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咱们聊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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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康你别瞎猜了，什么为了爱情？！怎么就非得为了什么人吗？！”
君清临不知为何，听郑康这么一说突然有些怒，下意识地开口就反驳了他，有些言辞不善。
“清临…其实我也觉得郑康说的有道理…”
谢园枚突然弱弱地接了一句，为郑康的脑洞正正视听。
“小星好像...真的有女朋友…”
“你们要不要看看这个？”
谢园枚说罢低下头，开始在自己的包里翻找，找了好一会儿，取出一个便携式DV来。
谢园枚虽然供职于纸媒，但为了采访的公正性，有的时候会准备录像机或者录音笔来录制视频或者音频以便存底——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稍等一下，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
谢园枚说罢摁着DV上的按钮，开始一页页翻找两个月前的采访记录。
机器传来的“滴滴”声挠得君清临心痒难耐，有些不希望她找到，又有些希望她快点找到。
君清临不知道自己的心态究竟如何。
若放在两个月前，他觉得自己一定会由衷地为小星感到高兴。
两个月前的君清临对小星的各式花样表白和骚扰简直不堪其扰，总觉得他是年龄太小又不谙世事，凡是带着一丝玩闹的兴致，让君清临就连出手教育一下都有些无从下手。
总觉得被小星喜欢这种事情很棘手，教育得不到位显得不痛不痒，教育过了又有些上纲上线了。
所以君清临一直不知所措只得拖拖拖，想着有一天小星遇到好姑娘，自然也就会知道什么才是他口口声声说的爱情，谁才是给他“山无棱天地合”的最佳对象...
反正不是我！君清临心想。想来想去总带着些赌气的情绪在里面。
可两个月后的现在，君清临却有些看不清自己了。
他不知是不是因为小星的多次明示暗示，导致自己有些头脑混乱。
君清临至今仍然想不通，为什么连续做了近20年的噩梦里的施暴者会长着一张小星的脸？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噩梦会从从前那个黑暗的囚笼变到家里的床上，变幻出一种十足旖旎的氛围？
虽然君清临早已无数次想着摆脱这个让他苦苦挣扎，却从未忘却的梦境。
可他接受不了自己的这个转变，他接受不了小星以那样一种形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君清临觉得自己是疯了，入了魔了...
就连现在，谢园枚神情淡然地说出小星有女朋友的可能性，他都不像自己从前以为的那样觉得庆幸，反倒有些隐隐的不甘...
君清临眯着眼睛，觉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只得盯着低头翻包的谢园枚，盼着她赶快把所谓的证据拿出来，告诉自己小星喜欢上了别人，不管是谁都好，美的丑的怪的正的...好给自己一个痛快…
“啊！在这儿！我找到了…”
谢园枚把那只银灰色的DV机递了过来，掉转了一个方向，摆在了君清临的面前的桌子上。
郑康见状，也好奇地挪过来，坐在君清临身边想要一起看。
谢园枚的DV机是家用的简易款，屏幕有些小，而且分辨率很低，看起来有些模糊，并不清晰。谢园枚把播放键打开，瞬间就传出来两个熟悉的声音。
画面中的穿着校服的肤色白皙的少年依稀可辨就是小星，而传出的声音也是小星那带着些奶气的少年音。
谢园枚：“...直接跳过小学初中就直接上高中，会让你觉得辛苦吗？”
小星：“嗯，辛苦。我本来就不喜欢念书。”
谢园枚：“那是谁让你跳级的呢？福利院么？”
小星：“不是，老师问过我，但最后还是我自己选择的。”
谢园枚：“为什么呢？既然你自己都说了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
小星：“我没有强迫自己，我是自愿的...”
谢园枚：“我不明白...”
小星：“我…我不希望他难过…”
谢园枚：“她是谁？是帮助过你的人吗？”
小星：“不是。是...是我喜欢的人…”
谢园枚：“你喜欢的人？她告诉你，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对不对？”
小星：“不是的...他...他对我从来没有任何要求。只是他告诉过我，如果讨厌一件事情就要把它做得最好，这样才能真正逃离…我讨厌读书，我也讨厌他把我当作小孩…我想快点逃离，快点长大…”
小星：“我想…保护他…”
DV的画质实在太不清晰，小星的面容就像糊成一团，根本无法辨认。
可画面外传出的声音却一字一顿传进了君清临的耳朵，又如同一趟清泉，汩汩地流进君清临的心间...
等小星说完最后那句话，画面突然停了下来，定格在小星望着斜前方的表情上。
君清临突然呼吸一顿，也不知是被小星还是为自己某种盼望了两月的尘埃落定所打动，眼泪瞬间就盈满眼眶。
小星的脸印在DV上一动不动，君清临隔着眼前的一层薄薄的雾气望着，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君清临甚至在模糊的屏幕上，看到了小星在说出那句话时眼里的星星。
他突然觉得当时为了应付郑康随口胡诌的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君小星。
谢园枚接过DV去嘴里一边嘟囔着怎么又坏了？一边开始拍打。拍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恢复播放，只得笑了笑说不好意思。
其实DV里播放出来的内容已经很明显了。
就算郑康和谢园枚仍不知情，可作为当事人的君清临难道还会不知道吗？
他眼中的雾气渐浓，像是生怕正目不转睛修着DV的郑康和谢园枚发现，立刻把脸别过一边。
君清临像是为了掩饰似的，端起碗盖住自己的脸，刨了两口饭吞进肚子，却忽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桌上的饭菜都还没怎么动过，好多却都凉了。
不知是开始聊得太尽兴所以后面都没什么兴致，还是后面的氛围有些尴尬，总之，后面几人不大说话，也就郑康有一搭没一搭地瞎扯几句，没两下又都安静下去。
君清临心中怀着千言万语，也无暇顾及什么场面，只是自顾自地把碗里的米饭扒拉完，然后站起身来说去给小星炒个蛋炒饭。
君清临打定主意要跟小星好好聊聊，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自己...
君清临觉得，他们俩人，都不应该再这么互相耽误下去了...
小星的房间就正对着饭厅，此刻，他房间的门只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
“小星，睡了吗？”
君清临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借着窗外透出的街灯的光，见床上的人突然弹正身体，坐了起来。
“...没有...”
小星的声音带些沙哑，像是刚刚哭过。
君清临心里一抽，鬼使神差地突然很想上去抱抱他，但他克制住了。
“那...我开灯了？咱们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好...”
不知是因为君清临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还是因为小星自己想通了。总之他的反应又恢复了原本的乖乖软糯的形象，不再冷眼相对怨念异常。
“啪嗒”
君清临慢慢踱回到门边，探手打开了灯。
小星穿着睡衣坐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瞬间暴露在照妖镜下的大妖怪，突然有些羞怯，缩着肩膀，把被子拢得高高的，整个身体都埋到被子里去了。
所以他没看到，君清临端着一碗饭，背对着自己站在门边好一会儿才回过身来，像是下了什么莫大的决心。
“吃饭吧。”
君清临掖着被角，把小星的脸从被子里露出来。
他的眼角红红的，果然是刚刚哭过。
一刹那，君清临觉得刚才他们在饭厅里聊的一切可能小星全听到了。但他憋着没问，只对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是你喜欢的先炒饭才炒蛋的蛋炒饭，我还给你加了点芽菜，你尝尝？”
“唔...”
小星闷闷地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捧住那只大碗，心里忽然又觉得酸酸的了。
“君君，谢谢...”
“嗯，快吃吧。”
君清临顺势沿着小星的床边坐下，看起来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小星不敢抬头看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碗里黄黄的蛋丝和嫩嫩的芽菜。眼睛里好像又有些烫烫的东西冒出来，抑制不住地那种。
君清临靠近过来，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轻轻地拍着小星的背，温柔地询问了一句。
“小星，咱们聊聊好不好？”
小星不说话，只是用勺子一勺一勺舀着碗里的炒饭，囫囵塞进嘴里。
被询问的人始终不发一言，而主动示好的却也不再说话。
等那个把头低到碗里的家伙三下两下把蛋炒饭吃个精光，才将将开口。
“好啊，你要跟我聊什么？”
小星胡乱地用手背抹嘴，看起来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刚才郑康我们几个说的事情，你都听到了吗？”
君清临心里忽然有些怯，把原本搭在小星背后的那只手轻轻地收回了，握在另一只手的手心。
“嗯，我听到了。”
小星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元气，虽然听起来依然一丝不苟，却也带着一股朗朗清气，似乎没再像刚才那么阴郁恹仄。
“我一直在门边坐着...就在那里...”
小星伸手指了指门边书桌旁那那把椅子，忽然笑了笑。
“我一直偷听到你说要去给我炒饭，我还看见你哭了。”
君清临被他的坦荡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却刚好对上小星刚刚哭完，仍旧眼眶红红的眼睛。
他眉眼中带着泪，而嘴角却浮着浅浅的笑意，轻轻地说。
“君清临，其实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咱们聊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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