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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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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来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珍珠郡主投的是私帖,李氏并不出面,只是在背后准备招待的物品,嘱咐顾明思应该注意的礼节。
张玉婷在一旁听得百无聊赖,好不容易捱过了一个时辰,下人来报,郡主已到,张玉婷跟着顾明思去门口迎接。
两人相伴而行,顾明思睇了一眼身旁的张玉婷,如果忽略她脸上莫名的高傲,其实也是个美人胚子,主要穿搭也合身,一身圆领粉蝶袍,外穿浅色银灰对襟无袖马甲,马甲的两肩和领口处缀着轻盈的绒毛,随着行动轻轻浮动。
发现顾明思在看自己,张玉婷拧着眉语气不快:
“怎么?你喜欢这件马甲?这可是姑妈今年刚给我做的新衣裳。”
在张玉婷的认知里,好东西是要抢的,以前在张家要不是自己争取,好衣服和好头饰肯定轮不到自己。
顾明思只是摇摇头,否认道:
“这件马甲你穿得很好看。”
张玉婷扬起下巴,骄傲道:
“那是自然,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
两人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唤道:
“明思妹妹。”
声音的主人正是珍珠郡主江松华,一身水蓝色的袄裙,相比那日林中狼狈一见,此时的她更加明艳动人,鬓边别着一支同色绢花,没有过分的打扮,反而就是这样的简洁,让人移不开眼睛。
相比经过精心打扮的张玉婷,优胜立现。张玉婷当初脸色就不好,盯着郡主猛打量。
顾明思看这情形有些头疼,也只能拉了拉张玉婷的袖子,以做提醒,这才向郡主见礼问候:
“郡主安好。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想到还劳烦郡主亲自登门。”
“对你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大恩呐,见你面相比我小,我就擅自叫你妹妹了。”江松华说着挥手,叫手下的侍女递上了大大小小的几包谢礼。
“多谢郡主,明思今年十三。”顾明思也让人接下了礼物,答道。
“果然我比你痴长一岁,这位是?”江松华看了一眼在一旁的张玉婷身上,转而向顾明思疑惑问道,一如既往的带着吴侬软语的调子,很是温柔。
“张玉婷,是前翰林院侍读张玉珍的千金,目前站住在府上。”
顾明思原想一笔带过,好引江松华进内庭,谁知,被点名的张玉婷瞬间像打了鸡血般,截了顾明思的话头。
“我的姑妈是顾老爷的妾室,因为要备嫁,我就搬来我姑妈这来了,我与西昭候府的世子已经订了亲了。”
张玉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末了,害羞的低下了头。
听着张玉婷的自我介绍,江松华笑得更欢,柔声道:
“原来是玉婷姐姐。”
“我只比顾明思大了半岁,我···”张玉婷还想解释,江松华也同时开口。
“明思妹妹带路,带我好好参观一番。”
顾明思自然应好,领着江松华往里走,张玉婷呆愣了一会儿,也跟了上来。
一路上,江松华和顾明思说说笑笑,倒是十分和谐,只是江松华会时不时的打断张玉婷的话茬,让她独自一个人尴尬的跟在身后。
观察到一切的顾明思,虽然不是很喜欢张玉婷,只是对江松华对张玉婷的明显排挤,心里也不舒服,只想着,等这次过后,江松华再来,就称病躲过去好了,看着脸上笑得和煦的,私下却默默打压的江松华,顾明思背后发毛,直觉不该跟她多有交集。
几人行到花园,园内临风阁里早已备好糕点茶水,书柜上还摆放各色奇闻异志,也是消遣时间的好东西。
江松华自小在浙南长大,知道的风俗与京里的也大不相同,江松华也将自己听到的趣事说得绘声绘色。
“听说住在海边的女子都会在退潮的时候,在海滩上拾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海螺,贝壳,还有各种颜色,漂亮得很。海边海鲜也多,只要搭个石灶,就可以就地煮了吃。”
江松华林林总总说了不少,顾明思和张玉婷也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张玉婷似乎没有察觉到江松华的敌意,听到江松华说起海边的事,从怀里拿出一物,兴奋插话:
“我也有个海螺,这样,放在耳边还能听见海的声音呢。”
原来张玉婷随身携带的正好是个海螺,不过这个海螺是玉质的,小巧精致,温润莹白,底下还挂着一个络子,也算是颇有趣味。
江松华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正眼看她,柔声问道:
“我也算是见过不少海螺,你这个倒是别致,可否见我一看?”
听见江松华询问,张玉婷笑开了花,将自己手中的海螺递给江松华。
“郡主就算见过再多的海螺,肯定也不及我这个,当初我爹为了我娘,花重金用上好的羊脂白玉请人雕刻而成,这是我娘最喜欢的物件了。”
“果然是巧夺天工,放在耳边还有声音呢。”江松华称赞道。
张玉婷听得见牙不见眼,很是得意,就在张玉婷以为江松华要和自己亲近的时候,一声脆响,让张玉婷的笑容凝结在脸上。
江松华一脸受惊吓道:
“哎呀!玉婷姐姐真是对不起,一时手滑,没握住。”
江松华满脸的歉意,进而小声问道:
“玉婷姐姐不会生气了吧,我会赔偿给姐姐的。”
张玉婷仿佛没听见江松华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碎裂,目光看向地上碎成几瓣的玉螺,仿佛还不能接受它已经碎裂的事实。
可能是看张玉婷的脸色实在是难看,江松华揣揣地向顾明思告辞,目光含泪,临走时还要顾明思转告张玉婷,她会赔偿张玉婷另一块好玉,以作补偿。
看着同样的一双泪目,顾明思心境早已不同,没有当初的怜惜,反而是背后发毛。
好不容易送走了江松华,回到临风阁,张玉婷没有离开,蹲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玉螺的碎片。只是身前早已落下大滴大滴的泪水。
“你···你还好吧?”顾明思见她伤心,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顾明思不问还好,一问,原本还压抑哭声的张玉婷嚎啕大哭,边哭边嚷道:
“我娘亲送我的玉螺坏了,我能好到哪里去,我一点也不好,呜呜,这是我娘亲最喜欢的东西,是她临死之前交给我的,只有这一件东西了,娘亲留给我的只有这个东西了,其他的都被大伯和伯母拿走了,就只剩下这么一件了,呜呜···哇···”
张玉婷幼年父母双亡,跟着她的大伯过活,谁知她的大伯和伯母只是贪图她父母留下的家产,而他们夫妇对张玉婷的教育也是采取捧杀,听之任之,才形成张玉婷这不知事的性子,要不是她的父母在之前就和尚未成风气西昭侯府的世子定下了亲,无依无靠的孤女恐怕日子会比现在还难过、
顾明思听着她的哭诉,心有不忍,递出帕子。
“你先擦擦眼泪吧。”
张玉婷不接顾明思递过的手帕,拍开顾明思的手,反而冲着顾明思指摘起来:
“都是你,要不是你和那什么郡主一起嘲笑我,我的玉螺也不会被摔坏了!你们两个肯定是合伙的,你让郡主故意摔坏我的玉螺,顾明思你好狠的心,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你于心何忍?”
顾明思顿时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忽然就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我知道你伤心,但你可不能信口开河。”
“你肯定是嫉妒你爹对你不如对我好,所以你嫉妒我,才想着和郡主来合伙戏耍我!”张玉婷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音量越加尖锐起来。
见张玉婷越发失控,顾明思皱眉,起身打算离开,再在这里待下去只会更糟,因为她发现跟张玉婷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张玉婷发觉顾明思要离开,一时心血上涌,顿时觉得怒气无处可发,嘶吼了一句“顾明思”,伸手就朝着顾明思脸上招呼。
顾明思没料到张玉婷忽然发作,因为两人又离得近,顾明思只来得及侧身堪堪避过,只是脸上却是一股凉意,接着是湿润的感觉,顾明思伸手摸了下是黏腻的,出血了。
原来张玉婷手里还抓着刚才的碎片,碎片尖利,堪堪划过顾明思的脸颊,留下一道伤口。
看到有血,顾明思呆愣了片刻,而几近癫狂的张玉婷也愣愣看着顾明思的伤口,不知所措起来。
秋雨端着桂花糕和莲子汤进门,见形式不对,连忙放下盘子,冲到顾明思身前,急忙询问:
“姑娘!”
秋雨迅速查看了一番顾明思的伤势,幸好顾明思躲避及时,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是因为伤口是在脸上,不得不重视,连忙用手帕按住伤口止血,朝着门外的丫鬟喊道,快去将大夫叫来。
反应过来的顾明思原本想说没事,只是看着秋雨焦急的神情,还是把话给压了下去。
听说顾明思受了伤,李氏那厢也慌了手脚,请了大夫,擦了药,说了不会留疤,这才总算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