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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番外兄弟守望(一) 钟羽的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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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金边。
云飞坐在街边的茶寮中,帽檐下的眼睛时不时地扫过街对面的餐厅,两天前接到了新任务,带几个兄弟绑一个人,武熊!有买家出高价只要武熊消失三天时间。
武熊,五十岁,当地有名的商人,黑白两道都沾边但自己很少真正出面,公司规模并不大,但据查这一带的生意有一半是他的,表面上是商业零售,暗地里黄、赌、毒都碰,但是他本人常常以慈善商人的面目出现,
这一带原本就鱼龙混杂,说不好谁是官谁是匪?帮派之间自有他们自己的解决之道,但有些事就不能牵扯帮派,于是就有了更神秘的组织去替一些人完成他们的私欲。
LE就是这样的组织,黑白两道的生意都接,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价钱,哪怕上一个买家是下一个猎物,均和LE无关,在LE的规则之中,金钱决定一切!
邓普是不会告诉下面的人买家的真实身份,他只需要这些人替他卖命,买家也从来不会直接见到接任务的人,他们也都是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LE,谈交易然后转账支付定金,交易完成货款两清,没有人敢在LE完成交易后拖欠或者耍赖,因为这样的买家不出三天就会失踪,再无音讯。
每一单交易完成,联络人和银行渠道都会消失,很多人都知道有一个超然在黑白两道的组织存在,但几乎没有人真正的了解这个组织的行踪,因为外面的人没有机会见到这些人,就算邓普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也没有人会知道他就是LE亚太区的老大,而只要进入组织营地的人就没有人能活着背叛!
武熊这个名字云飞不陌生,阮颂临死前曾经提过,阮颂怀疑武熊就是花钱买他命的人,因为他捞过界了抢了武熊的货,但是云飞不知道要买阮颂命的究竟是谁,就像这一次他也不知道是谁要武熊消失三天一样!
昨天就到了金边,找武熊不难,大概是觉得这里的地盘上基本都是他的生意,所以武熊就像普通人一样出街吃饭,身边也没有跟几个人,有时候甚至只有一个拎包的小弟,云飞都觉得自己带了四个小弟过来太过兴师动众了,可职业训练还是让云飞没有贸然行事,毕竟这个武熊能在这个地区混那么久没有倒,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这条街上的这家中餐厅似乎很中武熊的意,昨晚和今天中午他都到这家餐厅用餐,身边也就带了两个人,每次都是乘坐一辆老式的奔驰轿车,开到餐厅门口泊车小弟就会将车停到街拐角的位置,每次武熊用餐时间差不多也就一个小时,小弟再把车开回到门口。
“Lion哥,这任务实在也太简单了吧?”跟在云飞身边的小弟看到这样的情况也忍不住了,“只要我去把那个泊车小弟给搞定,车里做点手脚太容易了。”
云飞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心中也是疑惑,这武熊几乎就是不设防的一个猎物,如果老大知道是这样一个任务肯定不会派自己过来,但云飞还是谨慎的,
“再看看,太简单了反而感觉有些不对劲。”说着云飞站起身,丢下一张钱离开了茶寮,小弟立即跟上,走向不远处停着接应的商务车,云飞还未到车边,车门就打开了,里面留守的小弟恭谨的招呼道:
“Lion哥。”
车门关上,商务车离开了,茶寮的老板收起桌上的钱,冲着对面的餐厅挥了挥手,泊车小弟也冲着这里扬了下手,然后转身进了餐厅。
这次没有出任务的钟羽留在了营地,邓普也不想透支他的爱将,邓普有时候自己都奇怪为什么会特别欣赏这个身体条件并不是最好的钟羽,虽然在他的眼中所有人都一样,就是工具,可是这对兄弟让邓普总感觉有一丝异样,有时候他很想看到他们彻底的臣服在自己的脚下,可有时候他却很喜欢看见他们眼中的桀骜和反抗,是不是自己身边如狗一样服从的工具太多了?所以才会希望看见一两个不同的人?
天气还是燥热的,就如同钟羽现在的心情,云飞单独出任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钟羽心中就是有些不安,云飞告诉自己他这次的猎物是武熊,而且只是让他消失三天!
这要是在平时真的不是件很难的任务,可钟羽似乎嗅到了这后面危险的气息,云飞这次如果出了纰漏就很可能会沦为帮派之争的牺牲品,武帮的阮颂刚刚死,而在此之前阮颂抢过武熊的货,人们很容易联想阮颂的死和武熊有关,而此时有人出高价要武熊消失三天,这实在有些太巧合了!钟羽将心中的顾虑告诉了云飞,云飞答应会小心的,可钟羽太了解云飞了,云飞爱面子受不了激将法,他是营地里受崇拜的Lion哥!
钟羽的直觉一直都很敏锐,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似乎从小自己就能比别人更早的感知到一些事情,就连和小伙伴玩猜拳自己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赢了很多玻璃球。外婆说这是因为她的小羽心干净,心干净的人就能看得更远,可是现在的心早已不干净了,为什么还是有这样的感觉?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钟羽终于忍不住拨打了云飞的电话,电话里声音嘈杂,云飞有些含糊地说道:
“金边,有事吗?”
“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很快就能完事回去了。”钟羽从电话中听到了几个人在闹酒的声音,心中一紧,
“你们在喝酒?”
“没有,”云飞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是隔壁的声音,事情没完之前我有分寸,这儿信号不太好……”
“云飞,我始终觉得这事有蹊跷,你那里……”电话突然断了,再拨、忙音,钟羽看着电话,半天没有放下来。
云飞懊恼地看了眼手机,这里的信号真差,小羽刚才说的话都没听清,TMD隔壁包间的人也太吵了,要是放在平时找让边上的人闭嘴了。
“Lion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啊?都来这里三天了,回去晚了老大要责罚的。”一个小弟忍不住打听起来,云飞皱眉道:
“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小心为上。”
“Lion哥,会有哪里不对?我们都监视两天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啊,要我说啊,直接冲进那家餐馆都能绑了他,你们说是不是啊?”另一个小弟不屑道,云飞瞪了他一眼,
“给我闭嘴!兄弟们,吃完了没?吃完了走人。”
“Lion哥,吃完了。”四个小弟赶紧站起身,云飞指了其中一个吩咐道:
“去,让老板来结账。”
小弟打开门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转头吃惊地看着云飞,云飞早已摸出了腰间的枪指向了门口的人。
“早就听说Lion反应迅速,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不过你接到的任务可是让我消失三天,并不是要我的命,怎么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说话的正是的猎物武熊。
薄薄的包厢墙板倒了下来,十几支枪对准了云飞和他的兄弟们。
钟羽悄悄地离开了营地,云飞不在,其他人也不会靠近这栋小楼,因为羽是个孤傲清高的家伙。
只要自己在下一个任务之前返回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最多再受一次惩罚,可是自己不能不管云飞的安危。
对于武熊,钟羽同样不陌生,阮颂这个任务之所以能出其不意的完成,就是自己查到了武熊和阮颂之间的过节,施放了烟雾弹才让阮颂误以为是单纯的以货换钱的交易,有些疏忽了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钟羽有种感觉,武熊远比阮颂危险,因为能沉浮在黑白两道这么多年不倒,必定有他过人之处!看似武熊的实力不强,也不招摇,可这种深藏不露才可怕。
武帮的三当家死了,流言传得如此厉害,可武帮并不敢去动武熊为阮颂报仇,这就是证明!如果这次的买家是武帮的人,就不会只是要求让武熊消失三天这么简单了,这后面一定有阴谋,钟羽强烈地感觉到了,这是一个陷阱,但究竟是挖给谁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云飞现在会很麻烦。
云飞的确遇到麻烦了,因为他只能放下枪乖乖地坐下来和武熊好好谈谈,他带来的人都被枪指住了头!
餐厅老板恭敬的给武熊送上一壶茶后,退了出去,小包间里就剩下四个人,云飞、武熊还有他的两个保镖,云飞的眸光闪动着,武熊轻松地倒上茶,像是能看透云飞的心思,
“以你的身手打败这两个人再制服我应该不是难事,不过你可别忘记了,隔壁你的人随时会被爆头。”
云飞心中一沉,低声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武熊眼中欣赏的神色一闪,笑道:“你的确不同常人,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你想要做什么?”
云飞冷冷地回道:“这还有必要问吗?你制服我又不杀我,无非要交易,我听着就是了。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武熊冷哼了一声,“从你们进入我的地盘就被盯上了,想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吗?”
“不想!”云飞也冷哼了一声,“说吧,你想要什么?不过我奉劝你一句,最好你是要我的命,否则你会后悔的。”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武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我要你帮我查出是谁买阮颂的命!”
“哈哈,外面可都在传就是你,你这是要演戏给谁看?”云飞冷眼看着武熊,武熊不屑地笑了一下,
“我若是要他的命,还用买?虽然他不听话是该死,但居然有人敢在我之前动手,就不行!”
云飞一愣,这什么意思?
武熊得意地看着云飞,“如果你查不出,那你的命我是要定了,包括跟着你一起过来的,这也算是一个交代。”
云飞脑海中灵光一闪,“这次的买家就是你!”
“哈哈哈……”武熊放声大笑起来,“不错、不错,真可惜了,我的手下怎么没有你这样的人才?对,就是我,阮颂死的如此莫名其妙而且还是死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他手中的货也失踪了,我自然会联想到是你们干的,既然找不到你们就索性和你们做个交易,让你们主动送上门。帮我查出买家我自然会放过你,查不出就只好将你们交出去了,这个黑锅我可不会替人背!”
“给我多少时间?”
“三天!这三天我会销声匿迹,明白了没?”
“明白!你的确是个老狐狸,做个假象你被绑架了,人们又会揣测是谁干的?会不会是武帮报复?水搅得越混你就越容易脱身,是吗?”云飞暗自心惊,这个武熊的确是自己遇到的最狡猾的对手,小羽的担忧应验了。
武熊再次感叹,“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不过你猜错了一点,我不需要脱身,我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后面捣鬼。”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要了我的命,你也活不久了。”
“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难道我会自己动手要你的命?我一个正当商人遭人绑架时奋力抵抗,引来警察……”武熊再次得意地笑了起来,“还用我说下去吗?你觉得你进去了还能出来吗?就算你能出来你也回不去了吧?”
云飞捏紧了双拳恨不得朝着这张狡猾可恶的脸揍过去,可有用吗?一拳下去会要了隔壁兄弟们的命!人家早就张开了网等自己钻。
岘港,钟羽走下渔船,帽檐下的脸色略显苍白,这辈子似乎都无法克服晕船的毛病了。
原本直接赶往金边的钟羽在半路联系上了云飞,听到云飞说的情况钟羽倒并不吃惊,兄弟俩心中很清楚,只能帮武熊查出幕后买家想办法把人交换出来,至于后面的事情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要查阮颂还得从他的根查起,兄弟俩相约在岘港汇合,云飞从金边赶过来还需要些时间,钟羽找了一家小旅馆,也就两层楼,有些破旧,老板娘不耐烦地将钥匙丢给了钟羽,嘴里嘟囔着,
“楼上201。”
钟羽伸手接过,正想转身往楼上走,又停下了脚步,有些尴尬地看着老板娘问道:
“对不起,请问这里有地方雇人吗?”
胖胖的有些油腻的老板娘嘴里还叼着一支牙签,牙齿都给槟榔熏黑了,上下打量了一下钟羽,
“外乡人?”
“嗯,从北边过来的,听说这里工作好找一些,就来试试运气。”
“就你这个小身板能做什么?码头上扛包还是出海打渔?”老板娘讥讽道:“说不定鱼没拖上来,你先被鱼给拖到海里去了。”
钟羽抿了抿唇,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不好意思,老板娘倒是有些心软了,
“小伙子,你会什么?这里的工作也不好找,说说是海港还不就是几个渔村?像样一点的地方都给人占了,我看你也吃不了这里的苦,还是换地方试试运气吧。”
“哦,谢谢老板娘。”钟羽不再多问,拿着钥匙转身上楼,看着客人单薄的身影,老板娘起了恻隐之心,身后叮嘱道:
“小伙子,这些天这里晚上不太平,你还是少出门为好。”
钟羽站住了脚步,转过头腼腆地冲着老板娘笑了笑,点头道:“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愣了愣,看着客人上楼进了房间,顾自叹了口气,又是一个被生活所逼早早就出来讨生活的孩子。
房间很老式,除了一张床和两张有些破旧的沙发外就是一个简陋的卫生间,屋子中央一个吊扇吭哧吭哧地转动着,有个九英寸的黑白电视,积满了灰尘不用打开就知道是不能看的。云飞要半夜才能到,钟羽打开随身带的箱子,拉开夹层,取出里面的一个小包塞入背囊中,然后塞了件花衬衫进去,锁上门,下楼,迎着老板娘的目光,钟羽礼貌地招呼道:
“老板娘,我还是想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说完就出了小旅馆,站在街上似乎犹豫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老板娘眼角余光瞄到这个小伙子最后是往右边去了。
当钟羽再次出现在街上时,他身上已经换上了丝质的花衬衫,帽檐向后,一副墨镜,背囊松松垮垮地拎在手上,吹着口哨,背囊时不时在手中转两圈,十足一个玩世不恭的会随时惹是生非的街头少年,可这样的少年在这里却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