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情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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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未断我爱,不如洁净。爱恨恩仇,皆是情障。
如来曾劝黎锦放下一切，潜心修炼，凭借她的灵根定可直升九天留名仙籍。可是她仍旧执拗，不惜召集三千妖兵与如来为敌。
那一战最终是她败了，黎锦被如来一掌打进六届之外的虚无漩涡中，无出头之日。
虚无漩涡是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产生的，那里没有阳光，常年沉浸在黑暗之中，只有一些被流放的上古妖兽聚集在此。
这里没有食物，强大的妖兽会去主动猎食弱小的妖兽。在它们面前黎锦无疑是弱势群体，她每天都要躲起来，等到它们吃饱喝足了，她才能去吃那些剩下的残羹。
黎锦甚至不知道自己果腹的食物到底是什么，也许是妖兽的尸体，也许是很久以前剩下的腐肉，也许是误闯漩涡的人类残肢。
黎锦就这样苟且的生活了两百年，两百年的黑暗，两百年的恐惧，足足两百年……
终有一日，黎锦黑暗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光点。
“迦叶！”黎锦心尖涌上一阵酸楚，红了眼眶，奋不顾身朝着光点跑了过去。
“阿锦。”
沉重的低音回荡在空旷的漩涡中，黎锦的动作忽的一顿，繁杂的头饰碰撞起来叮当作响，听起来像是无言的嘲笑。
身体被紧紧搂住，淡淡的檀香味丝丝缕缕缠绕着她，黎锦想要逃离却被那人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阿锦，我来带你出去。”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倦意。
“不。”黎锦猛的反抗从他怀里挣脱而出，蹲在地上把头埋在了膝盖里，“我要等迦叶。”
“如果他想救你，当年如来动手的时候他就不会无动于衷。”
黎锦浅笑着自语，不会的，迦叶一定会来的。
两百年，黎锦每天都重复着这句话，慢慢的就成了一种信念，如果没有这种信念，可能她根本活不下去。
他知道，按照黎锦执拗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和他离开，只好施法让她睡去。
两百年，六届每天都在变化，唯有这阳光始终如一。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血液还没有完全干涸，眼部隐隐作痛。
看来，他还要很久才能适应没有眼睛的生活呢！
昏迷时，黎锦糊糊涂涂的做了一场梦，仿佛回到了两百年前。
那天，少女一身大红嫁衣，长剑怒指佛祖架前的降龙尊者。她的身后是三千妖兵，引得九重天内戾气环绕经久不散。
忽有风来卷起她绣着凤纹的袍角，少女幽幽开口，声音空灵回荡于九天，“迦叶，你能不能娶不娶我？”
少女长剑横在面前之人颈上，泪水流转在眸中，而降龙却依旧面不改色，一如往常的冷静，“阿锦，别胡闹。”
“我……”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对话，她却异常的伤感了起来，紧忙仰起头把泪水止住，这才微笑着把话说完，“我没有胡闹。”
降龙顿了顿，声音有些压抑，“阿锦，佛妖殊途。”
少女的笑突然僵在了脸上，张口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慌张。
被拒绝了吗？她捂着心口低声喊痛，真的好痛。
“迦叶，我……最怕疼了。”
心抽痛着，她看着手中的长剑眸子里有些黯然，随后，她破开了自己的胸膛。
这么久，真的痛够了。
“这样，就不会疼了。”少女苦笑，纤长的十指紧紧抓着还跳动着的心脏，鲜血从指缝流淌而出滴落在云上，绽出一朵朵彼岸之花。
她是一条锦鲤妖，妖，本来就没有心脏。鱼的记忆只有七秒，哪怕已经修炼成妖记忆也仅仅只有两百年。
她想要记住他，寻了一颗人心，把他刻在了心上。
如今，没了心脏，两百年后是不是就会把他忘了呢？
呵，爱上他仅仅只用了一眼，忘记他却需要两百年。
这场孽缘，终究要从两百年前说起。
那时候的黎锦栖身于东海之中，除了那龙王的四太子时常来扰之外，日子过的还算安逸。
黎锦年少贪玩迷失方向游到了浅海，被捕鱼人捕获，降龙路过将她救下。
黎锦望着降龙，满眼的惊艳。
呆了半晌，降龙已经走远，黎锦化成红鲤沿着海岸追随万里。
从此，过去的一切都将埋没在梦里，梦醒则是新生。
人界。
午后的斜阳透过青葱的竹叶照进竹林，在地上投下了片片光斑，像是阳光碎裂了一般。
“嘶～”
蒲牢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皱。没有眼睛果真还是不行，砍棵竹子都能割破手指。
“怎么这么不小心？”
手指忽然被人吮住，湿漉漉的舌头划过他的指腹，带着一丝痒痛。
片刻后耳边响起了少女责怪的声音，“有什么事交给我就好了，你看，现在把手指弄伤了吧！”
蒲牢勾唇浅笑，“阿锦，你这么关心我，倒让我有些不适应呢！”
“呆瓜。”黎锦扬起手在蒲牢的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因为你是我夫君啊！”
夫君。能听到黎锦这样唤他，蒲牢感觉便是死也无憾了。
又是两百年了，黎锦的记忆重新开始，蒲牢骗了她。也许，这世间只有这一种办法才能把她拴在身边吧。
仔细数数蒲牢认识黎锦已经足足有六百年了，六百年，三次失忆，他都在身边。
也许对黎锦来说他现在对她来说还是个陌生人，没关系，他还有两百年的时间去勾搭她。
“你的眼睛……”
蒲牢缓过神来扬起袖子遮在眼前，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蜿蜒而下，老毛病了，这眼睛碰见光亮就会流血。
黎锦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拭去他脸上的血迹，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有些难受，“你的眼睛是怎么失明的？”
蒲牢顿了片刻，嗤笑道: “失明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透过刺眼的阳光黎锦注视着他空洞的眼睛，虽然失去了光明，但是她看到了他眸底的宠溺，像是一道和煦的春风直达心底。
虽然有些听不懂蒲牢的话，但是黎锦知道，他的眼睛一定是因为她才瞎掉的，黎锦感觉自己仿佛欠了他好多好多，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蒲牢是黎锦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他说他是她夫君，她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褪了色的嫁衣喃喃着唤了声夫君，胸口却痛如刀绞。
黎锦没有心，胸前只有一个碗口大小的伤疤，每每她唤一声夫君，那伤疤就会痛，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她低下头笑了笑，可能是以前很喜欢他吧！
每到夜里她都会重复着做一个梦，梦里，一个男人穿着朱红色的僧衣，一头墨发垂在腰间，他叫她阿锦，声音柔柔的很好听。
他叫她阿锦的时候明明那么温柔，黎锦却总是想哭，有时候会在半夜哭醒，眼泪打湿大半个枕头。
每次醒来她都会忘记他的样貌，只记得他叫迦叶。
黎锦闲来无事坐在地上与林中的竹妖闲聊，提起此事来。
“迦叶？这名字倒是很耳熟。”
“我也耳熟，会不会是哪个有名的神仙？”
“哇塞，黎锦你认识神仙啊！”
“呸呸呸，蒲牢太子是龙王的儿子，那不也是个神仙嘛，黎锦认识别的神仙也不是什么怪事。”
听见它们七嘴八舌的嚷嚷黎锦一个头两个大，“别嚷了你们，小心蒲牢回来嫌你们吵把你们都砍了。”
竹妖们抖了抖叶子闭上了嘴巴。
“也许，我该问问蒲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情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