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雪地 （捉虫）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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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往后的天气日渐变冷，顾老夫人也愈发晚起，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去了，因而顾灵昀不止几乎没有出过府门，就连芳芷苑的门都极少踏出，除了顾翰之偶尔偷偷来和芯儿玩上一会儿，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顾灵昀。
外头开始下起了小雪，室内也已经开始烧起了暖炭，窗户什么的自然不能常开着，所以顾灵昀也点上了顾汐琴之前给她的熏香，气味确实特别好闻，而且香味并不浓郁，甚至让室内有一些甜丝丝的感觉。
于芯推开门走了进来，带进来一些细碎的雪花，落在有些暖的地板上，很快就变成了水渍。
顾灵昀向来不把任何人当作丫环看，所以大家都逐渐变得随意了很多，于芯走了进来像是小狗般嗅了嗅，“姐姐，这是什么香味，真好闻。”
顾灵昀正立在窗边的桌旁练习书法，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没有听见，倒是一旁在绣手帕的音雁笑道：“是暖炉里的熏香，还是大小姐特意送来的上品，自然好闻。”
于芯欢快地跑了过去，还特意揭开了暖炉看了一眼，又嗅了几下，道：“这熏香里肯定加了药材，我闻到味儿了。”
音雁知道于芯对于这些药材之类的都很熟悉，而且嗅觉也较常人敏锐，所以顺口问道：“什么药材？”
“说不上来，好像是我不知道的，但确实有药味儿。”于芯道。
音雁自然没有追问，又低头绣帕子去了，于芯也不纠结这个熏香了，跑到顾灵昀身边，伸过头看了一眼，突然抿嘴笑道：“姐姐，你的字写得真难看，还不如芯儿的字呢。”
顾灵昀这才像是察觉到于芯到了她身旁，随手将宣纸折了起来，于芯以为是顾灵昀对此感到不悦，忙道：“姐姐，你肯定是才开始学，多练就好了，我在书上看过有的书法家可是把家里整个池子的水都染黑了。”
顾灵昀不甚在意，只是一笑：“你竟然也听过这个故事，不过肯定和我听的不是同一个人。”
于芯毕竟年纪甚小，不会在意她这话的言外之意，只是在旁边又打开了一张宣纸，拿了另一只笔，也开始来练习书法。
顾灵昀抬眼看了看在一旁帮她绣着手帕的子鸢和音雁，再看了一眼认真严肃开始写字的于芯，一室寂静，却突然有种久违的温馨的感觉。以往一个人独居的日子仿佛才是她的梦境，那时候她的孤独难道只是她自己的心境所致吗？不然同样是她，却为何在这个世界里却逐渐看不到虚伪和欺骗了，而只是感受到了各种真实的、平淡的温暖。
“姐姐，你看这字好看吗？”于芯说道。
顾灵昀低下头，眉眼弯了起来，不由摸了摸她的头：“甚好，改日找人给你裱起来。”
于芯得到了赞赏，很是开心，又低下头换了一张纸继续开始写了起来。
顾灵昀觉得室内的暖意太足，有些令人气闷，于是将窗子稍微打开了一点，再一看的时候，外院的地上已经全白了，雪势也愈发大了起来。
“小姐，您还是不要站在那吹着凉风，仔细着凉。”音雁出声道。
顾灵昀看了一会儿才折返回来，“这永乐城的雪可下得真大，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只像是在梦里边见过。”
“小姐不是一直都在永乐城吗？为何是在梦里面见过？”音雁有些不解。
顾灵昀这才想到自己说漏了嘴，于是道：“虽然原本该见过，但在我的记忆中往事都如梦一般，所以才觉得是在梦中见过罢。”
音雁闻言想起往事，便也不再提起这事，只是隐隐有种心疼的感觉。
顾灵昀突然神色一转，突然变得有些开心起来，对几人说道：“不如我们来打雪仗吧，我还没好好玩过雪呢。”
音雁和子鸢一愣，于芯也抬起头：“姐姐，什么叫打雪仗？”于芯也是自小生活在靠南的地方，今年才到北方来，基本没有见过雪，所以竟是不知道打雪仗是什么。
“就是拿雪球扔别人啊。”顾灵昀难得有如此童趣的想法。
顾灵昀说着将音雁手中的帕子拿走，那上面绣的梅花枝才有了个枝干，花和叶都还没绣全，此时已经被顾灵昀随手扔在了一旁。
于芯毕竟最小，听到好像是好玩的事情，最为积极，见顾灵昀在拉音雁起身，便也去拉子鸢，几人一起出了屋子。
顾灵昀先前折起来的宣纸已经被风吹来，因为在墨未干的情形下被折起来了，有些晕染开了，但能看得出上面写着几个不算漂亮但很工整的字：平安喜乐。
顾灵昀先一步跑进了大雪之中，不如平日里或是安静不语或是垂头沉思的模样，此刻她整个人都生动真实了许多。顾灵昀滚起一个小雪球，在音雁她们刚走出门不久之时，就蓦地一下扔了过去，正中音雁的肩膀，雪球不算紧实，立马散开成很多细小的碎渣，有的落到了地上，有的溅到了一旁于芯的脸上，有的调皮地钻进了音雁衣服的领口之中。
三人先是齐齐怔楞了一下，倒是于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也有样学样滚起一个雪球就扔了过去。
音雁和子鸢毕竟有着根深蒂固的主仆观念，迟迟不敢下手，顾灵昀索性将院子里的丫头都叫了出来，一开始都有些束手束脚，在被顾灵昀毫不留情的恶意攻击下，就逐渐忘记了主仆身份。
***
桓弘与顾鸿晖自幼相识，听闻顾鸿晖游学归来，来了丞相府中，顾鸿晖提议去雪庐赏雪，正好要从芳芷苑附近经过，只闻里面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笑闹声，让听到的人都不由感受到开心，在这漫天的大雪中显得很特别。
“这大雪天，怎么会有人在院子里顽笑？那是谁的院子？”顾鸿晖有些疑惑。
身边的近侍看了一眼，道：“那是三小姐的院子。”
“原来是灵昀。”顾鸿晖道。
桓弘本来没什么兴致，但忽然听到灵昀二字，又想起那日那丫头说顾灵昀是丞相千金，不由就抬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顾鸿晖见状又不好阻拦，只好跟上。
桓弘正走到院门口，还未来得及看，就见一个人跑了出来，撞了他个满怀，随后跟着一群丫环，拿着雪球追了过来，于芯跑在最前面，手中的雪球已经扔了出去。
桓弘一手揽住怀中之人，另一手一挡，宽大的袖子将人护得周全，雪球顺着他的衣袖散落开。
撞到桓弘的自然是被丫头们追得无处可逃的顾灵昀，她也没想到门口会有人，此时也是一愣。
顾鸿晖斥责道：“你们这些丫环好大的胆子竟然拿雪球扔自家小姐，还差点砸到六殿下，这成何体统？”
顾灵昀忙打算站直身子，但是桓弘却暂时没有松手的打算，好在顾鸿晖的注意力都在训斥那些丫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
顾灵昀暗暗使了劲，桓弘才跟没事人一般松开手，顾灵昀的头发上还沾着雪花，脸色已经是绯红，仿若盛满秋水的眸子里还带着没收住的恼怒之意，但并不影响她如雪中仙子一般的美貌。
一院子的丫环们此时全都跪下：“六殿下，二少爷恕罪，是奴婢们失了分寸。”
桓弘道：“鸿晖，你也不要太过刻板，不过是顾三小姐与奴婢们玩闹罢了，别吓着人了。”他语气里满是怜香惜玉，加上原本就俊朗的面容和与生俱来的皇族气质，倒是无法不令人心生好感。
但一旁的顾灵昀却略微皱了皱眉，大抵是每次桓弘看她的目光太过直接，令她有些不舒服，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太乐意与他有任何交集。
此时也只是对顾鸿晖解释道：“二哥，我方才是与她们在玩呢，是我的意思，”又转向丫环们：“你们起来吧，地上都是积雪，跪着容易凉。”
顾鸿晖也并不是迂腐之人，本来是担心冲撞了桓弘会有什么麻烦，所以故意先出言责备，此时见桓弘并不介意，自然不会再追究。
“六殿下和二哥怎么会在这？”顾灵昀有些疑惑问道。
顾鸿晖轻轻咳了一下：“没事，正好路过，听到你院子里的动静，所以来看看。”
顾灵昀俯身行了一礼：“既是没事，那我就先回屋了。”
顾鸿晖点了点头，“回屋立马把衣裳换了吧，你自小身子弱，别染上风寒了。”
顾灵昀转身，领着一众丫头回了屋子。
“你的这位妹妹本宫怎么不曾见过。”桓弘问道。
顾鸿晖看了他一眼，答道：“三妹自幼生了大病，不太见人，所以殿下未曾见过。”
“哦？还有这回事，本殿下竟不知鸿晖你有位这么美若天仙的妹妹。”
顾鸿晖闻言一惊，桓弘虽然谋略才华出色，但对于女人还是太过随意，他深知桓弘偏爱知情懂趣的美人，于是忙道：“六殿下，三妹她痴傻了许多年月，恐怕只是空有美色而已。”
“鸿晖，你这般贬低自己的妹妹也不太好吧，本殿下自有眼睛可以看到。”桓弘微微笑道。
顾鸿晖微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若是真的因此让六殿下看上了顾灵昀，这可就真是他这个哥哥的过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雪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