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永远》春风误

69、后悔吗？

　　成绩公布后，暑假到了。放假第一天，我放任自己在床上赖到下午两点，起来洗漱的时候我想，干脆趁暑假这段时间和骆承卓做个了断吧。
　　我刚刚做完心理建设，就听到开门的声音，骆承卓回来了。
　　我立刻看墙上的挂钟确认时间，怕自己睡得把做晚饭的事情忘了。
　　看到我紧张的样子，骆承卓笑了，“表没坏，我晚上要出差，回来收拾东西。”
　　听他这么说我才算放了心，随口问了一句，“公事啊？”
　　“本来和G城的银行谈好明天放贷，但刚刚发现之前签的合同有问题，今天晚上赶着去重签合同。”骆承卓解释。
　　他说的我也不懂，只问他，“几点的飞机？”
　　“八点。”骆承卓说完，瘫在沙发上。
　　“那你在家吃饭吗？”
　　“不用了，小齐五点半来接我，我和他去机场吃吧。”
　　那正好省的我做饭了，我心里暗暗高兴。
　　“对了，你前几天不是说要买卫生纸什么的吗？正好我现在有时间，一起去吧。”骆承卓站了起来。
　　“你不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吗？”
　　“有什么好收拾的，反正时间还早。”

　　我和骆承卓在超市还没逛一会儿，骆承卓的电话响了。
　　接完电话，骆承卓苦着脸看我。
　　“怎么了？”
　　“小齐的老婆突然要生孩子了。”骆承卓说。
　　“你可真是资本家，人家老婆都要生孩子了，你还叫人家跟你出差。”我替小齐抱不平。
　　“他自己说的预产期在下个月，我哪知道突然提前了这么多。”骆承卓边说边翻手机通讯录，估计在找接替小齐的人，翻着翻着，他突然抬起头看我，“诶，你好像放假了对吧？”
　　“你想干嘛？”难不成他把主意打到了我这里？
　　“还有不到四个小时，我临时叫谁都不太合适，反正你放假，干脆你陪我去吧，机票、住宿都算公费。”骆承卓大方的说。
　　“你们公司的事情我又不懂，我去能干嘛？”
　　“你不需要懂，只要跟在我身边给我撑撑门面就行了。我好歹也是个经理，出差身边连个跟班的人都没有，多寒碜。”骆承卓见利诱不管用，又开始跟我卖惨。
　　“你们公司除了小齐就再找不出一个能给你当跟班的了？”我才不信。
　　“都这么晚了，我找个女同志万一人家误会，瓜田李下的，多不合适。”
　　嗯？这句话让我瞬间对自己的性别产生了怀疑。
　　“走吧，快回去收拾，你想想今天晚上签完合同就没事了，明天的时间你自由支配，阳光、大海、沙滩、还有海鲜……”
　　骆承卓的最后一个词打动了我。我的态度软化下来，又一次上了骆承卓的贼船。

　　办完公事，第二天一早，骆承卓租好了车，我们一起去了海边，吃过饭、喝过下午茶，等太阳不那么晒了，我们沿着海边散起步来。
　　“前几天我去了趟Y城。”骆承卓说。
　　我很快反应过来岳姨就住在Y城，骆承卓肯主动去Y城，证明他还是关心岳姨的，不管怎么说，我心里也为他高兴。能帮骆承卓解开这个心结，我就算现在离开，也算功成身退了。
　　“岳姨怎么样？恢复的好吗？”
　　“气色好了很多，人也胖了点儿。侯杰他们都不敢让她一个人在家，不然肯定闲不住要干活，忙这忙那的。”骆承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去的时候，她在织毛衣，还跟我要了地址，说织好了寄过来。”
　　“那也好，有点事情做，只要别太累，对她身体也有好处。”
　　“你知道毛衣是织给谁的？”骆承卓炫耀的语气像个小孩子。
　　“不就是你嘛，还能有谁。”
　　“对了，临走的时候她还再三的叮嘱我，下次一定要带你一起回去。”
　　骆承卓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的答复，我只能敷衍一句，“有机会再说吧。”
　　看得出，骆承卓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又说，“你知道吗？别看侯静年纪不大，孩子都该上学前班了。”
　　“真的假的？”侯静那么瘦小，总扎个马尾辫，说她在上高中我估计都有人信。
　　“是啊，她刚刚怀了二胎，预产期是明年3月。”
　　“她才多大呀。”我顿时压力倍增，过完年，天知道，我离“母亲”这个角色还有多远。
　　“你说，当时如果你没答应我，现在会不会连孩子都有了？”骆承卓一半惆怅，一半开玩笑的问。
　　“谁知道，也许还单着呢。”我看着大海，也感到忧郁。不明白为什么别人恋爱、结婚、生孩子那么简单，可到了我这里，却是一个拙劣的谎言，一场无法自圆其说的骗局。
　　“你后悔吗？”骆承卓问。
　　听出骆承卓语气中的认真与歉疚，我没有回答。
　　“后悔过吗？”似乎怕我没听清，骆承卓又问了一次。
　　“这段时间，你对着我家人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我问。
　　骆承卓一愣，神情有些紧张起来。
　　“一开始，对着爷爷他们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他们对我那么好，我却在欺骗他们。可时间久了，好像自然而然就习惯了，负疚感也没有了，我会把他们当成亲人，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样也挺好的。可有的时候，‘一切都是假的’这样的念头会突然冒出来，就像是从头到脚浇下一盆冰水，内疚和歉意好像就会突然到达顶峰，挥之不去，再看到爷爷，就会觉得自己真是辜负了他们，犯下了滔天大罪……”我慢慢的说着，像是在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做忏悔。
　　骆承卓一声不吭的听着，也沉默着。
　　看着骆承卓同样凝重的眼神，我想，此刻，也许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