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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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受了不小的惊，被明家司机安抚着送回学校，阿瞳不忘小袋中的明家香，从盘问后的前台手中取了回来送给了她。两姐妹回房，这才安下心来。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香港了，没想到香港也这样乱。”明镜有些懊悔。
阿瞳替她捏肩，对着梳妆台的镜子看她：“大姐，世道这么乱，什么都可能发生，哪能避开所有事。我们就当没发生没发生，一会带我出去吃好吃的，就算压惊啦，怎么样？”
“你呀！”明镜嗔怪，“和你大哥在一起久了，胆子也大了！”
“我们明家人，见惯了大场面。”阿瞳不客气道。“我谁都不怕。”
“这话被你大哥知道了，要笑的。”明镜拆穿。
阿瞳得意地坐在台上，把玩着头发：“没关系。在咱们家，虽然我怕大哥，但是大哥怕你，你呢，又惯我。所以说到底，还是我赢！”
明镜对镜补妆，被她逗笑：“好啦好啦，赶紧去洗澡换衣裳，一会出门。”
阿瞳抱着浴袍走进浴室，一会探出个湿漉漉的脑袋来：“大姐，我不怕你，我爱你，mua！(づ￣3￣)づ╭❤～”
许久，明镜背过身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2017-1-24
“我代表军事委员会，祝贺诸位杀敌建功，于香港击毙日本特使。根据陆海空勋赏条例，特授予毒蛛五等云麾勋章一枚，晋升上尉军衔……特任毒蝎为军统上海站情报科行动小组A组组长，由情报科科长毒蛇直接管辖，三日后赴任。”
将破译出来的纸条拈起来，毒蝎？这又是谁？那个慢她一拍的狙击手吗？
原以为回国的第一份功勋她挣下了，现在来看，反做了他人试金石。
一只出手犹疑的毒蝎，居于她上，毒蜂对她的信任，居然这样的乏善可陈。
阿瞳从抽屉摸出一只打火机，慢慢点燃了纸条，看它在玻璃杯中暗淡熄灭，化作一撮带有温度的灰烬。
楼下的唱片机响起悠扬的乐声。
阿瞳走出房门，倚身护栏朝楼下望去，乐声从会客厅传来，阿香正路过正厅。“阿香。”阿瞳俯身唤住她。
“小姐。”
“你手上是什么？”
阿香举了举手中酒瓶：“大少爷让我从酒窖取来给他们送去。”
阿瞳半边眉毛扬起，帝国损失特使，新政府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竟有这等雅兴？她蹬蹬蹬跑下楼梯，接过阿香怀中香槟，确是好酒，对她道：“我去送，你先去休息吧。”
走进会客厅，明楼投眼望来，“啧”了一声。
正在聚神绘画的阿诚毫无反应，身着衬衫马甲，绅士十足，一手端着画盘，一手挥笔涂抹，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打量画面布局。阿瞳朝他溜了一眼，颇看不够，却因大哥在场，收回目光，将香槟往他桌上一送：“好雅兴。”
阿诚停下画笔。
明楼嘴角一勾，一句也不多说，手法漂亮地打开瓶塞，给自己倒上一杯，阿瞳绕到阿诚身边，“不用管我，阿诚哥，继续。”
明楼浅酌一口，也走近配合阿瞳调侃：“不用管她，她就是爱凑热闹。”
阿瞳不服气：“这叫个性活泼。”
转而提起，“近况如此，大哥居然还有心情喝香槟。”
“哦？”明楼问，“明小姐又有什么耳闻？”
“我在香港可是眼见凶杀。”阿瞳曾不止一次强调自己在香港的惊险经历，想以此打消哥哥可能诞生的将自己送去香港念书的可怕念头。
但明楼早已习惯一笑置之，避而不谈，反问阿诚：“今天怎么想起来画画？”
阿诚觑他一眼，继续下笔：“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喝酒？”
两人话中有话，了然一笑。
阿瞳两分猜疑，却也当下抛诸脑后，心情颇为大好：“我今天怎么想起来弹琴？”
自己问了自己一句，转头停掉唱片机，打开琴盖便即兴来了一段。
阿瞳的冷幽默向来是自说自演。
明楼大笑。
这也算彩衣娱亲，阿瞳心想，端正了坐姿颇为认真地弹奏起来。
她指法熟练却不刻板，琴艺算不上精湛，却活泼热情，同她个性般极富感染力。随着弹奏的投入，及腰的卷发也微微带动，水晶灯光笼罩她的全身，既温馨，又透彻。
明楼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收敛了笑容。
她不该留在这里。
两个男人心底都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阿诚哥，画好打算放哪里？”阿瞳侧头问。
阿诚在画上又添了几笔：“客厅吧。”
“客厅？”连着音乐都拔高了几调。
明楼摇头点评：“那这小了点。”
阿诚对于涉及自己画的话题从不客气，一本正经纠正：“精！致！”
“哈？！”明家兄妹一声嗤笑。
几个意思？阿诚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阿瞳索性放下钢琴，走来将头搭在阿诚臂上打量此画，没等阿诚动作，明楼先伸出一手将她脑袋掰正：“站有站相，别东倚西靠。”
“我是在鉴赏好伐？”阿瞳狡辩，面不改色。
阿诚问：“那鉴赏出什么了？”
“色调和光线还不错……”阿瞳托腮作思考状。
明楼点评：“空间层次弱了点。”
阿瞳朝明楼丢了个你懂我的眼神。
阿诚从善如流、振振有词：“我就是想弱化空间突出色彩。”认真地看向两人。
“不谦虚。”明楼暗哼。
阿诚没绷住，大约自己也觉得好笑，笑了出来。
氛围实在是太好。
明楼问阿诚：“这幅画叫什么名字？”
“一幅风景画叫什么名字啊，无题。”
“这……”阿瞳突然注意到，画面上大树下的红色秋千，是那年暑假他在德国为她扎的秋千模样，她抬眼看向阿诚，他却始终没有向她看来，仿若那样专心绘画，也仿若秋千与她无关。
心头酸软，仿若从未走远，却又遥遥相望。
阿瞳吸吸鼻子：“叫什么无题啊，我觉得它应该叫家园。”
明楼愣：“家园？”
“嗯，家园。”
三人端视画面。树木葱茏，湖水澄澈，掩映小楼，秋千晃荡。
正是家园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