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狗攻的自我修养》世上只有天涯好

16、第十六章 咱们聊聊

　　“主人…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少年可怜巴巴地看着君清临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然后捏着勺子弱弱地提出请求。

　　此刻他的面前已经杯盘狼藉，葱花辣椒和汤汁洒得满桌都是。刚换的T恤衫的前襟被汤油裹得红红绿绿，煞是狼狈。

　　君清临终于看不过去，接过他的面碗。从筷子筒拿出一双筷子。
　　“算了，我喂你吧…”

　　郑康其实心里面有些不爽，即使他心里面很清楚不论是当时给自己喂饭还是现在给少年喂面，君清临的心里都没有任何别的念头。

　　但郑康还是莫名地有些不悦，像是被人抢走了某个珍贵的玩具，或者被迫与人分享了自己珍藏的红酒。
　　他突然有些舍不得…

　　但是，郑康多年的处世经验告诉自己，与人为善是基本要义。
　　不论这个人是潜在的朋友或者敌人，万事留条路总是好的…

　　于是他礼貌地起身，撇眼不去看那个吧唧着嘴吃得一脸享受的卷发少年，淡淡地与君清临擦身而过。
　　“你们吃着…我去洗碗…”

　　两个碗两双筷子，一会儿就洗好了。
　　郑康篦了篦水，把碗筷放进碗筷架上，双手撑在洗碗台上也不出来。

　　君小星？
　　郑康默念着这个名字，回想着君清临刚才给他解释时的神情。

　　“…我们福利院的小孩都跟院长姓，他也是福利院的，算起来应该是我弟弟…今天上午他晨跑路过咱们这儿，所以来看看我…那时你还没醒，大概不知道…”

　　听起来天/衣无缝，但郑康还是有些弱弱地心慌…
　　他觉得这个少年盯着君清临看的神情有些过于亲近了…

　　“唔…主人…胡利院…是什么啊？”
　　少年根本不知道厨房里郑康对自己的各种怀疑。张大嘴，咬住君清临喂过来的一大口煎蛋，边嚼边叽里咕噜地问各种问题。
　　君清临看他吃得满脸汤汤水水，也没想着避讳……直接扯过一张纸巾帮他擦嘴角的汁水，笑着说。
　　“是福利院…”
　　他顿了顿：“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都住在那里…”

　　君清临的脸上表情突然有些暗淡下去，少年却毫无察觉。

　　“…哦…主人你也跟我一样诶，没有爸爸妈妈…”
　　少年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难过的，继续咕噜咕噜地说。
　　“…不过我才不要爸爸妈妈呢，电视里的爸爸妈妈都好凶的，还会欺负媳妇…让她洗碗，还用木棍夹她手指…”

　　君清临脸上的愁云被少年的几句话就轻易化解一下子舒展开来，只得无奈地摇头笑道。
　　“我说小朋友，你那些奇怪的婆媳剧…真的看得太多了。”

　　君清流看着少年的眼睛，突然问他：“对了，你以前…有过名字吗？”
　　“唔…赵大米叫我污污…”少年一脸期待地盯着面碗里的那个流黄煎蛋。
　　“赵大米是？”君清临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盯着煎蛋呼之欲出的口水，给他卷了一口面条喂过去。
　　少年只得啊呜一口吃掉，然后继续盯着煎蛋：“他是我前主人…就是他把我弄丢在火车上的…”
　　君清临有些意外，为刚才对郑康的随口胡诌感到有些惭愧。
　　“那…以后我叫你污污么？”
　　他想，名字这种东西毕竟有初始认同在的，改来换去的总不大习惯，可能他也希望用回原本的名字吧。

　　可没想到少年居然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不要，我叫君小星！”
　　他抬起头来微笑地望着君清临的眼睛。
　　“我想，跟你姓…”

　　君清临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漏停了一秒！

　　刚有了新名字的君小星同学却丝毫没注意自己无意撩汉的行为。
　　只见他指着筷子上的某物，一脸嫌弃。
　　“唔…主人，我不要吃这个…”
　　“西红柿？”，君清临问。
　　“嗯嗯，就是这个…不要！”
　　他皱着眉头，嘴巴鼓鼓的，像是一只要爆炸的小青蛙。

　　这让君清临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撅着嘴巴的少年，似乎觉得突然和那个圆滚滚的小毛球重叠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君清临有些说不准，究竟是事实真相就是如此？还是自己真的特别傻？
　　因为自己几乎突然很想把眼前的这位少年抱到怀里，就像对自家那只小毛球一样，好好地搓一搓揉一揉。

　　“不行…”
　　君清临摆出一副严父的样子吓唬他： “连筷子都不会用，还敢挑食？！”
　　少年微耸鼻子，看起来是被君清临唬住了。

　　他眯着眼睛把筷子上的那块红红的西红柿含进嘴里。烈士就义似的，嚼都不嚼一口吞下。

　　君清临看着好笑，哄着真乖。
　　然后拿勺子给他喂了口汤…

　　吃完早饭，郑康又得走了——他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公用自行车的公益项目，今天约了几个负责人见面。

　　送走郑康，两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

　　“我叫君清临…你知道么？”，君清临十指交叉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
　　“主人，我知道啊…”
　　君小星吃饱喝足觉得特别开心，看着君清临那个端端正正的坐姿，像是在和自己相亲。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笑得更欢了。

　　“咳咳…”君清临呛了一下，觉得有些窘：“你还是…不要叫我主人了吧…”
　　“那叫你什么？爸爸？”
　　“咳咳咳咳…”君清临咳得更狠了，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哥哥！叫哥哥就好……”

　　谁知道那么毛茸茸的小家伙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大？
　　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
　　想着当初那个“爸爸”，君清临就一阵鸡皮疙瘩往下掉。

　　“嗯，哥哥”，君小星特别乖巧喊了一句，然后看着君清临笑也跟着笑起来。
　　君清临笑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回归正题：“你记得，你是从哪里来的吗？”
　　“火车上啊…你不记得了吗？”，少年瞪着眼睛有些意外样子。
　　“不…不是…我是问你，在被我捡到之前，你是从哪里来的？”，君清临解释。

　　“我不知道…”，君小星没有撒谎。
　　他记得他曾经住过的那个街道那栋房子，还有那些人。可他说不清楚，他不识字。他知道君清临想问究竟是什么，可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你知道赵大米，他住在哪里么？”
　　君清临问得有些试探，身子往前倾。

　　“主人…”君小星又恢复了他最喜欢的称谓，眼里含着波光，哽咽起来。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君清临被这毫无预兆的水汪汪大眼睛吓了一跳。
　　“不是的不是的…咱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少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立刻抬起头来：“哦…那你保证不要送我走…”

　　其实君清临心里有些无奈不知所措。
　　养一个人和养一条狗难度是不同的，更何况自己与他非亲非故真的没有必要做太多。

　　“主人…你不能不要我…”少年见君清临不回答，又有些抽抽搭搭起来。
　　“我也没有爸爸妈妈…我不喜欢赵大米。我只喜欢你…”

　　少年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能想一句说一句：“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你不要不喜欢我好不好…”
　　声音颤抖楚楚可怜。

　　君清临一时也反应不及，只得好声好气地哄他：“没有不喜欢你…”

　　见少年“呼”地抬起头来不信任地看着他，君清临觉得有些好笑，又补充道：“…你想想，我以前对你不好么？你想想，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给你买吃的，带你出去玩…”

　　君小星顺着他说的想了想，终于破涕为笑。
　　“唔…还有帮我洗澡…”

　　君清临看着他神色自若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窘。

　　可眼前那个哭得泪花花现在又扯着嘴笑呵呵的家伙完全没任何概念。
　　现在一朝成人，恨不得把狗狗时期的委屈全部竹筒倒豆，自顾自地控诉。

　　“你还喜欢戳我小丁丁呢。主人，你可坏了…我都不让你摸你还摸…”

　　君清临满脸通红，羞的简直想挖个地道钻进去…

　　捂着眼睛，心里无声地呐喊着。
　　谁知道你会变成人啊？这么黑的历史能别说了么？

　　“主人，你怎么了？”，少年一口气从波点小裙子抱怨到胡萝卜小饼干，才终于突发现君清临表情有异样，停下来问他：“眼睛疼？”
　　少年从沙发一侧站起来，掰开君清临捂着眼睛的手掌，趁他不备，捧起他的脸，俯下身轻轻地吻在他眼睛上：“不哭不哭…痛痛飞走…”

　　“什，什么？”
　　君清临正在那臊着，被吐槽得哑口无言，无地自容得不得了。
　　一睁眼却直接被亲了两口，只得下意识把他推开。
　　“你！你干嘛呢？”

　　“主人，你刚才为什么哭啊？”
　　小星丝毫不在意君清临把自己推开，顺势坐到他身边去，学着他以前哄自己时候的样子，和颜悦色地摸他的脑袋。

　　“我没哭…”，君清临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力啊…

　　“那你为什么挡着眼睛？难道是发烧了？你耳朵都红了…”
　　小星说着就要来摸他的脸。

　　君清临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得横手阻挡开，生怕他靠过来。
　　他顿时有些抓狂…
　　语言不通以后怎么生活啊？

　　而且我们刚刚说到哪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