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灯火香如许》晴天绯雪

28、悸动温柔

　　经过下午那番对话，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凌遥这小子接着又是两天缺席，他的座位空着，我的心也空荡荡的。

　　“你知道凌遥家里的事情吗？”快下课的时候，我拦住了陆以仁。

　　他托腮想了半天，“好像他的父母去了国外，不常回来，他从小和爷爷奶奶亲，就没出国，留在了A市”

　　“真哒？”

　　“这些都是我妈听他家邻居说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凌遥他蛮可怜的”

　　“那他为什么两天没来上学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之前也偶尔这样翘过课”

　　一种同情的情绪在我心间弥漫，彻底地搅乱了我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我的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呐喊，我要去见他！我想见他！

　　我一把拎起包，冲出了校园。

　　11月中旬的下午，阳光已经没有了穿透力，只有些许淡淡的金光，笼罩在校园的灌木丛中，那些在操场上嬉笑着上课的孩子，年轻的脸蛋上挥洒着青春和狂放。凌遥和他们如此不同，他终是清冷孤寂，谁都入不了他的世界。

　　我忽地想起皓月的诅咒，永远的孤家寡人，难道从他小时候起，这般折磨便如影随形？

　　心越来越疼痛，我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他家楼下。

　　窗帘没有拉全，露出一个角落，我先是看见一只小巧的毛茸茸的脑袋，而后看见一双手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这孩子果然故意翘课！

　　我来到他家房门前，敲了门，门很快被打开，他穿着灰色毛衣，身形仍是瘦削，我一路跑过来，指着他喘着气，

　　“你……你为什么故意旷课？”

　　他徐徐看着我，怀里的小猫也对着我呜呜叫，

　　“我没有故意不去学校，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便是浓重的鼻音。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和学校请假？”

　　“我觉得没必要”他转身把我让了进去，却仍是不羁的语气。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你病了还穿那么少？知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

　　“他们不会关心的”他淡淡地说道，安静地摸了下悦悦的毛，小猫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神突然就温暖起来。

　　我把他安置在沙发上，硬是往他身上多加了一床被子，便去厨房里给他烧姜汤和找感冒药。

　　他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猫，犹如病弱的美少年。

　　我一边把他拉起来喝姜茶，一边絮絮叨叨，“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猫都比你过得好”

　　却不想，下一刻，直接被他拽到了沙发里，他的眼神对上我的，浓黑的一片，稠密得好似化不开，完全不似他说的“友情之间的喜欢”，他深深看了我片刻，说道，“我不是孩子”，吻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怀里的小猫胡乱挣扎了几下，却被他一把推出去，而后他双手扣住我的手腕，吻得更深了。

　　完全是青少年无处宣泄的荷尔蒙爆发的结果，他根本不控制力道，只胡乱地啃咬着，一丝丝温柔都没有。

　　我死命抗拒着，却根本推不开他，才发现他力气很大。他的吻一如之前四次般执着而不忍让人拒绝。见我没有再激烈反抗，他终于放轻了力度，细细地吻着。

　　我终于一把推开他，“你疯了！”我狼狈地用手背擦着嘴，只见他的唇角还有水光润泽，脸庞透出淡淡粉红色，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凌遥你这个混蛋！”我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他却又一把捞起地上没走两三步的小猫，抱在怀里，喃喃着，

　　“一股生姜味，真是糟糕的记忆”

　　“你——！”我气得起身想走人。没走两三步，又被他扑倒在沙发里，他一如之前的，扣住我的手腕，吻了下来。我望着他病弱苍白的容颜，心里又抽痛起来，都忘了去推拒，只是容他轻啄着，细啃着，心底却没再那么抗拒。

　　在我有些迷乱的时刻，他在我耳边低语，“我就是喜欢你，难道有错吗？”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我在心里默默回答，没有错，因为八年后的这份喜欢，会一直延续沉淀下去，直至岁月沧桑把我们分开……

　　最后，他在我的额间印下深深一吻，

　　“你回去吧，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喜欢，我不会要你面对和选择，从今往后，我会好好读书，自己选择好大学，不再荒废学业——”

　　“不过——”在我走到门口背对着他的时候，他的语调变得哀伤起来，

　　“程悦，不管你以后去了哪里，我都会记得你的”

　　不管是八年十年，还是百世轮回后，我都会记得你，记得你当初对我的好。在我生命最脆弱的年华里，最需要别人扶持的时候，让我遇见了你。

　　这是一份青春的躁动，也是一段年华的虚无，我在他过往的岁月里，历经了他的浮沉。他的青春特别但不悲凉，因为他被那么多人需要着，也需要着别人。

　　叶散的时候，你明白欢聚。花谢的时刻，你明白青春。

　　我转身推开房门，外面一片刺目白光，我明白终究到了离别的时刻，回望着沙发上的病弱少年，岁月静好，细水长流。

　　倘若喜欢上了一个人，此处即是彼处，此时即是彼时，那个人在哪里，天涯就在哪里。

　　我们终将相见，却以生命不同的姿态。我喜欢这段重逢，因为我终将是我，而你，却成了不同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