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倾我》霁见

83、发髻初挽 嘴儿挺甜的

　　挽碧没有想到班婇的房间是这样的，幔帘是嫩嫩的粉色，床榻上的被褥和枕头也都是粉色，除此以外，她的房间里还有很多的小玩意儿，例如字画，泥人，风铃等等……

　　靠近窗边的地方放了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琴，窗帘也是粉色的。
　　因为有风，那窗帘正随着风儿飘扬，扬起了一抹调皮和可爱……

　　挽碧惊叹，“班婇，你的房间很好看……”
　　相比之下，她的房间可真的是名副其实的沉闷了……
　　怪不得班婇说她的房间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间……

　　班婇笑嘻嘻的，“谢谢，你若是用心装扮一下你的房间，你的房间也可以变成这样的。”
　　挽碧抿唇一笑，“我不大会这个。”

　　“没关系，慢慢来。”班婇碰了碰挂在窗边的风铃，“我的房间也不是在一天之内就变成这样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是这些年来收到的礼物或是自己上街的时候，看到喜欢买下来拿回来的……”

　　“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若是有，我今天可以再送你一件礼物。”班婇笑着把双手摊开，做出一个邀请她选择的姿势。
　　挽碧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

　　“你太客气了……”班婇有些无奈，微微嘟起嘴来，腮帮子微鼓。
　　挽碧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对了，今天我……大人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裴左相会给我准备礼物？”班婇一副吃惊的模样，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是你给我准备的吧？”
　　挽碧摇摇头，“是大人准备的。”

　　班婇撇撇嘴，“我才不信你说的话。裴左相怎么可能会给我准备礼物，他不去我爹娘面前告我的状我就已经很谢天谢地了……”
　　挽碧：“……真的是大人准备的。”顿了顿，“我本来想自己准备的，但是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好，后来大人看见了，就让竹叶去直接去拿了和田碧玉首饰。”

　　“哦……和田碧玉首饰？”班婇睁大眼睛，“难道是我上次看中的那一套？”
　　“啊？”

　　班婇的神情已经开始有些兴奋起来，她伸手招来自己的丫鬟絮语，“你去看看裴左相带来的礼物都放在哪里了？如果看到那套和田碧玉首饰就直接帮我拿回来吧。”
　　“是，小姐。”

　　絮语走后，班婇才兴致勃勃的解释，“我和我哥有一次去裴左相府上的时候，恰好裴左相当时好像是立了功，然后皇上给他赏赐了很多的东西。我看到那些赏赐抬进府里来，其中就有一套和田碧玉首饰，我一眼看上去就喜欢上了，很喜欢很喜欢……”
　　“哦，然后呢？”

　　“虽然很喜欢，可是也不敢开口问裴左相拿，没想到裴左相今天居然会把这个送给我了……”
　　“那你是不是很开心？”

　　“是啊……”班婇有些激动的拉住了挽碧的小手，“怎么办？我感觉我好像要对裴左相刮目相看了……”
　　“……那就刮目相看吧。”

　　“不不不，我要感谢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裴左相才不会给我送来这个……”
　　“……”

　　絮语很快就捧着一个盒子回来了。
　　打开一看，果然就是那一套和田碧玉首饰。

　　班婇一声尖叫，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挽碧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絮语，却看到絮语掩唇一笑，道，“挽碧小姐不用奇怪，我家小姐是太激动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挽碧：“……哦。”
　　看来是她对于班婇的了解确实是太少了……

　　班婇捧着那个盒子，已经坐到了梳妆台前，语气有些急切的道，“絮语絮语，你快过来，看看我现在的这个发髻适不适合戴这些碧玉头饰，如果不适合，你就给我换一个合适的发髻……”
　　絮语有些无可奈何，“小姐，你今天的这个发髻可以花了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弄好的……”

　　班婇神情一滞，也稍微冷静下来了，“对，哦……”
　　絮语：“……”

　　班婇忍不住清咳一声，“既然这样，那就明天再戴这些头饰吧，今天，今天就算了……”
　　絮语松了一口气，“是，小姐。”

　　班婇合上盒子，看向挽碧，微微一怔，然后挑了挑眉，“挽碧，你昨天不是及笄了吗？今天怎么没用上簪子？”
　　挽碧摸了摸落在身前的长发，讪讪一笑，“我不会……”

　　班婇点点头，随即朝挽碧招了招手，“你过来。”
　　挽碧走过去，看到梳妆台铜镜里出现一个清晰一个朦胧的映像时，她很快便偏移了视线，“怎么了？”

　　班婇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让挽碧坐到了凳子上，“让絮语给你梳个发髻吧。”
　　挽碧微微睁大眼睛。
　　班婇笑，“絮语的手艺很好，你就放心好了，她会让你变得漂漂亮亮的。”

　　镜子中，清晰的映像往后退了一步，另外一个清晰的映像站上前来。
　　挽碧盯着镜子中那一团朦胧的映像，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只是徒劳。

　　梳篦轻梳，发丝从梳齿中如水般流畅的流过。
　　絮语一边给挽碧梳头一边轻声感叹，“挽碧小姐的头发保养得真好，那么长，还那么的柔顺和光滑……”

　　班婇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絮语给挽碧梳妆，也感叹道，“是啊，这样的发丝，多少人想要握在手里把玩啊……不过啊，以后也只有裴左相能玩了。”
　　挽碧：“……”
　　不是在说她的头发吗，怎么扯到裴瑾之的身上去了？

　　“对了，挽碧，你知道裴左相到我家来做什么啊？”
　　“这个……好像是要拜访韩夫人。”挽碧还是了解一点点的。

　　“这样……”班婇若有所思。

　　半个时辰过去了。

　　看向镜子里，挽碧的发髻已经渐渐的成型了。
　　絮语给挽碧梳的发髻……
　　班婇叫不出其中的名字来，但是左看右看，感觉很适合挽碧就是了。

　　挽碧的脸庞本就生得精致，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子小巧，菱唇樱红，肤色更是白净得如上好的羊脂玉。
　　虽然脸上还带着些稚气，眉眼也尚未完全的长开，但是这种初绽的美已经让人可以料想到她日后的惊艳。

　　平日里她只用一根缎带随意的挽起一半的头发，但是现在她额前的头发被仔细的梳起来，精致的白玉簪饰简单的插在头发的两边，鬓发如墨，其光可鉴。
　　美得让人失神。

　　挽碧感觉到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很安静了。
　　她回过头来，发现班婇和絮语都在盯着铜镜看。

　　莫非是在看她？
　　挽碧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小失落，也有些小忐忑。

　　失落是因为，她看不见自己的模样。
　　忐忑是因为，她们都这样盯着铜镜看，莫非是她梳了发髻之后不好看？

　　正想着，班婇回过神来了，她先是啧啧了两声，然后才说，“挽碧，如果不是你先认识了裴左相，我一定让我哥娶你……”
　　娶……
　　挽碧微红了脸，“你别乱说。”

　　班婇本来想着继续揶揄挽碧的，但是想到什么，她神色突然一变，四顾一周后，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裴左相不在这里，否则他又要给我穿小鞋了……”
　　“刚刚是我乱说话的，你课千万别告诉裴左相。”

　　挽碧点点头，她低着头，双手有些紧张的揪在自己的衣袖上，“我，我这样……好看吗？”
　　班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不好看？你这样还不好看，那什么样的才算好看？”

　　挽碧眨了眨眼睛，看向班婇，“像班婇这样的。”
　　班婇一愣，反应过来后便笑开了，“嘴儿挺甜的啊，这话我爱听……”

　　挽碧认认真真，“我的说是实话。”
　　在挽碧的眼里，班婇是她目前为止看到的过的最好看的女子了。

　　班婇被挽碧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好不容易才笑停后，她仔细的端详了一番挽碧的模样，然后有些惋惜的说，“就差一双耳坠了。”
　　毋庸置疑，带上耳坠了，挽碧绝对会更好看的。

　　挽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看到班婇带着的好看的耳坠，心里也有些心动，“那个……耳洞是怎么打的？”
　　“这个啊……”班婇回忆，“用小米粒捻耳捶，捻薄了以后用带线的针穿孔，穿透之后把线穿过去，然后隔几天动一下，待耳朵里的伤好了，就可以戴耳坠了。”

　　用针……
　　这个说法光是听听便觉得有些疼。
　　挽碧微微皱眉。

　　班婇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于是语气轻快的安慰她说，“你不要怕，就算是痛，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很快就不痛了的。”
　　可是还是受到了影响，挽碧的热情已经不像刚才的那么高了，她哦了一声，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视线掠过某张小茶几，挽碧发现有个小篮子她有些眼熟。
　　想了想，想起来那是那天她和班婇上街的时候，锦溪君借给她们装小吃食的小篮子。

　　“班婇，你还没有把小篮子还回去吗？”
　　班婇点点头，脸上浮上了几分紧张，“我，我……我不知道到时候去还篮子的时候应该和锦溪君说什么好。”

　　“就说把篮子还给他，然后道谢就好了啊……”挽碧一脸不解。
　　班婇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挽碧，然后轻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昨天没有把篮子还回去，是因为……我想要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去找他。”

　　“我想和他多说一些话……可是又不知道能和他说些什么话题。”
　　“如果生硬的说一些什么天气很好的话，估计会很尴尬的吧……”

　　“那你想和他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啊，只是想和他说说话而已，可是我又想不出能和他聊些什么，所以……才一直没有把篮子还回去。而且，也怕以后没有正经的理由去找他。”
　　“哦。”

　　挽碧目瞪口呆，不知道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原来还可以延伸出来那么多的考虑。
　　真复杂。
　　挽碧轻叹了一口气。

　　班婇听到她叹气了，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叹气呢？”
　　挽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她和月儿之间的事情说了。

　　班婇听了后冷笑一声，说，“这样的人，你还是不要和她过多来往为好。总是对你有所求的人，怎么可能会真心的和你交朋友？一旦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她可是不会再理你了……”
　　挽碧：“……”

　　挽碧有些迷茫了，班婇的说法和裴瑾之的完全不一样，现在她也不知道应该听谁的了。

　　其实昨晚的时候，她回房间时，看到月儿了。
　　她站在玉泽园的院门外等她。

　　见面的一瞬间有些尴尬。
　　后来彼此之间说了几句闲话，不痛不痒的，但是不约而同的是，两人都没有开口提起先前发生的事情。

　　回到房间的时候，挽碧回想起她和月儿相处时的情景，和以前一对比，心想，好像有什么……真的是改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