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栗》魔餍

13、第十二章

　　“你头上那只龟是怎么回事？”死人笑出声，指着沈羽的头顶，根本没去管他那张绿云罩顶的脸。

　　乌龟又习惯性地在沈羽头上装死，连动也不动，只扒着头发做窝。

　　“快走吧，我有预感萧九也许并不会那么轻易消失。”沈羽岔开话题，伸出手，将死人从水中拽出。

　　“你跟他说有仙人洞府，搞不好他真会信。”死人收敛了笑容，仔细分析。

　　沈羽点点头，认同了这种说法。

　　对萧九他并不熟悉，所以也无从推断他的下一步行动，毕竟哪个世界也不缺少为了一线之机而冒险的赌徒。

　　天上皓月清明，照落一片琉璃般的流辉，是此间最特殊的景象，也使地面远比想象中可见。

　　白骨路很分明，与周围黑色的大地形成鲜明对比，于夜色中，堆叠的骨面有一种奇异晶莹的质感，令人很想拿出一节观赏把玩。

　　死人手有些痒，眼睛瞟向白骨堆。

　　沈羽暼了他一眼，没开口，很淡定地继续向前。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觉得白骨路有异，沈羽自然不例外，他和死人不敢直接在白骨路上行走，保持一定距离，只求能看得见前路，沿向到达巨城。

　　他们继续赶路，并没有任何停留，温度却越来越低，因为时间终于走到凌晨，想来相反的是地缝中已开始黑暗一片，而此处天空却渐渐发白。

　　“你没事吧？”注意许久，死人对着沈羽明显不对，有些发红的脸不确定地发出疑问。

　　沈羽沉默着摇摇头。

　　然而两人又走了三四公里后，他脚下步伐开始变得很乱，身上不同寻常的高热说明他已经发烧了，之前被矮子吹笛控制，又经历落水，而周围没有木材可供生火取暖，在寒风中湿衣赶路，他的唇被冻得有些发白，刚才后半程几乎全靠毅力坚持着行动。

　　死人回头时，他已经坚持到极限，在阖眼之际，一种铺天盖地的晕眩席卷而来，而他脚下一轻，倾身向前。

　　“喂！”死人惊疑不定地看着倒在他怀里的沈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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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沈羽先闻到一种雪后松香的气息，冷冽但又唤起莫名熟悉的记忆，带来安心之感。

　　他睁开眼，又阖上，天光很刺眼，引起一丝烦躁，于是他试图遮一下，因此他动了动手。

　　“喂喂！别挠我脖子。”死人的声音从左侧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让沈羽愣了一下，懵圈的脑袋才开始工作。

　　“我下来。”

　　“等会儿吧，马上就到了。”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黑色巨城在白天看更加显眼，矗立在天地间，形同巍峨奇迹，不同于他曾去过的各种古城名胜，因为其高度已非为人力能达，表面看去更像已经不符合几何学的规则，仿佛远古之时有一只巨手在空旷大地搭起一个不由人造的不该存于世间之物。

　　死人似乎低低惊叹了一声，然后犹疑地说：“我好像来过这里。”

　　“放我下来。”沈羽皱皱眉，倒不是因为死人的话，而是看见一些事情，意识到不对。

　　到了白日，白骨路反而比晚上诡异莫名，其上泛起了黑雾，仿佛在路两侧中间竖起了一道百尺高墙，将整个旷野分为两个世界，以至于他们不用走近就可以远远看见。

　　“我感觉我们虽然沿一个方向走了一段，那墙却毫无变化，仿佛仍跟我们保持相同的距离。”

　　关键他们所走的路并不与那墙与路平行。

　　死人愣了一下，“好像是这样。”

　　他竟没察觉到不对。

　　两人有疑惑，也没再继续赶路，反而商量了一下，决定沿垂直墙的方向向反方向走，实验一下。

　　为了更准确，之前沈羽还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他们走了约有一个小时，然后才回头检验，因为要确定不会被逐渐走远可能产生的错觉影响。

　　令他们心里砰地一下的是，当他们回头之后，果然发现那黑色墙白骨路不远不近的坠在他们后面。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凝重的神色。

　　这情况……

　　不是说明他们走路打圈或是转向什么的，而是一个更严峻诡谲的事实。

　　那路竟是活的！

　　“这里的河与路似乎都有某种意识。”沈羽苦笑，要在半个月前跟他说这些他是绝然不会相信的。

　　死人觉得浑身冷飕飕，“你别说，万一地面突然也开出一张裂缝当成大嘴把咱们吞进去。”

　　沈羽黑线，“停，别立flag。”

　　“什么是弗莱格？”死人问道，眼睛很亮，对沈羽口中陌生的语言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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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想直接向巨城方向前进，忽略掉那不断活动的雾墙。

　　但随后他们才发现想的才好了，每当他们向着巨城前进一段，白骨路就仿佛洞悉了他们意识一般，自发绕过来，贴近他们，使他们刚走的路都成了白费。

　　因为他们都没勇气穿过那骇人的黑雾，一次死人试着将石子长上衣服上布片扔进去黑雾当中，发现缠在石头上的布被迅速腐蚀，仿佛雾气本身具有极强的酸性，而石头也在极端的瞬间化为飞灰。

　　“看来，我们只剩一个方法了。”

　　两个人在地上比划半天，又窃窃私语半天，认定了只有这一个办法或许有可能走出雾墙。

　　“如果无法进城，就返回河道，寻找交汇处，或许还能再想办法离开。”沈羽说道。

　　他们的办法很简单，就是两个人分开走不同的方向，或许突破的机率会大一些。

　　又是一个人上路，沈羽很平静地走着，过了一段时间，再抬头已找不见死人的踪影。

　　未再停下脚步，他坚定向着巨城的方向走去。

　　***

　　而另一端，死人又退后一步，因为前方黑雾凝成的墙正一步步逼向他，而他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发觉在不知不觉之间，已快被白骨路圈在其中。

　　他抬脚想从缝隙中离去，但白骨路突然如同会动的弧线一样在地面突然一动，将他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