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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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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陀罗黄金城的阿赫塞威和安卡雷拉后宫区,警报如野兽般嘶吼着划破天空。警戒系统的猩红光芒将宫殿走廊染成血色,原本流淌着静谧熏香空气的庭院此刻被奔跑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和紧急指令的电子音填满。
尤蒂推开寝宫大门时,手指在颤抖。她今天因大典后的繁杂事务离开皇后不过三小时——三小时,足够平静的湖面掀起吞噬一切的巨浪。
“皇后呢?!”她抓住一名跪倒在地的侍女。
侍女脸色惨白如纸:“被、被爱达公主带走了……公主她、她手持能量刃……”
尤蒂的心脏猛然下坠。她提起繁复的宫装裙摆,镶嵌其上的宝石在警报红光中如泣血的眼睛。奔跑中,她脑中飞速计算:爱达公主,這位沉默得如同影子住在后宫。为何?又为什么选择今夜?
皇宫上空,镭射警戒网已经交织成一张致命星河,每一条光束都足以将战舰装甲熔穿,此刻却因中央那个被挟持的身影而全部进入待命状态。
爱达公主———单手扼住伽罗皇后的脖颈,另一只手中的能量刃紧贴着皇后雪白的咽喉,刃口蒸腾着危险的蓝白色光晕。
伽羅被迫仰着头,銀色的长发如破碎的瀑布般垂落,但她眼中没有多少的惊慌,只有一种冷靜的审视。
“退下!”爱达的声音嘶哑却尖锐,穿透了防护罩的低鸣,“所有人后退!关闭所有自动防御阵列!否则——”
能量刃轻轻一转,伽罗颈侧一缕发丝瞬间汽化。
“公主!冷静!”尤蒂推开挡在前方的神卫战士,她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恐惧而变调,“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谈!不要伤害皇后陛下!”
爱达拖着伽罗向后移动,脚步精准地避开地面感应器的触发点,她的眼睛在警报灯下反射出异常的光——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谈?”爱达嗤笑,虎牙咬破下唇,血珠渗出来,“沒什麼好談,都不要靠近——”她猛地收紧手臂,伽罗闷哼一声,“我要帶著這張筹码安全的离开黄金城,离开提尔诺斯,离开阿修罗帝国。立刻,马上。”
“你馬上就要出嫁了!那时自然能离开!”
“出嫁?”爱达的笑声里浸满冰碴,“可笑,让开,否则下一刀就不是头发了。”
她突然拖着伽罗向后跃去——十米仗高的栏杆,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宫殿中庭,尤蒂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却见爱达腰间的悬浮装置启动,两人如夜鸟般滑翔而下,精准落入早已隐藏在中庭阴影里的一辆反侦察悬浮车。
车门闭合前,爱达回头看了尤蒂最后一眼,那双金色瞳孔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属于公主的眼神,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凶猛的东西。
“追!”尤蒂嘶声下令,却又补了一句,“但保持距离!皇后若有分毫损伤,我们都得陪葬!”
塞纳蒙卡萨,烈王大殿。
墨菲士皇帝浸在白水晶与黄金筑成的圆池中,水面上方漂浮着全息投影的星际战场图,四尊黄金人鱼雕像手持水晶瓶,倾泻出闪烁宝石光泽的液体——那不是水,而是从银河核心采集的液态能量。
纳特主官几乎是跪滑到池边的。
“宸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其中的颤抖,“皇后陛下……被爱达公主挟持,已突破奥金盾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墨菲士手中的水晶酒杯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然后是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他没动,甚至没有转头,但池中液体开始无风自动,形成危险的漩涡。
“爱达?”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誰是愛達?”
“是…是宸上的公主…愛達·維色拉公主,她宣称已在皇后与自己身上施加镜像咒术,若她身亡,皇后陛下也会……”
“…….很有膽…敢在黃金城我的眼皮底下造反。”
酒杯彻底碎裂,锋利的碎片割破墨菲士的掌心,金红色的血液滴入池中,与液态能量接触后爆发出小型能量闪光。他缓缓站起身,水珠顺着他雕塑般的躯体滚落,每一滴都重若千钧。
纳特连忙接手過身邊的侍女手裡的羽纱袍親自裹住皇帝的身体,却不敢抬头看那双眼睛——此刻,墨菲士的紫金异瞳中,金色部分正在燃烧般发亮。
“她往哪里去了。”这不是询问,而是死刑宣判前的最后确认。
“战、战甲武器港。”
墨菲士笑了,那笑容让纳特主官骨髓冻结。
“传令。”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刀刃,“第一,全黄金城防御系统对爱达·维瑟拉保持开放状态。”
“宸上?!”
“让她走。”墨菲士走向全息控制台,手指在空中划过,调出黄金城的立体投影,“第二,秘密启动‘影子协议’,所有她经过的路径,三分钟后实施空间封锁。第三——”
他转身,眼中风暴凝聚。
“调遣我的私人舰队‘深渊之翼’,在蝎尾星云边境待命,我要亲自接我的皇后回家。”
战甲武器港是黄金城最戒备森严的区域之一,也是理论上最不可能被突破的地方——除非有人从内部关闭了核心防御。
她拖着伽罗在钢铁丛林中穿梭,高达百米的机甲如沉睡的泰坦耸立两侧,战斗机舰在固定架上延展至视野尽头,警报声在这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咆哮,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守卫出现阻拦。
“你关闭了防御系统。”伽罗突然开口,自被挟持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话。
爱达没有回头,手指在通道识别器上快速输入一串基因密码:“你看起来挺聪明的。”
“不是聪明,是观察。”伽罗的声音异常平稳,尽管她的手腕被光子绳勒出血痕,“如果防御系统正常运作,我们踏入这里的瞬间就会被分解成粒子,但你甚至没有减速——你早就计划好了,包括内应。”
爱达猛地转身,能量刃再次抵上伽罗的喉咙:“安静点,皇后陛下,你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当我的通行证。”
“你要那艘船。”伽罗的目光越过爱达的肩膀,锁定在数百米外一架造型诡异的战机上。
它不像帝国制式装备,线条更流畅,机身覆盖着暗色鳞片状装甲,尾翼呈龙翼状折叠。
“[影龙级]侦察突击舰,三年前因设计缺陷从军方序列中除名……但实际上,它需要的不是更好的设计,而是特殊的驾驶者,对吗?”
爱达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但她没有时间追问,头顶传来空间扭曲的嗡鸣——影子协议启动了,肉眼看不见的空间墙正在形成,一旦闭合,任何物体都无法穿过。
“该死,比预计的快!”爱达咬牙,几乎是扛起伽罗冲向突击舰。
升降梯疾坠,与通道壁摩擦出刺眼的火花,最后一关是航道管制塔,当爱达拖着伽罗闯入控制中心时,十二名守塔将领同时举起武器,但下一秒,他们所有人佩戴的终端机同时震动,浮现出相同的金色徽记——皇帝亲谕。
只有两个字:撤防。
爱达冷笑一声,拖着伽罗冲向已经开启舱门的突击舰,就在舱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伽罗突然用尽力气将手腕上的一串宝石手链扯断,珠子滚落在舱门与甲板的缝隙间。
舱门闭合,引擎轰鸣。
突击舰如离弦之箭射向太空港出口,在最后一秒穿过即将闭合的空间墙,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舷窗外,天蠍星云的螺旋臂如上帝随手抛洒的颜料罐,瑰丽的星尘在真空中缓慢旋转,伽罗在剧烈颠簸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束缚在副驾驶座上,而爱达公主正专注地操作着导航面板。
“你醒了。”爱达头也不回地说,“别试图挣脱,光子绳会越挣扎越紧。”
伽罗没有挣扎,她仔细观察着驾驶舱内的细节:控制面板的调试参数是针对高阶神经反射的,座椅高度显然为比她高至少十五公分的人设计,还有那些快捷键的位置……
“你要帶我去哪裡?”伽罗突然说。
爱达操作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我要去‘龙骸星域’,那裡是我唯一安全的領域,不被阿修羅帝國軍找到,也不會被龍族干預。”愛達公主说,每个字都像在试探冰层的厚度,“只有在那里,才能安全地……”
驾驶舱内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生命维持系统的轻微嘶声。
“你…你為什麼要…我和你沒有恩怨。”伽羅試圖揭開手腕上的鎖咒,
“是,我和你的確沒有恩怨,可是我必須靠你才能離開黃金城,誰讓你是父皇唯一在乎心愛的皇后。”愛達說到給自己倒了杯水,之前的緊繃神經此刻可以放鬆了。
“你結婚就可以離開黃金城,為什麼?”伽羅不明白。
“我本來不用像這樣的形式離開黃金城,是你們逼我的。”愛達公主冷怒的表情。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不想嫁給將軍,我會幫你說服宸上,你不要做這些。”伽羅試圖說服她。
惹來愛達公主的一陣冷笑。
“我一直希望我父皇可以永遠的不記得我,是你讓他知道了我的存在。”愛達公主恨意的怒吼到,伽羅蒼白的花顏不明白愛達公主為何這樣恐懼墨菲士。
“…墨菲士對你做了什麼傷害了你?”伽羅小心的挪動身體。
“父皇沒有對我做任何傷害的事,因為我和他從未見過面,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愛達公主說著從醫療箱抽取針劑的動作嫻熟得令人心驚:"在我平安離開阿修羅帝國領域前,你都得在我身邊,如果你聽話也許我會在安全離開的半路丟開你放你自由..."話音未落,伽羅突然蹬地向後仰倒,座椅翻倒的慣性讓愛達猝不及防撲來。
兩具身軀重重撞上操作面板,警報聲與撕打聲交織成絕望交響曲。
伽羅齒間咬著不知何時已經解破了手腕上的鎖咒,額頭猛撞向對方下頜。
在愛達吃痛鬆懈的剎那,伽羅出掌精準擊中她腹部。
愛達捂著腹部後退開一陣嘔吐中,一顆龍眼大的赤紅龍珠從她嘴裡吐出滾落在操作台上跳動後滾落在地,伽羅撿起龍珠抬頭震驚看著愛達公主的身形如融化的蠟像般扭曲,喉結突起時鎖骨延伸出凌厲線條,最後定格成眉眼桀驁的青年模樣。
"你..."伽羅震驚不已顫聲後退,脊背撞上緊急制動閥,"你…你不是愛達公主。"
青年抹去唇邊血漬低笑,變聲後的嗓音裹挾著星海潮汐:"你發現我的秘密了——我是愛達公主,或者說我是阿修羅帝國的愛達皇子。”那笑声完全不同——是低沉、醇厚,属于男性。
“我低估你了,伽罗皇后。”他——站起腰身,手指按在颈侧。
伽羅聽到他的話更是震驚到睜大那雙星辰大海的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位俊美的青年。
“整個帝國都不知道我其實是皇子身份,我從生下來就一直偽裝成公主身份隱藏在後宮。”愛達皇子清透的男性聲線。
“為什麼?”伽羅注視著那雙有些神似墨菲士的金色龍瞳。
“為什麼…為了躲避父皇,如果他知道我是皇子…他一定會將我吞噬,就如吞噬我母親一樣。”愛達皇子冷冷的聲音及恐懼又憤怒的表情:“如果我出嫁絕對無法再隱藏真實身體的秘密。”
伽罗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又隐约熟悉的青年,心脏狂跳,他的五官有三分像墨菲士,尤其是那双金色龍瞳——金眼—那是纯血阿修罗皇族的标志。
伽罗的呼吸停止了。
“你……从出生就……”
“从出生就是‘公主’爱达——现在应该称我为爱达皇子,我從出生那一刻接生女官就給我吞下隱藏身體特徵的魔力龍珠,並且常年打抑制剂藥激素…為了自保,因為父皇絕對不會允許帝國的皇子誕生,還是具備一半龍族血統的皇子。”
伽罗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椎,她知道墨菲士的冷酷,但从未想象到这种程度。
“所以你伪装……”
“母亲在我出生时就买通了接生官,宣布我是公主,她让我服用抑制剂,生活在后宫最深处,像影子一样,要低調不顯。”爱达皇子突然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表面凹陷下去,“直到你出现打破了我的秘密。”
伽罗一怔,沉默在驾驶舱内蔓延,星云的光芒透过舷窗,在两人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對不起。”伽罗轻声说,“…….我…能為你做些什麼。”
“呵…那你願意去死嗎,或者代替我被父皇吞噬?”
伽羅沈默,她知道愛達皇子此刻是非常恨透她,無論是不是她造成他的困擾,他都厭惡她。
這時控制台的警报突然响起,深空雷达捕捉到六个高速接近的能量信号。
爱达皇子扑到控制面板前,脸色瞬间惨白,屏幕上,六个猩红的光点正在包围他们,形成的包围网没有任何逃脱缝隙。
“深渊之翼……”他喃喃道,“……怎么可能这么快……”
伽罗望向舷窗外。在星云的边缘,一艘巨舰正缓缓显形——漆黑如永夜的舰身,龙骨如伸展的恶魔之翼,正是阿修罗帝国的皇徽。
“他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爱达皇子猛地转身,金瞳中闪过一丝疯狂:“那就让他试试看!——”
话音未落,整个驾驶舱突然被刺眼的金色光芒吞没,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降临,仿佛整片星空的重量都压在了这艘小小的突击舰上。
通讯频道自动开启。
一个声音传来,平静、冰冷、每个音节都带着绝对的权威。
“游戏结束了,愛達公主。”那是尤蒂的声音:“把皇后放了,宸上會當做是公主任性初犯給予輕罰。”
爱达皇子颤抖着手指悬在武器控制键上方,伽罗看见,他的眼中除了恐惧,还有更深的东西——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的决绝。
“不。”爱达皇子低声说,然后提高了音量,对着通讯频道嘶吼,“不!我不会回去!如果你們再靠近,我就启动战舰的自毁程序,我和皇后一起化为星尘!”
通讯频道沉默了…….
坐在最大的指揮战舰平台數據中央的皇帝—墨菲士聽到這個陌生的男性聲音微驚訝一瞬後,那雙宇宙星辰的紫金雙瞳裡炸開金色宇宙星環:“原來如此。”
下一秒,突击舰的所有系统同时黑屏。
不是被破坏,不是被干扰,而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权限直接接管,舷窗外,深渊之翼巨舰的腹部打开,射出一道牵引光束,将他们的小战舰如捕捉昆虫般缓缓拉向庞大的主舰。
爱达皇子疯狂地敲击控制面板,但毫无反应,他转身看向伽罗,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绝望。
“镜像咒语是假的,对吗?”伽罗突然问。
爱达皇子僵住了。
“你没有那种能力,那只是虚张声势。”伽罗轻轻摇头,她望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巨舰,那艘如同移动要塞的怪物。
星軌港口中,所有神卫战士同时啟動戰機举起了武器。
爱达皇子面對窗口外突击舰戰隊,他只有孤身一人手中只有帝國皇后這張不確定的皇牌,面前是整个帝国的力量浪潮。
他笑了,笑得肆意,笑得疯狂。
“吞噬我啊,父皇。”他张开双臂,金瞳中鳞光闪烁,“就像你吞噬我母亲那样,来啊,拿走我的血脉,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