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39章 ...
-
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就在顾明思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小丫头慌慌张张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顾明思疑惑:
“出什么事了,这般慌慌张张的?”
小丫头一副天要塌下来的表情,断断续续的语气,脸上还带着些尴尬:
“夫人,兵部的李侍郎带着李家小少爷闹到大厅了,说是要老夫人给他个公道,说是···说是···”
小丫头看了眼顾明思的表情,见她还保持着镇定,这才继续说道:
“说是李家小少爷遭到了少爷的侮辱,此番前来是讨要个说法的。”
顾明思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信乐去强抢良家妇男?
“什么时候的事了?”
“说是昨天李家小少爷回到家闷闷不乐,到了今天才说出少爷欺负他的事,李侍郎这会儿还没处理完公务,李夫人这就拉着李少爷来了,李夫人气势汹汹的,可吓人了。”
“少爷呢?”
“老夫人已经将少爷叫到大堂去了,少夫人要不要也去看一看?”
顾明思皱眉,这始终是信家的家丑,她不好参与进去,那丫头见顾明思不为所动的模样,有些急了,少爷对外名声虽然坏了些,但是对丫鬟们还是不错的。
“少夫人,老夫人脾气不好,只会不问青红皂白的责罚少爷,有您在的话,说不定还能阻止一下,少爷现在还带着伤呢。”
顾明思在小丫头殷切的眼神下,自问道:
“我去了有什么用?”
见顾明思有了动摇,小丫头加了把劲:
“有用,有用,少夫人去了,少爷就有救了,上次有人来告状,老夫人可是直接让少爷去跪祠堂呢,还受了家法。老夫人很喜欢少夫人您的,只要您求情,老夫人就会开恩的。”
最后顾明思还是随着丫头来到大堂,看着信家上上下下习以为常的态度,看来信乐已经是臭名昭著了。
到了大堂外的门廊,刚走进,一阵吵闹声就传了过来,其中最为高昂的就是一个妇人的声音:
“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老娘是不会走的,你信家生了个断袖儿子,你自己去祸害其他人,可谁叫你偏偏来惹我家的锦亭,是看我我家锦亭好欺负是不,可怜我家孩子,自从昨天回到府里,就闷闷不乐,要不是我发现他身上的伤,将他逼急了,我还不知道你信家这混小子做的好事。”
那妇人声调高昂,仿佛要用大音量让所有人都听到:
“你们信家不要脸,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反正惹上了我们李家,这事就没完!我说你啊,不是前几日才取得媳妇了,怎么没安分了两天就出来祸害人,你这个混小子!信家老夫人,你自己说,这事要怎么解决!”
片刻沉默之后,才传来信老夫人略带暗沉的声音:
“那你觉得要我儿子怎么做,你才肯消气?”
那妇人的声调越发拔高:
“不管是谁得罪了我儿子,得罪了我李家,我们都不会轻易放过他,我要你们信家在明日皇后举办的群臣宴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子向我们李家道歉,并且还要你们信大将军奉上道歉礼物。你们别看我们家老爷比将军的官职低,但是当今惠妃娘娘是我们李家出去的,我们可是不好惹的人家。”
又是片刻沉默,信老夫人这才再次开口,这次语气带着更加明显的压抑:
“李夫人话说严重了吧,只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争执,要是这么大张旗鼓的行事,对我们两家都不好,况且之前信家和李家也都是有来往的,这样不是伤了和气么。”
“做错事的是你们信家,你们就该道歉,既然现在爱面子,当初教育自己儿子的时候,就应该教好,现在丢人现眼又来求人,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既然早知道教不好,还不如当初就不要生!”
就在夫人越说越发过分的时候,站在长廊外顾明思有些不知进退,如果就这般进去,一定会十分尴尬,顾明思只好用手势阻止了身后的小丫头,示意先静观其变。
就在夫人越发得意的时候,一直没有声音的信乐终于开口,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在顾明思听来甚至还带着几分熟悉的不屑,此时的顾明思几乎可以想象信乐脸上的表情:
“捉奸还要捉双,就凭你儿子的一面之词,就跑来兴师问罪,还要我们信家在明日的宴会上当众道歉,亏你也说得出口,不如你再好好问问你的好儿子,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可不要让我生气了,到时候你可没有好果子吃,就算我答应,我想郑超也不会答应。”
信乐说到最后,带上了轻笑。
“锦亭,锦亭你怎么了,不要害怕,有娘亲在,你不要害怕,好你个信乐,当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悔改,你竟然当着我的面都敢威胁锦亭,要是我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你会怎么欺负他!”
“是啊,都不知道怎么欺负呢!你说是不是,李锦亭!”
“娘亲,我们···我们回去吧,我跟你说了不要来,你为什么还要逼我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顾明思终于听到了李锦亭的声音,十分轻微,要不是顾明思努力侧着耳朵,几乎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那妇人一边安慰着李锦亭,一边对着信乐却是气急:
“信老夫人,你可不能就这么看着,让他这么折辱我们。我倒是要看看,这件事闹了出去,他们是会相信你这个劣迹斑斑的儿子,还是相信我儿子。”
“既然我儿子说有内情,我自然是相信我的孩子的,不管他是怎么的混,但是我们信家的男儿,只要做了事情都有勇气承认的,既然我的儿子说了不是,那我就相信他没做,不管那个‘他们’相信不相信。”
“你,你们,真是蛇鼠一窝!既然不想好好解决,那我也跟你们没完,哼,你的儿子再怎么好儿郎,可他喜欢男的也是不争的事实,不要以为取了妻大家就会忘记这件事,说不定你们那媳妇还怎么在暗地看不起你们呢,要不怎么到现在也没见个人影,不是早就跑了吧!”
那妇人顾自说着,自己笑了起来,看着对面沉默的两人,准备抓住痛点继续攻击,却见门口缓缓进来一个女子,那女子目光沉静,微微看着地面,既不显得高傲也不会过分的自谦,就这么淡然的走了进来,朝着座上的信老夫人行了个礼,行完了礼就径自走到跪在一边的信乐身边,也一同跪了下来,全程没有看自己一眼,这样的从容的表现反衬得自己刚才的张牙舞爪有多么可笑。
妇人的脸上不好看,但见顾明思跟着信乐跪地,朝着信老夫人说道:
“媳妇在门外已经听了个大概,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媳妇相信婆婆的判断,李夫人也不妨让两家人将事情说个明白,到时候再来兴师问罪也不迟。”
信老夫人哈哈大笑了几声,尽显豪迈:
“不愧是我的好媳妇!我媳妇说得有理,李夫人你就先回去吧,等我家老爷来了,我们在上门好好来商讨此事。”
李夫人气势明显弱了,自己就是趁着老爷不在家,才强行上门来,打算先将他们震住,要他们赔错道歉,自家那位侍郎生性软弱,要是被他知道了,事情只会不了了之,倒是说不定还会黑白颠倒,绝对不行!
“你,你,你们!”李夫人这次加上了顾明思,手指掠过三个人,竟然就无力倒下了,原本还想看李夫人如何发作的三人,也是一阵呆愣,好在李锦亭虽然一直唯唯诺诺的站着,但看到李夫人倒下,大步冲了上来,扶住了李夫人,才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反应过来的信老夫人连忙叫人将李夫人抬到大堂后面,又叫人去将大夫请来,原本气势紧张的大堂,慌乱过后,就只剩下跪着的信乐和顾明思,还有傻站着,好似被吓傻了的李锦亭。
信乐不起来是因为已经双手背在身后被捆住了,这是信老夫人惯有的招数,要不然,转眼间这小子就可能蹿遛没了。
信乐扭头,对着顾明思调侃:
“你是想陪我跪到天荒地老么?赶紧帮我解开绳子啊,我的脚已经麻了。”
“哦哦。”顾明思连忙应着,想要解开信乐身上的绳子,但是绳子系得太紧,徒手解开好像不太可能,最后还是在丫鬟的帮助下,用剪刀解开了。
因为长时间的跪地,信乐没办法自己站起来,还是多亏了几个丫头的帮忙,将信乐搀扶到椅子上,虽然信乐看着还是少年模样,但是却还是很有分量的。
顾明思会进入到大堂来掺和这件事完全是个意外,刚才在门外偷听的时候,谁知道那小丫头弯着膝盖耳朵贴着墙壁,表现得十分八卦,就在那时候小丫头可能是重心不稳,直接就推了顾明思一把,顾明思无法,已经闯入大家视线的她,只能急中生智,接着李夫人的话,维护信家。
原本只是意外,但是现在看着信乐眼里多出来的温柔,和在减少的戒备,顾明思觉得,这样做或许也不错。
回到椅子上恢复了自由的信乐又是一派肆意的坐姿,将大部分的重心都交给靠着身后的椅背,仰着下巴看着一直呆愣在一旁的李锦亭。
李锦亭没有和信乐对视,低着头只顾着盯着脚下的地板,真正演绎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
“你就打算这么站一天,你受得了,我这副身子可受不了,前两日受了伤,今天还叫人绑着跪了大半天。”
李锦亭终于抬头,眼里有挣扎,有闪躲,最终才开了口:
“对···对不起,我不敢跟娘亲说郑超的事情,我怕他报复我,我只是说了你的名字,我原本只是想说是你帮我的,可是娘亲她太急躁,拉着我就赶来了,我不敢说,对不起,你帮了我,我···”
李锦亭说道最后眼里泪水盈盈,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睛,想要掩饰自己的软弱:
“我真的很怕郑超,我真的很怕他···”
原本还面带戏谑的信乐,看着李锦亭抽抽噎噎的模样,目光变得深沉,身子也坐直了,习惯性的挑了下眉头,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软化:
“一个大男人,这么哭哭啼啼的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我最受不了别人哭哭啼啼。”
“信乐你是个好人,大家都只会嘲笑我,只有你肯帮我,我还这么陷害你,对不起···”
李锦亭可能是憋了太久,说完,已经是涕泗横流,这会袖子真的充当了手帕的作用。
信乐又是盯着抽泣的李锦亭一阵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你是真觉得对不起我?”
李锦亭的袖子还在脸上,但是点头的幅度还是很明显,从袖子里发出一个带着鼻音的“嗯。”
“明天是陛下犒赏群臣的日子,到时候文武百官都得去朝贺,还要带上自己的子嗣,郑超必定也会来,等宴会结束的时候,你就来西街的玄武门来找我,这是你唯一一次还债的机会,要是你没来,我就告诉你的家人,你的所有事,我说到做到。”
这时候,李锦亭已经放下了袖子,看了看信乐,眼里虽然有疑惑,犹豫过后还是点头:
“我会去的,我会去找你的。”
信乐又挑了个眉:
“很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信乐说完,已经站了起来,扶着顾明思的手臂,示意要走,顾明思也会意,扶着信乐出了大堂,只留下若有所思的李锦亭,李锦亭独自在原地呆了一会,看向大堂后面,这才带着些坚决走了进去,他要去将事实说出来,他不能这么对信乐,让他背负无谓的骂名。
这边,顾明思扶着信乐出了门,回到自己的房间,信乐不时抽着气:
“真是新伤未愈又添旧伤。”信乐抬眼看了眼站着的顾明思颇为认真地说道:
“自从娶了你,我真是越发走了霉运,说,你是不是在背后诅咒我了?”
顾明思无辜躺槍:
“关我什么事!我没来之前也没见你有什么好名声。”
信乐想了想,也点了头:
“确实,我之前是也不怎么幸运,应该说自我出生以来都做不成自己想做的事。”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顾明思也发现了信乐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
“你明日约那李锦亭去西街做什么?”
顾明思的八卦之心随着自己的发问熊熊燃烧。
“你猜?”
顾明思摇头:
“猜不到,不会是霸王硬上弓吧?”
信乐捏着顾明思的脸颊,提高了音量,调侃:
“这下被我抓到了吧,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我不是说了,明日的宴会郑超也会参加,而西街的玄武门是他回家的必经之地,嗯嗯,到时候,我自然是叫几个人给他个教训。”
“你要去打人啊!那你干嘛还叫上一看就不会打架的李锦亭呐,不是拖你后腿么?”
“李锦亭害怕郑超现在深入他的骨子里了,要想纠正是没办法了,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他也参一脚,到时候自己最害怕的人都在自己脚下了,应该就不会那般畏惧了吧。”
“你还真是费尽了心机了啊。”
信乐沉着目光,没说话,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邪气,嘴角带着坏笑,想来明天那个郑超应该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