浇了一身水。
　　一个消防员跑过来把两人带到一边。

　　与火场比起来，外面每处空气都像是冰镇过的，树长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濒死的鱼终于回到了水里。

　　“盯上神使的应该是地狱的人。”楚辰说。

　　“什么？”树长水看向楚辰，“地狱的人？他们应该没这个胆子吧。”

　　“他们会对神使身边的人下手的，你小心点，别到处招惹人类。”楚辰警告到。

　　树长水十分苦恼地皱起眉头，说：“可我是这所学校新来的老师诶，怎么都做不到远离人类吧。”

　　“什么？”楚辰不太相信这个神使竟然会来这里当老师。

　　“神使在伊甸长七年就会被扔到人间，神界根本不管我们的日常花销啊，工作是很必要的。”树长水解释，“我们又不是天使，上帝哪会把我们当儿子养？”

　　“一开始我以为你也是从伊甸来的，但是，我不觉得还有第八个神使。”树长水的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楚辰这几天已经听了太多遍了，导致他对这个问题有些麻木，麻木到根本不想回答。

　　“额……”见楚辰没有回答的意思，树长水不免觉得有些尴尬，只好转换话题：“你好像总是有意无意地帮我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个问题好像是楚辰比较关心的，他回答到：“我和神使太相近了，被你们的敌人错认为神使了，如果你们不解决这个问题，就要我去解决了。”

　　“什么？”

　　“你们来之前就有人对我下手了，不过没有得逞。”楚辰说，“除此之外，前几天你和梅琳.特依被喂了人肉的时候，袭击了楚修和付希。”

　　听到这里树长水十分震惊，“我袭击了你哥？”

　　“嗯。”

　　“哦，”树长水醒悟了似的说到：“怪不得你要把我和梅琳带回去清醒呢。说实话，你下手真的很狠啊，不清醒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疼。”

　　“你活该的。”楚辰轻描淡写地回到。

　　树长水理亏，没什么话反驳，只能耸耸肩。

　　“那个，”楚辰的语气突然放软，“迷失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这个，”树长水想了想，也回答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没清醒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了，醒过来会难过一阵吧。”

　　楚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你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吗？”树长水问。

　　楚辰摇头。

　　“你，多大了？按照人类的年龄算。”从来没有“误入歧途”过，这让树长水觉得难以置信。水性再好的人也难免会呛水，在人世，一口酒没喝过，一口肉没吃过，树长水不相信。

　　“我在人世十七年了。”楚辰回答。

　　“第三代神使诞生至今，已经快一百六十七年了。”树长水说，“你如果真的是神使的话，应该已经在人世过了一百六十七年了。”

　　“什么？”楚辰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现在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你是神使，另一种是你不是神使。如果你是神使的话，那你有一百六十年的记忆消失不见了。如果你不是神使的话，那你肯定有其他的事要做。”树长水说。

　　“像我们这种存在，不会平白无故就诞生的。”他补充到。

　　“是吗？”楚辰无意义地问了一下。

　　树长水又说到：“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是神使，七个神使在诞生之初都生活在一起，我可不记得有你的存在。而且，神使的诞生有严格时间周期！，没到固定的时间是不可能有新的神使诞生的。”

　　树长水又改口：“不过也说不定，可能你也是神使，只是诞生方式和我不一样。”

　　“可能吧。”楚辰回答。脸上带着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