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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壁爐裡的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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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裡的火焰猛地一跳,將書房穹頂的暗金色浮雕映得忽明忽暗。卡奈隆親王坐在嵌有珍珠母貝的烏木高背椅中,指尖摩挲著酒杯杯沿上鏤刻的婆拏舵族徽——那是一隻盤繞在荊棘中的渡鴉。
女僕悄無聲息地端上銀托盤,將第二杯穆納酒擱在親王手邊的幾案上。酒液是深琥珀色的,在燭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卻絲毫不能緩和這房間裡凝滯的空氣。
“倒是讓她坐上去,”卡奈隆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帶著某種金屬質地的冷硬,“帝國的皇后⋯我婆拏舵族的貴女才最有資格,就這麼被她一個來路不明的小女神摘了去。”
他沒有接那杯酒,只是盯著跳動的爐火,彷彿能從那橙紅色的焰心裡看到什麼不堪的畫面。
心腹維拉德站在書案另一側,身形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殿下,她加冕不過七日,據內廷傳出的消息,宸上寵愛有加應該不會馬上讓她接觸核心皇務。”
“那又如何?”卡奈隆嗤笑一聲,終於轉過臉來。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顴骨以下的部分幾乎隱沒在黑暗中,“宸上的獨占慾非常強,無論任何事物,只要是宸上喜歡的。”
維拉德沒有接話。
卡奈隆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讓酒液的香氣漫進鼻腔,“宸上他佔著的東西,無論死活,都得在他手心裡。”
“那……”維拉德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暗殺的事,是否暫緩?等宸上的興頭過了——”
“等?”卡奈隆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等她懷上帝國的皇儲子嗣?維拉德,你不懂宸上的心思。”
他站起身,披在肩後的深紫色祭披隨著動作滑落一角,露出內襯的銀絲鎖甲——在帝國,唯有主教親王可在日常服飾下佩甲。
“她可是宸上唯一放在心上的重量。”卡奈隆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悶雷。
維拉德沉默了半晌,終於點頭:“我這就去安排。黑沼那邊有幾個人,從未在帝都露過面,手腳乾淨。只是……殿下,宸上的黑鱗衛到處都是眼睛,萬一……”
“萬一?”卡奈隆冷笑,“那就做得像是流寇、劫匪、意外。她不是在蠍尾銀河邊緣失蹤了嗎,那條地帶本來就不太平。”
他重新坐回椅中,揮了揮手。維拉德躬身退後兩步,正要轉身——
書房的雙扇橡木大門從外面被猛地推開。
金屬門閂砸在石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門外侍從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木門傳來,夾雜著慌亂的阻攔與腳步聲,卻在那扇門被推開的瞬間戛然而止。
卡奈隆霍然起身,酒杯從手中滑落,深紅色的酒液潑濺在鋪著墨色羊毛地毯的地面上,洇出一片暗漬。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剛落,一隊著黑鱗鎧甲的衛士已經魚貫而入。他們的腳步整齊劃一,鐵靴踩在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地磚上,發出鏗鏘的聲響。鎧甲上的每一片鱗甲都在燭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像是無數隻睜開的眼睛。
為首的隊長沒有佩戴頭盔,露出一張削瘦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他走進門內三步,站定,目光越過卡奈隆親王,落在書房深處那幅巨大的帝國疆域圖上,彷彿那上面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
“宸上的命令。”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文書,“婆拏舵全族暫行扣押,所有族人不得離開府邸半步。從此刻起,親王殿下的書房、寢殿、私庫,均由黑鱗衛接管。”
卡奈隆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右手按上腰間佩劍的劍柄——然後在那隊長緩緩移過來的目光中,生生頓住了動作。
“你好大的膽子。”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某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假傳宸上命令,你知道是什麼罪?”
隊長沒有回答。
他身後的衛士們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堵由黑鐵和沉默砌成的牆。
“除了你,整個帝國都不敢以本王的名義給自己行方便,卡奈隆。”
那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卡奈隆猛地轉身。
書房東側的牆面上,原本懸掛的那幅《聖戰凱旋圖》不知何時已經被一道淡藍色的光暈取代。光暈之中,一個男人的虛影正緩緩凝聚成形——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深紫色的眼眸裡倒映著壁爐的火光,卻沒有絲毫溫度。
墨菲士。
帝國皇帝,他的虛影慵懶地靠在什麼東西上,右手端著一隻水晶酒杯,杯中的酒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白色,在光影中微微蕩漾。
全書房的人都在那一刻跪了下去。
卡奈隆慢了半拍。他僵立在原地,膝蓋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直到那虛影的目光從酒杯上移開,落在他臉上,他才像是被什麼力量壓迫著,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矮了下去。
“宸上。”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墨菲士的虛影沒有應聲。他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杯中的酒,彷彿那比眼前的一切都更有趣。過了漫長得令人窒息的一息,他才抬起眼簾,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人,落在壁爐上方那尊婆拏舵先祖的雕像上。
“你這裡的爐火燒得太旺了。”他懶洋洋地說,語氣像是在閒話家常,“熱得你都濕了背。”
卡奈隆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不敢抬手去擦,只是低著頭,盯著地面上那灘灑落的酒漬。
“這段時間,本王忙。”墨菲士的聲音繼續傳來,“忙得沒空跟你算帳。正好,本王這幾天心情不錯——你知道為什麼嗎,卡奈隆?”
親王沒有說話。
“因為本王總於娶得心愛的皇后。”墨菲士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雖然她時常與本王唱反調,現在又出門旅行。”
卡奈隆的脊背僵硬如鐵。
“所以,在她回來之前,”墨菲士的聲音陡然轉冷,“你就給本王老老實實待著。你的人,你的刀,你的那些見不得光的計畫——都給本王爛在婆拏舵的院子裡。”
最後一句話像一柄無形的錘子,重重砸在卡奈隆的心口。他猛地抬起頭,對上虛影那雙深紫色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威脅,只有一種極致的漠然,彷彿在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即將被處理掉的廢物。
虛影開始消散。
“宸上——”卡奈隆脫口而出,卻不知該說什麼。
墨菲士沒有再看他。那道淡藍色的光暈越來越淡,最後連同那慵懶的身影一起消失在空氣中。牆上那幅《聖戰凱旋圖》重新顯露出來,畫中的先帝正騎在戰馬上,俯瞰著跪了一地的敵人。
書房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黑鱗衛隊長仍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卡奈隆。他的目光越過親王的肩膀,落在身後那扇通往內室的側門上——那裡,幾名親王的貼身侍從正戰戰兢兢地縮在門簾後面。
“殿下,”隊長終於開口,語氣仍是那樣的平板,“請吩咐您的族人,配合。”
卡奈隆緩緩站起身。他的膝蓋在發抖,但他咬緊了牙關,不讓任何人看出來。他轉過身,背對著那些黑鱗衛士,看向窗外,外面早就已經環繞著黑色衛士將整個[婆拏舵]領空。
他的拳頭慢慢攥緊。
維拉德還跪在書案旁邊,臉色慘白,像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泥塑。
“起來。”卡奈隆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把那灘酒擦了。”
他走向窗邊,抬手按在冰冷的窗櫺上。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牆上,扭曲而孤獨。
影龙级突击舰在连续三次极限跃迁后,终于耗尽了所有储备能源,歪斜着滑入一片从未在帝国星图上标注过的星域,在時間流扭曲的空間裂縫中,伽羅抱著重傷的愛達,看著周圍陌生的星圖,保護泡外,幾艘龍族風格的飛船緩緩靠近,船身上的古老紋章閃爍著微光。
“你…為什麼…”愛達虛弱地問。
伽羅沒有回答,她只是望著來時的方向,望著那片已經看不見的星空,輕聲說:
“你讓我想起了我的孩子。”伽羅輕聲說到,愛達微愣了下低頭沈默,
伽罗從廢棄的飛船堆裡走出來抬頭此生见过最奇幻的景象:
五颗大小不一的星球,被一条由发光水晶和液态金属构成的环带串联在一起,如同神明遗落的项链,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环带本身散发着柔和的七彩色光,光芒流转间,能看见其中漂浮着无数生物——有的像发光的水母,有的像半透明的飞鱼,还有的完全无法用已知生物学归类。
更令人震撼的是,环带上居然有建筑群。
那不是规整的帝国风格建筑,而是依附着水晶生长的有机结构,像是珊瑚与金属的共生体。建筑之间由流光桥梁连接,小型飞行器如萤火虫般在其间穿梭。
“这是……‘虹彩星环’。”爱达的声音带着惊叹,“黃金城帝國皇家圖書殿裡有記載传说之地。据说这里是远古星海巨兽的栖息地,后来被一群逃离战乱的星际游民发现并改造。”
伽羅很驚訝跟在愛達身旁走到一處崖坡上,這個星球的空氣很溫和,
那不是单纯的氧气,而是混合了花香、果甜、以及某种清凉能量的复杂气息。每一口呼吸都让人精神一振,连身上的伤痛都似乎减轻了。
他們身後周围,一些奇特的生物好奇地围拢过来。
为首的是一种直立行走的类人生物,皮肤呈半透明的淡蓝色,内部有流光游动。他们没有头发,头顶生长着水晶般的触角,触角尖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欢迎,迷途的旅人。”为首的那个生物开口了——不是用声音,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温和的意念,“我是虹彩星环第三居住区的守护者,你们可以叫我‘晶’。”
伽罗和爱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种直接的心灵沟通,在帝国只有最高阶的精神系能力者才能做到,而在这里似乎稀松平常。
“我们遭遇了……事故。”伽罗谨慎地选择措辞,“需要补给和维修。”
晶的触角轻轻摆动:“我们看见了你们和許多损伤的飛船共同出現在這裡,也感受到了你们身上的混乱能量。星环带欢迎所有和平的访客,但作为交换,你们需要参与社区劳动,直到赚取足够的‘光晶’来支付费用。”
“光晶?”爱达问。
晶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小块发光的水晶:“星环带的通用货币,由我们从环带中采集的纯净能量凝结而成。工作一天可以获得三到五枚光晶,而你们的舰船彻底修复需要……大约三百枚。”
伽罗计算了一下,就算两人同时工作,也需要至少一个月。但看看周围这片奇幻而和平的土地,她突然觉得,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我们接受。”她说,愛達略彆扭的把頭轉到一邊。
晶的意念中传来愉悦的情绪:“那么,请跟我来。首先,你们需要‘适应性调整’——星环带的能量场与外界不同,外来者需要接种共生微生物,否则几天后就会因能量失衡而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