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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房间 只求这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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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睡的床是乌金木色,枕头是决明子茶香枕,四件套纺织品是高档提花的外罩,一米八尺寸,两个人躺下都嫌大。她平时最放松的就是回到自己的窝,一个人在床上翻滚着享受软软的床垫,如今房内多了一个男人,可真是不得不拘谨些。
满天星设计的吸顶灯一耀下,暖光投射在室内,洒得人与家具都是那么得好看柔美,叶凡看着梁贺森,他的脸上似乎不再那么白,有种蒙蒙的光圈罩住了他整个轮廓,但他黑眸锐利光亮盯着她,像是台摄影机跟拍自己似的,让她无法放松下来。
两人之间被一张书桌隔开,梁贺森拉近距离,走近到她身边,高耸的身影似乎覆压住叶凡。
她说:“我喜欢你啊。”
他问:“什么?”
他还以为会听到一个更大的秘密,比如他在对家公司里布下的商业间谍。
结果她又重复一遍,道:“我是真的喜欢你,然而现在已经没有了。你满意吗?”
他听清楚了,这是告白,不,这是对感情逝去的纪念,埋葬,代表着他已失去这份忠诚的爱意。
他被吓到,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原本以为叶凡会再爆出个令他意想不到的秘密来,谁曾想她竟然对自己告白,这比任何一个突发状况还要让他措手不及,比如错过一次拍卖竞价的机会,错失了一栋大厦的产权。
姜真真向梁贺森告白,心里只骂:你凭什么去喜欢人家?
这一刻,她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叶凡,一句告白可以完成一场灵魂上的交接,叶凡的身体里似乎没有以前那个姜真真了,因为牵挂不在。
“叶小姐,既然感情已经付出,何不将错就错,你我都是不愿节外生枝的人!”他惊呆的心情转为愉悦,商场大佛对这小妖精的告白竟然如此高兴,犹如获得天下最高法力的神器,奈何法力无边也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我和叶蓉一样吧。对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宁可收回感情也不愿将就。”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呢?”他内心温油而生,感动到差点要说出结婚誓词:1我愿意将收入全数交给她,绝不藏私房钱。2 绝对情感与身体专一,只专属她一人。……
“就算是,也是因为钱与权。”
他停顿了下,自己的确不舍得放弃一些东西。
她又说:“梁贺森,起码你的感情不廉价,有价可估。”
半响,他才开口说:“倘若我对你问心无愧呢?叶凡,你这么看不起我,又能怎么办?还不是乖乖地要做梁太太,没有我也会有下一个梁贺森,与其嫁一个不知根知底的男人,不如就选我吧,起码你知道我对你的目的。”
“你是承认你为了利益娶我吗?”
“这个问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好像有个高中生在问我上大学的意义。”他轻蔑地说着,像是不耐烦,眼神中又多了一份真诚,就像下戏后的演员对着镜子卸妆的模样。
她像个披彩浓妆的小丑一样,带着红红的鼻子和苦苦的笑容说:“我好像终于明白到为什么我从前喜欢方德凯了。”
这种苦不是中草药熬出来的腥酸辣,而是西药片剂薄薄的糖衣化掉之后卡在喉咙的那种苦,一丝一缕地透进呼吸里,令人难受。
卧室里面温度似乎停留在舒适的14度,宅外的冷风呼啸而过,震颤单层玻璃微微虚抖,发出牙齿磕磕作响的声音。
梁贺森与她谈话不再是森雨沁凉心叶的美,而是霜雨打落枝梢的凄厉与狼狈。
“方家的人再有势力,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忙。叶凡,你可别以为方德凯是为了你才拒绝叶蓉,推掉亲事。伪君子和真小人你不会不懂得分辨吧。”
“梁先生,我没这么觉得,相反我觉得他比你有勇气多了,起码对一个不爱的人,他敢理直气壮地提出反对,你呢,你敢吗?”
话音一落,梁贺森上前一揽,掐住她下颌,凑近前去探她芳唇,吻得令她一时没反应推开,也怪不得他,谁让她一再招惹,一再惹怒。古人明训怎么说来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一失换一吻,对商家汉来说,物超所值,划算。
叶凡坐在烟灰色麻布的榉木椅上,看上去像只被捆住的小云雀,动作僵硬任人摆布,她被揽在臂弯里,像是挣扎不了,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了出来,像颗在树上掉落的枣子,又像窗外夜空的明月,烁亮灼灼,照着这一对璧人,男与女,情与暧,膨胀的,紧张的,都在这房中上演着,挤得叶凡呼吸不过来,粘粘濡濡的尽是唇边的探险。
待她反应过来,梁贺森已经与她拉开距离,她启口正欲说他:“你……”
“我们经商的有句话,一定要比你的对手快。叶凡,我敢做的事多了去了。”他边说边笑,笑得叶凡恍恍惚惚,以为自己是黑白电影中的奥黛丽,站在罗马街头上被恋人相拥接吻,耳边似乎响起了管弦乐的节奏与声音。
她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抗拒还是乐意,只道:“放手。”
商家汉流氓起来也不过是个裙下臣,梁贺森依依不舍地双手抱住她的腰肢,轻盈可握,独他一人,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说:“叶凡,别惹你未婚夫吃醋,他会不高兴的。”
“放开。”她弯眉下的眼眸黯然无光,神情纠结委屈,想逃离猎人的手心,像一只小鹿在他怀里乱撞,他身与心都迷乱,连他都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何时这么把持不住,非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记,难道,他真的爱上她了吗?
“梁贺森,我没那么无耻到卖自己换取利益。”
“那就拿你的真心来,怕什么,人我要,心我也要。”
梁贺森抱着她,双眸寒锐透着光亮,盯着一脸不情愿的叶凡,“叩叩叩”的敲门声传来,叶凡趁他不注意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奔着步子向门口走去,取开门一看,原来路见不平,叩门相救的是叶蓉。
她秀发拢在而后,笑着说:“姐姐,我想和你借那个蓝红相间的包包看下。”
“你进来吧。”
叶凡一招呼,她便整个身子踩了进来,说:“不会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他快走了。”叶凡仿佛受到惊吓,脸色红彤彤得像彩霞映过,定是刚才的混乱让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一片茜色,犹如抹了一层胭脂。
梁贺森眼廓一瞄,更是喜欢,从前的他是不稀罕这样的战胜品,那不光彩,但是对着叶凡,不要脸就算了,做个败类又何妨。
他回说:“叶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聊吧。”
他从书桌旁走过,叶凡让出门槛的位置,挪至门旁,并且躲避他的摄像头眼睛,他回眸一笑,不管她接不接受,只管自己继续演绎着,多么好的剧情,多么好的演技,哪个导演舍得喊卡。
待他走后,叶凡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也松懈下来,心头一热额头上又冒着细细的汗珠,浮得叶凡更苍白。
叶凡只觉得,这一惊心动魄的经历像是发了高烧,他一走,人也跟着退烧,发了一身汗,病也好了。
叶蓉没看出她的历险波澜,只说:“姐,包包呢。”
“我去给你拿。”
叶凡走近衣柜间,打开led壁灯,包包的柜子放在最外面那层,叶凡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缀彩色几何图格蓝红包,转身走了出来,对叶蓉说:“是这个吗?”
“是。”她眼色一亮,取过揽在手里,爱之不舍。继续说:“姐,你真的准备要嫁给他吗?”
“叶蓉,他不好吗?”叶凡烦透了,她想着干脆把梁贺森过渡给叶蓉算了,她做个自由快活人,不再受这档子气。
“怎么不好?梁贺森是钻石王老五,个个名门千金抢着当梁太太。只是姐,我觉得你们今晚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叶蓉站在衣柜间外的墙壁旁,对着叶凡道。
叶凡回:“没,真没事。”能有什么事,不过是个败类做了流氓才做的事。
“那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们撑不过今年就分手了。”
“叶蓉,你希望我们分手吗?”
“姐,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你之前本来就一直抗拒婚事,发生意外之后,你又和梁贺森那么亲近,今晚上,我觉得你好像回复以前那个抗拒婚事的叶凡,我才这么问的。”叶蓉解释道。
“我现在是骑虎难下,我和梁贺森已经订婚,要分也不是容易的事。叶蓉,我不像你,方家自动提出拒绝这门婚事。”
“怎么不容易,姐,你那么聪明,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叶蓉,你不懂,现在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只要谁说这门亲事不算,吃亏的总是女方,就算两方都没有过错,总归是女方不讨好些。”
“所以你之前才安排王子薇去勾引他,他出绯闻,起码你有借口可以推掉这门亲事。”
“叶蓉,我累了,想睡一觉,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吧。”
叶蓉便说:“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叶蓉走到门前,脸上露出邪魅一笑,仿佛策划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凡待她走后,洗漱一切,护肤程序完成后,便也熄灯睡觉。
她靠在决明子茶枕上,闻不到药香味,只闻到梁贺森的味道,仿佛让人有种上瘾的感觉,叶凡暗暗骂自己,他是个败类,不能心动。骂着骂着,赶紧闭上眼睛睡觉,岂料黑压压一片,愣是走出来镁光灯下的梁贺森,他的梭织西装外套,干净直挺的衬衫,小麦色的脸笑得能触动人心,令她忍不住打巴掌过去,长那么帅还笑得那么好看,天生一副妖精相。
叶凡想着想着,又迷迷糊糊睡了去,只求这一夜快点过去,她好忘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