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拜访 顾氏两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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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顾灵昀让莫月去请了冉泽远茶楼一聚，毕竟顾灵昀熟识的，而且懂医的就这么一个人。
冉泽远依拜帖赴约，他今日穿着一身烟灰色的衣裳，玉冠束发，大冷天还拿了个折扇，弄得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顾灵昀不由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番，一进门，她就开门见山道：“冉世子，今日相邀，是有事相求，我这有一瓶药粉，想让你帮我看一下是什么毒，中毒之后有何表征。”
“我以为美人相约是要喝酒作诗的，怎么一开口就是毒呢？”冉泽远像初见时那般语气轻佻。
顾灵昀并不介意冉泽远的这种说话风格，只道：“很遗憾，作诗、喝酒我都不会，别忘了，我以前的人生都是在呆傻中度过的。”
冉泽远笑道：“第一次见人说自己傻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的。”
“我并不觉得是什么难堪的事，而且既然是事实，遮遮掩掩也还是事实。”
“顾三小姐说话一如既往心直口快。”冉泽远在她对面坐下，而后接过那药瓶。
“冉世子不也一如既往的浪荡不羁。”顾灵昀不甘示弱。
冉泽远笑笑，不与她计较，他揭开瓶盖，轻嗅了一下，并没有闻到任何气味，又倒出一点点粉末在面前的水杯之中，再闻之时有一股淡淡的花香，若不仔细，还闻不出来。
“这恐怕光看是看不出来是什么毒，不过看起来应该不是致命的剧毒，顾三小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当然是从某个想谋害我的人那里得来的。”顾灵昀答得轻描淡写。
冉泽远不由想起上次在玄月观遇见她之时，也是有人要杀她，不由道：“看来你仇家不少。”
顾灵昀道：“她倒不算仇家，不过是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嫉恨罢了，大抵是因为这样，所以不至于真的像丞相夫人那样要置我于死地。”
“你知晓是谁？”冉泽远有些讶异。
顾灵昀点点头，不知是庆幸还是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它们还是很好用的。”
冉泽远听到这句话神色有些微变，但快到顾灵昀还没能察觉，他便恢复正常神色道：“这药粉我先带回去看看，到时候再派人告诉你。”
虽然顾灵昀没有察觉到冉泽远心绪的一瞬间变化，但对这明显答非所问刻意转移话题的行为产生了怀疑，不过她只当是冉泽远与她并不算熟识，所以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而已，便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好，麻烦冉世子了。”顾灵昀语气客气了许多。
冉泽远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顿住了脚步：“顾灵昀，你害怕被欺骗吗？”
“你为何突然这么问？”顾灵昀有些疑惑。
冉泽远仍旧背对着她，道：“我只是好奇，你能看透人心，会不会如同常人一样，还是会别人欺骗到。”
顾灵昀轻笑一声，“当然会，若是那个欺骗我的人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之时，那我看透人心不也就没用了。”
“那你会担心吗？”
“有谁会没事费那么大的力气来对我说一个谎啊，我在顾府之时，都是看着那些人当着我的面在算计我，真是好笑得很。”
冉泽远转过了身，还是以往那种风流公子的模样，“好笑？顾小姐的心可真宽。”说完，露出一抹笑意，摇着折扇走开了。
顾灵昀看着他那样子，暗道，看着挺正常一人，怎么那么热衷于装成风流倜傥的模样，这还不分季节冷暖。因着这一见解，顾灵昀压根没有细想他突然说的那段话是何意。
顾灵昀回府之后，尚且未曾想好如何应付顾汐琴，顾汐琴却自己过来了，还带了许多赠礼。
顾灵昀看着面前带着轻浅笑意的顾汐琴，竟有几分佩服，还能装出一副姐妹亲近的样子，不过看在顾汐琴昨夜不知是不是良心发现，突然就悄悄派人让四儿不要对她下手的份上，顾灵昀还是能心平气和。
但顾灵昀心知子鸢和音雁是沉不住气的，于是只留了袖香一人在身旁伺候，袖香到底跟了老夫人很长的时日，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出异样，端了茶给顾汐琴。
顾汐琴抿了一口茶：“看来袖香跟了三妹之后，煮茶的手艺都好了几分。”
“大小姐过誉了，这茶是依三小姐的意思，取的腊梅上的雪来煮的，因而借了梅花的几缕幽香。”袖香答道。
“我竟从未听过，这倒是个新奇的法子，看来三妹果然是玲珑心思。”顾汐琴夸赞道。
顾灵昀笑了一笑：“这算什么？我可完全比不上大姐。”
“三妹过谦了，像三妹这般女子竟不知什么人才能配得上？”顾汐琴似是赞赏。
顾灵昀眸光一转，并不想继续这个互相恭维的话题，于是问道：“大姐今日可有什么事？”
顾汐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已经到了年末，除夕夜要赴宫里的宫宴，所以我们顾府的家宴往年都是设在小年那日，所以今日特意来告知妹妹一声。”
顾灵昀笑笑：“这等事哪需姐姐亲自出面，派个丫环来就够了。”
“自你搬出相府，姐姐总归是要来看看的，不过是顺道而已，担心你来不及准备，那日要给长辈们的赠礼我都替你准备好了，都是按照各人的喜好挑的，到时候趁着祖母高兴，指不定还能顺道提提让你搬回相府的事情。”
顾灵昀懒得拆穿她的虚伪，道了一句：“多谢大姐的关心，只是回府的事情暂时还是不用提了，我在这别院住得也挺好的。”
“也行，往后有的是机会，”顾汐琴顿了顿，又对一旁的丫头道：“我想与三小姐单独聊一会儿，你们都下去吧。”
袖香心里有些不安，担心顾汐琴又想对自家小姐不利，还有些犹豫，顾灵昀道了一句：“袖香，你也退下吧。”
袖香只得有些担忧地退下了，内室只剩下顾氏两姐妹。
顾灵昀看着面前茶杯袅袅升起的热烟，带着笑意问道：“不知大姐有什么话非得避开众人才能讲？”
顾汐琴没有直接回答，只像是随意问道：“不知三妹可曾见过六皇子殿下？”
顾灵昀不解其意：“见过。”
顾汐琴像是有些讶异，“你何时见的？”
“那日二哥回府里，六殿下有来过一次，偶然遇见过。”顾灵昀自然不会提起以前在桓修府里见过之事。
顾汐琴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而后继续道：“是我听闻父亲想让我嫁给六殿下为妃，我心里有些不安，想找个人说说罢了，想来想去，姐妹之中只有你可以与我聊一聊。”
咋一听旁人还以为两人关系有多么亲近呢，这姻缘大事还找她来商量，就连那娇羞之态都有些故意的痕迹，顾灵昀自然不信她所说，显然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于是她忍住了想笑的冲动，“不知大姐想聊什么？”
“既然妹妹见过，那可否说说对六殿下的看法。”顾汐琴并不急着表明来意，只装作来闲聊的样子。
顾灵昀定了定神色，像是认真思索了一下，而后道：“六殿下长相俊朗，又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姐姐也是国色天香，自然是天作之合。”
顾汐琴见顾灵昀对桓弘评价颇高，于是借机问道：“若是今日说要嫁给六殿下的是三妹你呢？”
顾灵昀秀眉微挑：“姐姐这是何意？”
“其实六殿下想娶的是你，不过碍于身份，只能娶你为侧妃，但是当今的朝局，妹妹应该也略知一二，即便是侧妃，将来也是荣华富贵，更何况殿下心里有你。”顾汐琴自认为说的这些很容易让一个女子动心，尤其是像顾灵昀这种不谙世事的女子。当日桓弘提出要她劝说顾灵昀之时，顾汐琴答应下来是有私心的，若是顾灵昀永远只能屈居在她之下当个侧妃，似乎很有意思。
顾汐琴见顾灵昀的神色微有变动，继续道：“而且你我姐妹二人往后还能相互帮衬，姐姐也明白，感情之事不能强求，自然不会与你争宠。”
顾灵昀露出一丝不解，顾汐琴分明是想置她于死地，现下为何又是真心想劝说她嫁给桓弘，即便她能读懂人心，现下也看不懂顾汐琴心里是如何打算的。
顾灵昀收起神色：“替我转告六殿下，灵昀自知心性愚钝，不敢高攀。”
顾汐琴又端起茶，低头喝了一口，掩藏起眸中的神色，“妹妹拒绝得如此果断，可是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顾灵昀似乎想到了某个人，顿了一顿，“与这个无关，若我真心喜欢六殿下，便更不会嫁给他了，我可不如大姐这般宽容大度。”
顾汐琴神色不变：“这世道本就如此，若是我的话，要是真心喜欢，比起再也看不到，我宁愿选择嫁给他，哪怕只能当侧室。”
顾灵昀轻笑道：“人都是越来越贪心的，若是再也见不到，时间一久也许就忘了，但若是朝夕相对，你就会愈发想要得到更多，倒不如早点相忘于江湖。”
“所以三妹的意思是，若你爱的人做不到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就宁愿孤独到老？”
“若是他对我也有意，那至少我会尽全力，让他眼里只看得到我。”顾灵昀甚至没有想她面前坐着的并不是什么真的在谈心的姐姐，便直接回答了这话，她眼神里的坚定和自信让她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光彩。
顾汐琴微微一愣，方才顾灵昀的眼神让她像是看到了几年前的桓修。当年桓修与西陵一战，不能再言语，皇上在朝臣谏言之下，收回了他手上所有的实权，并封为洛王以示对他功绩的恩宠，但朝中大臣都知晓，虽然三皇子是朝中第一位亲王，但怕是与这皇位再无缘分，大周的战神一夜之间便成了过往，那一日桓修搬入洛王府之时，顾汐琴混在人群之中远远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叹惋，却唯独他自己如同每一次凯旋归来一般，从容镇定，不见悲喜之色。
顾灵昀无视顾汐琴在她面前追忆往昔，只继续道：“但若是他对我无意，心里有其他人，那我便放弃他，成全他们，毕竟心悦不是非你即我的选择，不爱便是努力也没用。”
顾汐琴猛地一回神，对上顾灵昀透亮的目光，顾灵昀所言就像是知晓了她曾经因为桓修对她下手了一般，所以在告诉自己不是努力对付她就能得到桓修的。不得不说，从顾灵昀再次出现开始，最让她忌讳的一点就是顾灵昀像是洞察了一切的聪慧。
没有想到即便顾灵昀如今被赶出了府邸，也仍旧不改以往这种仿若无人可以左右她的恣意作风，就像是对她自己整个委曲求全的人生的嘲讽。
即便顾汐琴不愿承认，但顾灵昀与桓修大抵是同一类人，而她就如同一个被林平柔从背后牵引着的木偶一般，如何能让桓修看得到。
“姐姐，你在想什么如此出神？”顾灵昀出声打断顾汐琴的思绪。
顾汐琴回过神，但眸色忽然黯淡了不少：“没什么，只是听着妹妹的话，一时走神了，既然已经知晓三妹的心意，姐姐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还是该劝你一句，许多事可不是你不愿就不会发生的。”
顾灵昀放下手中端着的茶杯：“你说得没错，很多事都可以放弃来顺应局势，但人总有无法舍弃的东西，若连这都一点不剩了，即便拥有荣华富贵又有何欢？”
顾汐琴闻言，略带疑惑地看着顾灵昀，后者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很真诚，像是给她的劝诫一般，一瞬间，顾汐琴被她看透的感觉更为强烈，莫名就坐不下去了：“我今日出来久了，也该回府了。”
“那姐姐，我就不远送了。”顾灵昀看着离开得近乎急切的顾汐琴，并不讶异。
顾汐琴不在意她的失礼，径自带着丫环出了别院的府门，回头看了一眼那略显寒酸的府匾，而后微微抬起了下巴，既然已经走到了今日，那她便再无回头的可能，世人皆爱荣华富贵，在她母仪天下之时，难道顾灵昀还能如现在这般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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