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小子影

34、运筹帷幄 凤凰涅槃

　　1945年10月13日 南京 统计局

　　“局座，你的信。”副官拿来一封写着杜旅宁亲启的信件。杜旅宁挥挥手，副官离开。打开信件：您的身边有□□奸细，杨慕次。详情请今晚至夫子庙秦淮河，桃花枝头。杜旅宁拨通电话：“作战部集合。”拿起打火机点燃信件。

　　当晚

　　夫子庙雅阁三楼，杜旅宁身穿便服，站在窗口看着秦淮河上的鸟语花香。眼神最后定格在一个黄色花船上，轻纱的黄锻，精美的刺绣着桃花，枝头却有一只蝙蝠。格格不入。借着船内部的烛光可以看到模糊的身影。杜旅宁轻笑，想救杨慕次。
　　刘云普推门进来，急匆匆的跑到杜旅宁身边：“副局座，我们找到了。”
　　“是那个吗？”杜旅宁指指刚才的那个花船。
　　“是！”
　　“密切监视，不要打草惊蛇，一旦有异常立即抓捕。”
　　“是！”
　　“另外帮我准备明天下午去上海的飞机。通知俞晓江她必须亲自来接机。”
　　“去上海？”刘云普不解。
　　“去上海，去看看几个老部下。”杜旅宁微笑道。
　　“是。”

　　午夜 花船始终停在原处，杜旅宁暗觉奇怪，叫来行动组成员，吩咐监视人员慢慢聚拢花船。可是突然灯光熄灭，埋伏人员立刻举起枪，杜旅宁大喊不要开枪，严密监视！迅速跑到河边，此时花船已经被严密包围，众多手电筒同时点起，不远处探照灯也打亮。走进杜旅宁方知被骗，上了一艇小船摇到花船边，掀开布连，只看到一个人形的布偶放在里面。气愤难挡走过去一掌拍下，将人形布偶直接打翻在地，只觉得手上一阵刺痛。仔细看了看花船，什么都没有。刘云普此时也跑进来，看到杜旅宁阴沉的脸，慢慢凑上前：“副局座···”
　　“差点着了他们的道！”来人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埋伏：“撤！”
　　“是。”

　　1945年10月14日 上海

　　高磊一早接到杜旅宁的电话有欣喜有愤慨，欣喜在终于可以结束这熬人的工作，愤慨在目前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审出来。中午吃过午饭，踱步到地下室，杨慕次被绑在型架台上，手脚都被绑缚住，头无力的垂在胸前。当属下报告从昨天晚上起杨慕次就没有醒过，高磊一巴掌打到看守的人脸上：“为什么不早来报告！”快步走到杨慕次的面前，用手指试了试鼻息，松了一口气。命人准备两桶凉水。全身都湿透的杨慕次感觉到全身刺骨，终于找回了一丝感官，换喘息加重的同时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有些费力的将头转了一个角度，接着昏灯光看到高磊的面容。一道凉凉的声音也同时传来：“醒了，睡的好吗？”

　　杨慕次已经无力张嘴说话，只是轻哼一声。

　　“好像并不好。”高磊伸出手钳住杨幂次的下颚，迫使他看着自己：“副局座快要到上海了，我想他是没我这么客气的。要不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杨慕次心里漫过一丝欣慰，而后又被慢慢的痛苦覆盖。一切都要结束了。
　　“你演戏演了这么多年，很厉害哈，到头来还不是落在我的手里，你骄傲的什么？爹不疼，娘不爱的东西。”

　　高磊的话像是刺一样扎进杨慕次的身体，痛苦化为倔强的气，很想挣脱高磊钳制，挣扎着，可是完全无济于事。感觉到杨慕次的挣扎，高磊却愈加用力，五指伸张扣住他的颈项，勒住杨慕次脖子的手渐渐用力。眼前的人脸色由白转红，接着由红变紫，呼吸越见粗重艰难，高磊及时收手，紧接着一个反手煽到杨慕次的脸颊。气被动的涌了进来冲进肺部，带来刺骨的疼痛和抑制不住的咳嗽。咳嗽声牵扯肺部，震动胸骨，可是自己听的却觉得好似虚幻的，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习惯，疼痛感早已变得模糊。感官的退化，杨慕次深知这意味着什么，只求可以再坚持那么一会儿，只要能见到杜旅宁。阿次脑中不断的提醒自己。

　　“把他给我扣到椅子上去！”

　　几个人听命上前，将杨慕次放下，拖到椅子上，同样束缚好双手双脚。高磊一脚踩上杨慕次的肚子，腹腔的压力迫使他急吐出一口重气。

　　“阿次，我真的不想，你就交代一点，我也好交差，都是老师的学生，怎么都不能这般残害是吧。”高磊的话语再次软下来，可是又充满了挑衅。杨慕次眯着眼睛，呼吸又急又浅，可是每一下又仿佛很困难，像是随时会停止一般。

　　　“好，我再陪你玩一会儿。”高磊噗的笑出来，伸手同头顶的链条上，拿下用锁链链接的两个尖锐的铁钩，利落的撕下阿次已经破烂的领口，有些已经裹着衣服干涸的伤口，再次随着衣服的剥离撕裂。高磊一手扣住杨慕次的锁骨，另一只手握紧一个铁钩，饶有余味的笑着，用钩子在骨上的皮肤处轻点。阿次只感觉到颈下一阵阵的刺凉，恍恍惚惚的看到光亮的东西在眼前晃动。下一秒钻心的痛感直袭全身，带动全身的肌肉不由自主的都在轻颤。血腥味只穿鼻腔，紧闭双眼，无法剥离的痛感一来一阵阵的心悸。微弱的呻吟声从紧咬的牙关中传来。
　　“哼，我以为你不怕疼呢。那这样呢？”高磊慢慢的将钩子推进，血顺颈下，再次将破烂的上衣染红。高磊的手时不时的来回抽动，每一个动作都引发杨慕次一阵阵颤溧，宛如万虫啃食一般，无法控制。也许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就不再痛了。但是残缺下来的意识只告诉自己不能，不能。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般，铁钩终于完成开拓勾住了锁骨。剧烈的刺穿感渐渐平息，已经无力睁眼，喘着粗气。
　　“接下来···”伴随着声音，高磊用力一台，杨慕次的上身被铁钩来扯着锁骨直立。啊，无意识的一声轻喊，脑中一片空白，身体随即瘫软在椅子上。血顺着后仰的颈部，缓缓滑到耳后。

　　看到杨慕次一下子昏了过去，高磊方觉得似乎玩过了头。此时一个部下推门进来报告俞晓江来访。“没着没落的她来干什么。”高磊嘀咕着，又低头看了看杨慕次，心想估计是想来探探杨慕次，这两个人还暧昧了一段时间。将链子一下子丢到地上，吩咐两个人给杨慕次止血，走出房间。顺着楼梯来到地面房间的时候，却看到四五个部下全部被割喉，一刀毙命。高磊警觉的将手放到腰上，此时一个黑影从身后闪过，感觉背后冷风的高磊即刻将向前一步，转过身体，躲过袭击；只是手中的枪被来人打掉。

　　“俞晓江！你要造反？”高磊惊讶的大喊。“我早就反了！”俞晓江抬起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高磊，见状高磊大惊，迅速的寻找可以躲避的空间，眼神扫过不远的柱子，在俞晓江开枪的瞬间，身体前倾在地上一翻，来到柱后。只是刚站起来就发现后面居然有人，光亮的匕首滑过自己的眼前。“额”。高磊来不及反应，刀子即滑过他的咽喉，痛苦的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抽搐着。王玉龙从柱子后面走出，冲着俞晓江点头，听到声响的杨慕初也急不可待的从楼梯拐角藏身处跑出。

　　“在下面。”俞晓江没敢耽误，指了指地道口。杨慕初不由分说跑下去，俞晓江，王玉龙，和李铭和门外进来的韩爷也跟着下去。王玉龙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门，在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俞晓江和李铭抬起手枪一人解决一个。当看到屋内的情景时，杨慕初差点跌倒，亏得王玉龙扶了一把。这是怎样的情景，穿入阿次身体的铁钩都被染红，手脚被束缚的地方也都磨得血肉模糊，刺入时的惨烈像是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阿次！”俞晓江只觉得眼底发疼，丢了手枪就跑过去，俯下身摸索着不知如何应对眼前的这一幕。“不要碰他！！”此时杨慕初已经跑了进来似乎是失控般的吼着俞晓江。一下子跪倒椅子边，抬起头想抚去流在阿次颚下的血迹，可是手始终停在半空颤抖，几乎是嘶喊的怒吼：“不是你们，不，不是我们，他怎么会遍体鳞伤，这个笨蛋··”阿初的额头已经急出薄汗，心里就像是被石头压住一样，头皮都在发麻。怎么办，现在怎么办，猛然一巴掌甩到自己的脸上，自言自语：“冷静，冷静，阿次没死，必须冷静，我要冷静，冷静！”

　　脸上的刺痛感似乎真的让他清醒了很多，阿初伸手把着阿次的脉相，轻吐一口气，而后急切的吩咐道：“王玉龙，俞晓江先想办法，将扣住阿次手脚的铁链锁打开。不许用枪！韩爷把药箱给我，立刻派人去上面的房间拿些干净的毛巾衣服还有两条被子来。”众人没敢怠慢，立刻分开行动。俞晓江从口袋里掏出一对小铁钩开始开锁。阿初扶着椅子站起来，一只手轻轻的拍着阿次的脸，被阿次自己咬烂的嘴唇，和侧脸的鞭伤，映日眼帘。阿初甚至不敢想象阿次紧闭的双眼下究竟藏了多少忧伤，低声喊着：“阿次，阿次！能听到我说话吗？阿次醒醒，别睡着，阿次···”良久阿次都没有任何反应，急的阿初眼泪已经一滴滴的流下，慢慢抹去眼泪，露出笑容：“阿次，你听好，我不许你有事。你还欠我两次解释。听到没有，无论如何你都必须醒过来，亲口告诉我。否则，否则，否则···”阿初甚至哽咽：“否则，我再也不认你，我不喜欢看你这么安静的样子，听到没有！”阿初紧接着从医药箱中拿出麻醉针小心翼翼的刺入静脉。俞晓江的工作已经完成，轻手轻脚的将铁链拿掉，韩爷的手下抱来毛巾和被子。杨慕初命他们将被子放到椅子边的地上，众人小心谨慎的将阿次扶到上面躺着。

　　杨慕初把握着麻醉的间隙，先帮阿次把湿漉漉的衣服慢慢换下，用毛巾擦干身体，拿出另一条被子盖在阿次身上。时间一到准备取下铁钩。将带来的血袋引管，小心的推入左臂，金龙帮的一个弟子站在一边举着血袋，韩爷请来的一个助手在一旁测量着血压和心跳。阿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在王玉龙的帮助下，小心的将铁钩从身体里取出出。最后抽离的瞬间，阿初屏住的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重重的喘息着，可是笑容终于出现在脸上：“还好！”还好高磊有所顾忌，知道哪里不会造成大出血伤及性命。迅速止血，消毒，上药。接着抓紧时间处理其他的伤口，有三个指甲被剥离，指尖泛着血红，充血肿起。忍着心痛将伤口简单处理后，生怕牵动伤口，抬起被子。轻轻的将阿次放入担架，抬出地下室。杨慕初这才起身，只觉得有些眩晕，韩爷即刻扶着他。阿初用力的甩甩头，拜拜手：“没事。韩爷，这里就麻烦你了。一定要做的干净。”“先生，请放心。等处理好了，我会派人给通知俞小姐的。您就专心照顾二爷就好。”几天前再次见到杨慕初的时候，韩爷激动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得知杨慕次有危险更是不遗余力。

　　“阿次的情况稳定后，我会带着阿次先去山东，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先联系俞晓江就好，辛苦你了。”“先生说什么话呢，金龙帮是您的，我哪里的辛苦！”阿初没再回话，阿初跟着走出房间。韩爷不放心，派了一个心腹扶着阿初出门。车内阿初始终搂着弟弟，一刻不敢松手，车子绕了几圈后，回到原先的住所。爱华被带出去玩了，将阿次安排在一楼的主卧室，把屋内的暖气开到最大。给阿次换了松垮的睡衣。挂上消炎药。开始仔细处理手上的伤，认真的包扎，阿次还要拿枪，必须仔细谨慎。而后又开始自己的检查阿次的全身的关节。在阴湿的地下室呆了快十天生怕是留下什么后遗症，并找来药酒细心的在原先受伤的膝盖上按压。阿次本来下压的眉心终于在一切处理完毕后所有缓解。重新盖好被子。方才坐了下来，窗外夜色已浓。低着头看着弟弟憔悴的面孔，此时恐惧感再次慢慢袭来，虽然阿次在自己面前，可是终究感觉不真实，八年前的噩梦还在，半年前的噩梦更是记忆犹新。颤溧的手慢慢抬起抚上阿次的脸颊，暖的，感觉阿次深沉的呼吸，阿次真的好好的在自己的眼前。阿初终于会心一笑：“阿次，大哥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眉宇间的温柔，好似可以融化秋天的晾寒，扶着阿次的手停在脸上的伤口旁，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宠溺：“混蛋！看你再敢擅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