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皇错》常漪

26、自难忘

　　粥，有点吃多了。
　　万九儿一路上一直在不停地打嗝，听得容谦在一旁忍不住的笑，万九儿不好意思，往远处挪了挪步子。
　　突然，“哈！”的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万九儿被吓了一大跳，习惯性的往后退去，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一个歪身，眼看就要往后面栽去。
　　万九儿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身后却传来柔软的感觉，丝滑的绸缎，熟悉的气息，万九儿下意识的抬头望他，他剑眉桃花眼，鼻正唇薄，清澈的目光不含杂念。他的一只手半握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传来，传至心底。
　　万九儿微微躺在他的怀中，对上他的视线，面红如霞。她慌张的起身，连连道谢：“谢谢你，晋祁。”
　　晋祁眉眼弯弯，“没关系，吓了你一下，不打嗝了吧？”
　　原来晋祁是这用意啊。万九儿心想。猛然发现，还真是不打嗝了，“咦~真的耶，不打嗝了！”
　　小浑沌听见万九儿这么一说，也追着自己的尾巴跑了起来，很是欢快。
　　不远处，莫胜雪和容谦站在一旁，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人，各自的心里五味杂陈。
　　“殿下，你对万姑娘很不一般。”
　　容谦听了，浑身僵硬。
　　不一般？不一般在哪？
　　有的时候，容谦的心里对万九儿真的很愧疚，还记得那日，阿灵说自己带万九儿回神界，完全是因为她和江灵犀有着相似的脸，他恼羞成怒，一气之下便把阿灵打入天牢。
　　后来，他仔细想想，阿灵说的也没什么不对，如果万九儿和江灵犀的容貌并没有那么相像，他也不会心软，将任她自生自灭。
　　他对万九儿好，全都是不由自主，容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看见万九儿就会忍不住的想要去保护她，照顾她，不想让她再受到一点伤害，他想，一定是太想念江灵犀了，所以万九儿只是他用来弥补江灵犀的一个载体而已。可是现在，晋祁出现了，容谦忽然觉得自己有了敌人，他不想让晋祁抢走属于他的人，永远不想。
　　“殿下莫不是喜欢上万姑娘了？”莫胜雪再次说道，这句话无疑是一把锋利的剑，刺进了容谦的心扉，一阵一阵的痛感，席卷全身。
　　为什会感到痛？容谦也不知道。或许是想起了江灵犀的脸，想起了以前的岁月，又或许是被莫胜雪说中了，心里一惊？罢了，注定无果。
　　容谦朱唇轻抿，似笑未笑，佯装淡定，“莫姑娘，此话怎讲？”
　　莫胜雪耸了耸肩，“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她对你来说一定很特别，你对她那么好，百般呵护，简直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掌怕碎了。”
　　“彼此彼此。”容谦开扇轻摇，青丝随着细弱的微风摆动，就像是泼墨画中的男子，沉静优雅，“莫姑娘对白蔚然，不对，应该是晋祁，你对他也很好。”
　　莫胜雪蓦地没了声音，澄澈的眼神瞬间黯淡，脸上充满了失望。往事一幕幕重现眼前，她还在，可是白蔚然却已经不在。
　　“殿下会帮我守住这个秘密吧。”莫胜雪启唇，声音微弱，像是在对容谦说话，可是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自我催眠。提起白蔚然，现在的她更多的是难过。
　　容谦合上了扇子，隐藏起寒意的双眸，“放心，这件事他早晚会知道，只不过是要你亲自去说。”
　　莫胜雪刚要接些什么，只看万九儿跑了过来，“公子，胜雪，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容谦伸手握住万九儿的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没什么，我们该走了。”
　　万九儿听容谦这么一说，也没有在追问什么，朝他点了点头，二人先行离开。
　　晋祁慢慢跟上来，看着站在原地的莫胜雪，淡淡的说了一句：“走了。”莫胜雪便乖乖的跟在他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她知道，他是个专一用情的人，无论他是白蔚然还是晋祁，都是如此。莫胜雪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白蔚然说过，他会爱她一生一世，然后他做到了，昨夜晋祁说喜欢万九儿，是不是也会像上一世一样，这么坚持？想到这里，莫胜雪鼻尖一酸，眼泪涌上。
　　察觉到身后人的缓慢，晋祁转过身说道：“雪儿，走快一点，我们都快......”跟不上他们了，剩下的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就看到了莫胜雪在慌乱的擦着眼泪，这是怎么了？晋祁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疾步走到莫胜雪的身边，半弯着腰，保持在两人视线齐平的位置，不知所措的问道：“雪儿，怎么了？”
　　莫胜雪摇了摇头，擦拭着眼角的泪珠，随意找了个借口：“没......没什么，眼里进沙子了。”
　　“我看看。”晋祁皱着眉头，说罢抬起了莫胜雪微尖的下巴，“睁大眼睛，我给你吹吹。”
　　莫胜雪看着近在咫尺的晋祁的脸，五官刀刻般俊美，他长得很清秀，像个书生的模样，很是干净。在莫胜雪的记忆里，白蔚然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他对她的宠溺，无人能及。她最痴迷的，是他看着她时，深情款款的眼，是他抱着她启唇轻语时，磁性牵魂的音，是他亲吻她时，柔软微凉的唇......
　　可是现在，白蔚然不在了，他变成了晋祁，变成了一个不爱她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上次她救了他，她又有什么办法再次走进他的生命里。
　　晋祁仔细的吹着她的眼睛，他怕让她不舒服，所以用的力气很小，只是轻微。猛然间，他对上她炽热的视线，他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莫胜雪，不可置疑，她是美的，几缕长发乌黑垂落在双肩，肌肤白腻如脂，红唇微张，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眼睛因哭过微微泛红，却又不失灵动之气，可爱至极。
　　晋祁垂睫，想了又想，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她身上的气息、她的脸、她的一切对自己来说竟然是那么的熟悉，就像是两人认识了很久一般，他一靠近她，就会忍不住的想要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雪儿，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温柔的问话，伴着清风，声声入耳。
　　她笑着说：“怎么会？”
　　其实，她想说的是，晋祁，我们不止见过，还爱过。
　　不思量，自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