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皇错》常漪

11、心生疑

　　今日，容谦大怒。
　　万九儿低着头，站在容谦的身后不敢做声。
　　万九儿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剑眉怒起，眼中带火，温柔近人的他此刻全然已被愤怒包围着，额角的青筋隐约可见，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容谦也就这么站着，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四周散发着寒意，万九儿站在后面看见他紧握着的拳，仿佛要将指甲渗入血肉，她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而容谦的面前跪着一个婢女，她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血色，惨白一片。万九儿知道这个婢女此时一定很害怕，可是，她却救不了她。
　　容谦死死地盯着她，好长一会儿，他才冰冷的开口：“缘由。”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甚是可怖。
　　万九儿知道，容谦是在给婢女一个机会解释，虽然她的结局已定。
　　婢女像是得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跪移到容谦的脚下，抬头看着容谦。万九儿这才发觉，她哭了，满脸泪水，不禁有些怜惜。
　　“公子，阿灵不敢了，阿灵……不是故意要在九儿姑娘的膳食里下毒，求求公子……求求公子放了阿灵吧……”
　　阿灵嘤嘤的哭着，声音沙哑的厉害，嗓子都哭破了，可容谦的眼神依旧冰冷，不为所动。
　　“三年前你私通鬼宗，早就该死，念在你对我也是忠心耿耿，便饶过你。可如今，你心生歹念，害我九儿，本殿下岂能容你？”容谦字字清晰问道。
　　万九儿心猛地一震，“害我九儿”，容谦说，说自己是他的九儿？万九儿只觉得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觉，似糖，蜜甜，盈满了安定。
　　阿灵却也再不解释什么，“公子，竟自称‘殿下’了，看来九儿姑娘对公子而言，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阿灵的语气里，尽是失望与嫉妒。
　　“公子，阿灵不想多说什么，阿灵仰慕公子多年，一心一意，从未改变。今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是公子……”阿灵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转移到容谦身后的万九儿，手指指着万九儿的鼻尖，“阿灵问你一句，你真的要将这个女人永远留在神界？永远留在您的身边？公子做的这一切！还不全都是为了她！那个已经不知所踪的女人！”阿离大喊，歇斯底里。
　　“啪”的一声，万九儿被这响声吓得不轻。阿灵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麻麻地，已经没有了知觉，容谦打了她，力气很重，阿灵的嘴脸渗出血液来，不过几秒，她的左脸便肿了起来。
　　容谦真的是怒极了，“来人呐！把她给我打入天牢，永生永世受噬心之苦！”
　　话音未落，两名神兵闪现，架起阿灵速速离开。
　　容谦转过身，注视着万九儿，冷不防的问道：“明知有毒，为何还要送死？”
　　万九儿笑道：“阿灵想害我，我自然是要除掉她，以绝后患。可我是中间界的不祥之人，亲自动手会惹来杀身之祸，何不借公子的手一用？既能除她，又能保我，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容谦哪料到万九儿会这样回答，一时无语。没有怪她，也没有说话。
　　而万九儿不觉哪里不妥，本就是心中所想，为何不大大方方表明？还有，刚刚阿灵口中提到的“不知所踪的女人”，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能这么轻易牵动容谦的情绪，令他失控？
　　万九儿想了半天都没明白，索性不想了，一头倒在软榻上呼呼大睡。
　　万九儿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了爷爷，梦见自己坐在江畔与爷爷玩耍，她很开心。可忽然，天气大变，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爷爷的身体变得透明，眼看就要消失，万九儿飞扑过去，想要抱住爷爷，却是徒劳……
　　“九儿姑娘，九儿姑娘……”
　　万九儿听见有人叫她，她迷迷糊糊的醒来，面前竟站着一位绿衣女子，这着实吓到了万九儿，慌忙起身，拉开了自己与她的距离，惊讶的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绿衣女子不以为然，淡淡笑着，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方手帕，缓缓递给了万九儿。
　　“九儿姑娘还是先擦擦吧。”
　　万九儿抬手往脸上一摸，手上顿时湿漉漉的，这才察觉原来是在梦中哭了。
　　万九儿没有接她的手帕，而是胡乱的用袖子擦了一把。
　　见状，绿衣女子道：“九儿姑娘不必害怕，奴婢名叫曼萝，是公子派我来伺候姑娘的。”
　　万九儿皱眉，这个容谦怎么又派人过来，万一是第二个阿灵，岂不是又要被毒害一次？她可不要。
　　“你走吧，回去告诉你们家公子，我不需要什么婢女，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万九儿说罢，挥了挥手。
　　绿衣女子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说道：“九儿姑娘请放心，曼萝绝不会像阿灵一样，曼萝生是姑娘的人，死是姑娘的鬼，曼萝绝不会做伤害九儿姑娘的事，曼萝……”
　　“行了行了，别说了，”万九儿头都要大了，“让你留下来，可以了吧。”
　　曼萝开心的跳了起来，对万九儿鞠了一躬道：“谢谢九儿姑娘！”
　　万九儿拿她没辙，转身离开，曼萝看万九儿走了，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不过，这容谦倒也奇怪，差曼萝过来后，便没了人影，不知又到何处去了。万九儿也问过曼萝容谦的行踪，而曼萝也只是无奈摇头，说是容谦要离开神界数月，让她好生待着。
　　万九儿本想与容谦商量再回一趟血魔窟寻找蛛丝马迹，这下好了，容谦不在，又让自己不要乱跑，这寻找晋祁的事情又要往后再说了，只希望晋祁能够平平安安才好。
　　这天晚上，万九儿睡不着，在园中闲逛，赏花赏月，可这时，不远处的竹林石路中有人不知在做什么，万九儿不敢打草惊蛇，蹑手蹑脚的躲在了假山后面，那人左顾右盼，万九儿这才看清此人是曼萝，只见曼萝伸手化出一只纸鹤，确定四周无人后往空中一撒，纸鹤便变成了一只白鹤，向远处飞去，显然，白鹤要去报信。
　　不知所踪的女人、曼萝……
　　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