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旧歌》一箭射天山

5、第 5 章

　　人一走，秋儿当即呸了一声：“每日打扮的跟贵小姐似的，还不是个丫头命，就这身份还妄图勾引少爷？”
　　随着秋儿心中的最后一声谩骂，陆府的大门也在白小曼身后砰地关上了。
　　白小曼一连来了几日，每次都被秋儿用各种借口搪塞过去，莫说陆允谦了，她连承南都没见到过。
　　第八日，秋儿又拿‘少爷不在家’这种话来堵白小曼时，白小曼终于受不了了。
　　恶狠狠地瞪了秋儿一眼：“你若是再敢对我说谎，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
　　秋儿一下被她这种狠劲儿吓到了，竟半天没说出话来。
　　白小曼又喊了一句：“叫你家少爷出来见我。”
　　秋儿：“小曼姑娘，你看你这是何必，我都说了，少爷不……”
　　“你不必再搪塞我，你且去问问他，我肚子里他陆家的骨肉，他要是不要。”
　　秋儿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想看看白小曼是不是唬她，却见她那表情当真不像是骗人的，便赶忙跟别的丫头说了让她在这儿看着，她便跌跌撞撞地去找陆允谦了。
　　陆允谦一听，也是有些慌了，他也不曾想过竟会搞大了白小曼的肚子。若是从前，将白小曼接进门也可以，但如今他要娶的是贺君苑，这一个主子一个丫头，说出去不好听不说，他的后院岂不是要着了火？
　　在屋里转悠了几圈，陆允谦拿出了一打银票递给秋儿：“你且告诉她，我如今不能迎她过门，是我陆允谦对不住她，这些钱，足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权当是补偿吧。”
　　秋儿一看，这么厚的一打子钱，眼睛都亮了。赶紧应了便出去了。
　　一出门就悄悄往怀里揣了几张。到了大门口，将剩下的一股脑儿扔进白小曼的怀里，趾高气扬地说：
　　“少爷说了，权当他对不住你，这些钱你拿去吧，足够你养大孩子了。以后别再来陆家纠缠。“
　　白小曼愣愣地看着怀里的一打钞票，悲从中来，竟哈哈大笑了两声：“好，好，陆允谦，你竟拿这些钱来搪塞我，你自己的孩子你都可以不要，我，我……”
　　她的嘴角直打哆嗦，竟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接着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白小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在梦里闻到一股很讨厌的药味儿，仿佛还听见不知是谁的小声啜泣，吵得她根本没法休息。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白夫人坐在床边在低头抹着眼泪。
　　白小曼坐起身来：“怎么了？”
　　白夫人赶紧回过头来，看着白小曼，一时竟然不知道心疼她还是想骂她两句。
　　伸手扶她起来，白夫人想了想说：“小曼，我和你父亲帮你看好了一门婚事，月末你便出嫁吧。”
　　“什么？”白小曼大声反驳：“我不嫁，你们又打算把我送到哪里去？我要嫁给陆允谦，我，我……”
　　白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了陆家的孩子，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竟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白小曼：“陆允谦说了会娶我的，我这就去找他。”
　　说着便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白夫人一把拉住了她：“你还要去谁？还嫌丢人不够吗？你晕在陆家门口被人送回来，人家的下人给了白家好一顿羞辱，还扔下了钱，你还想去找他？”
　　白小曼的脸色慢慢开始变白，她想起了在陆家门前发生的一切，陆允谦甚至不肯出来看她一眼！他竟然连见她一面都不愿！
　　白夫人：“事已至此，这个孩子，陆家是不会认了，我和你父亲帮你联系了一门婚事，你且速速嫁过去，待到这孩子出生时，还能保你一个好名声，否则，肚子大了，真是要毁了一辈子了。”
　　白夫人的话虽然直白，但白小曼不得不承认，陆允谦的确辜负了自己，她低下头不作声。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来：“你们要我嫁给谁？”
　　白夫人叹了口气：“尽管你如今做出了这种事情，我和你父亲也是不舍得你的，城东绸缎铺的段老板，性子老实，与你也是相配。“
　　“什么段老板？”白小曼高声叫了起来：“你说那个段志渊？他都快三十岁了，你们真是心疼我！”
　　白夫人蹙眉：“他就算五十岁又怎样？你以为以你如今这个身子还能嫁谁？“
　　白小曼不作声，白夫人说完这句话也觉得于心不忍，缓缓地说：“段志渊年岁是不小，但他没有亲人，你嫁过去，就是唯一的女主人，那整个绸缎铺都是你的，等你生下了孩子，他还不得好好的伺候你？”
　　“你也别老想着那个陆允谦，薄情寡义，他自己的儿子都能坐视不理，还能把你放到心上？趁早忘了他。”
　　说完，白夫人便离开了。
　　白小曼眨眨眼睛，是呀，嫁过去，她就是堂堂正正地夫人了，何必独守着陆允谦不放呢？他既不仁，可别怪她不义。
　　像是老天故意戏弄他们二人一样，白小曼出嫁那天，陆家的大门张灯结彩，苏州的高门大户纷纷上门拜贺。白小曼坐在车里看着陆家十几辆车绕城几圈，陆允谦牵着贺君苑的手，将她迎进车里。
　　而白小曼身边呢，坐的却是一个足足大了她一轮的男人。
　　心中酸涩，但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舒了一口气，还能怎样呢？
　　八个月后，白小曼生下了一个男孩儿，段志渊乐的什么似的，连放了好几挂鞭炮。
　　两人都没什么文化，因此为了孩子起名的事情，问了好多个先生，最后才定下来叫段宏。
　　段家绸缎铺在城中也算是有名的，虽然比不上大户富贵，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段志渊过日子又节俭，这些年也省下了不少钱。
　　白小曼躺在床上，看着下人忙里忙外地喂孩子端茶倒水，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
　　就算段志渊年纪大了些，没有陆家有钱又怎样？至少他对自己好，这样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