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天使[迷航番外]》猫咪的翅膀

111、清醒遥远的距离 钟羽的脸上

　　二零零四年十月，日本京都。
　　京都的秋天很美，满目的枫叶红的张扬却不刺目，浓郁中带有淡淡的伤感，被秋霜染红的枫叶似乎是在昭示人们，这是寒冷冰雪来临前最后的盛宴了！
　　伏见稻荷神社前面游人如梭，神社门口立着的狐狸雕像狡猾地看着脚下来往的人们，正对着狐狸雕像的是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店门口摆放着几张小小的椅子，供买了东西的顾客歇歇脚的。
　　几位游客正坐在椅子上吃东西，胸前挂着相机，膝盖上摊着地图，边吃边讨论着下面的行程。
　　‘叮’的一声响，便利店的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连帽衫的男生，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容貌，但一眼扫过去能看出这是个白净清瘦的男孩，他脸颊处的肌肤有种白瓷般的细腻清透，帽子下露出的发梢也没有染上时下年轻人追求的时髦的黄色，端着咖啡的手修长干净，露出的手腕也没有戴着奇奇怪怪的装饰。
　　棒球帽男生看了眼四周，然后视线停在了对面的狐狸雕像处，那里有个戴着夸张墨镜挑染着几撮蓝黄色毛发的大男生正模仿着狐狸的笑看着自己，棒球帽男生迈开长腿朝对面走去，身后几个刚买完东西出来的女学生叽叽喳喳在背后议论着这个刚才在店里就看到的男生，这么高挑的身材在日本男生中很少见呢，还有你们看到他的侧脸没有？真的好可爱啊，他的睫毛好长好长，皮肤比女生都好哎，还有还有他结账的时候说话声音好好听哦……
　　墨镜男生接过棒球帽男生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冲着马路对面努了努嘴戏谑道：
　　“小羽，你身后又跟着一群花痴了。”
　　小羽低着头喝着自己手中的只加了半糖的拿铁，“你把头发弄成这样是要去做孔雀吗？”
　　云飞伸手撩了一下自己斑斓的头发，得意道：“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帅吗？告诉你，这是直接喷染的，一洗就洗掉了，等会我也帮你染几根。”
　　“然后呢？你去哪开屏？”小羽斜了眼惫懒的云飞，“这后面是狐狸，不是雌孔雀。”
　　云飞伸手摸了摸身后的狐狸雕像，纳闷道：“你说这日本人也真是奇怪，居然会供奉一只狐狸。”
　　“这是哪？”小羽无奈地看着云飞，云飞扭头看了看大门处的木匾念道：
　　“伏见稻荷神社。”
　　“那你知道这神社是祈求什么的吗？”
　　云飞再看了看，然后摇头道：“我管它祈求什么的？它供一只狐狸，难道是祈求像狐狸一样狡猾聪明？”
　　小羽把手中的喝空的咖啡杯塞进了云飞的手中，“你还不如对面那几个游客。这狐狸是稻荷大神的化身，是保佑五谷丰登、生意兴隆的大神。就你这样还想冒充这儿的人？”
　　云飞看着小羽丢过来的白眼，嬉皮笑脸道：“反正有你在，我费那功夫干吗？再说我的日语实在勉强，我最多能冒充刚来留学没多久的留学生。一向来都是你查资料我玩游戏，最佳组合！”
　　“那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呢？”小羽说完就迈步朝神社大门口走去，云飞愣了一下，也忙站直身体追上去，口里嘟囔道：
　　“你不在？你去哪？去哪我都跟着你……哎，你等等，我丢一下杯子。”
　　红,涨满视线的红!红色的门、红色的飞檐、红色的圆柱沿着缓升的山坡一路向上，苍翠的松柏之间还是耀眼的红枫，神社内很热闹，慕名而来的游客和当地人都在这秋光中想要祈求来年的顺福和好运，不少人穿着或素雅或艳丽的传统和服穿梭在神社中，一身黑白色的钟羽走在其中，跟在身后的云飞突然觉得小羽的身影很寂寞，四周热闹的一切都和这个清瘦的身影没有任何关系，如果说下一秒这个身影出现在孤岛上，云飞也不会觉得突兀。
　　心中打了个激灵的云飞赶紧摇了摇头，紧走两步和小羽并排走到了一起。
　　“小羽，咱们也去抽个签买个符吧。”云飞看着一堆人挤在一个小小的售卖亭前，好奇地打量了几眼，钟羽单手插在口袋中，一手摸了摸鼻尖眼里滑过一丝笑意问道：
　　“你想求什么？五谷丰登还是生意兴隆？”
　　云飞大大咧咧地把手搭上了小羽的肩膀道：
　　“哥替你求个签，让咱们的小羽桃花开得更旺！”
　　“无聊！”钟羽嫌弃地将云飞的手从肩膀上扒拉下来，“你是走右边还是选左边？”
　　右边是山道台阶，左边是红柱长廊，云飞打量了一下，迅速从钟羽身边闪开往左边去了，谁爱爬山谁爬去，左边有好多穿着和服的漂亮姑娘。
　　看着云飞有些雀跃的背影，钟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种乐天感他似乎永远也无法学会，云飞总是有本事找到乐趣，可是自己却始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了，做不到坦然就无法释怀。
　　十月的空气已经有些清冷，钟羽微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轻闭双眸似乎在感受这浓烈秋日中的清透，头顶上一树火红的枫叶细摇慢摆，‘咔嚓’一声相机的声响，钟羽倏然睁开双眼，长睫下的双眸冷光一闪而后隐没，是一个游客对着他拍照，或许是觉得张扬的红色下站着这样一个清爽俊秀的男孩，实在是很养眼的一幅画。
　　钟羽想上前让他把照片删了，他不喜欢留下影像，即使不是为了安全着想，他也不想留下更多的记忆给这段岁月！
　　那个游客看见男孩看着他，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举着相机用不熟练的英文解释着，他是真的觉得美才拍的，如果介意他会删除的。
　　听着游客的口音，钟羽迟疑了下，然后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朝着山道走了过去。
　　他刚才听见了这个游客和同伴的说话声，这口音好熟悉！就算是过了十多年，还是一听就能让自己的心跳加快，那是家乡的口音，不会错，一定是！
　　钟羽努力压下了想要问游客冲动，他们去过白沙镇吗？有没有到过白沙镇上的那座桥，桥边上就是他曾经的家。
　　一级两级三级……绵延的台阶将心中的悸动给扯散了，钟羽的脸上重新归于平静，与他擦肩而过的游客若是细心，会觉得这个年轻的大男孩身上少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热情，却隐隐有种淡漠疏离感从这个男孩身上散发出来。
　　这种淡漠不仅仅是从男孩的眼神和他孤傲的身影中散发出的，钟羽自己知道，小腿边上绑着的银黑色的M9手#枪冰冷的枪体让他始终和这个世界保持着清醒遥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