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永远》春风误

59、吐露心声

　　回到B城已经是下午，停好车，骆承卓难建议在小区门口的饭馆吃饭。
　　时间尚早，饭馆里人不多，简单的点好菜后，我和骆承卓静静坐着等着上菜。
　　“那天下午打电话找不到你，我去找了丁一凯。”骆承卓说，“我只能想到他。”
　　“找他有什么用。”我觉得可笑。
　　“邱睿他们正好在他店里。”
　　听到这句，我笑不出来了。
　　骆承卓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乔楚说她在中医院碰到你了。”
　　我看着骆承卓，终于明白这几天他看向我的目光里包含的情绪了，他知道了那天我知道的事情，不然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直接问我“听说你去求子了”，或者是“听说咱们准备要孩子了”，而不是莫名其妙的跑去S城找我，什么也不说的陪了我两天。
　　我突然感觉很丢人，真的是丢人，我觉得在骆承卓的心目中，我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看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管别人怎么劝都不听，只是在不停的闹情绪。
　　我很想解释，可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十年时光，物是人非，所有的人都在经营自己眼下的生活，可我却依旧沉浸在过去的一个梦里，不能忘记，不想放弃。
　　服务员在这时上了菜，我和骆承卓默契的闭了嘴。

　　回到家里我径直进了房间。
　　轻轻的关上房门，我慢慢蜷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干，什么都不想想，脑海里好像是一片空白，却又好像不停地闪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敲门的声音，是骆承卓。
　　我迷茫的看着门在我眼前慢慢打开，外面的灯光忽的射了进来，亮的晃眼。眯着眼睛，我看到骆承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灯光让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感觉到他在看我，眼光中带有一丝怜悯和无奈。
　　“怎么了？”我听到自己哑哑的声音问。
　　“想喝点酒，你来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骆承卓已经走了进来，站在床边弯下腰仔细看我的脸。我抬起手来想遮住脸，却被骆承卓顺手拉住。
　　“来吧，就当陪我。”

　　走出房间，我看到餐桌上摆了各种酒------红酒、香槟、啤酒，居然还有伏特加。
　　“你这是干嘛？开展销会啊？”
　　“想喝哪种？”骆承卓拿起一瓶香槟，“还是都来点？”
　　“别别别，我忙拦住他，拿起一罐啤酒，“喝混酒最容易醉了，我还是喝这个吧。”
　　“这儿喝着没感觉。”骆承卓提起酒，示意我跟着他，一起上到二楼。
　　夜晚的风有些凉意，却很舒服，我和骆承卓坐在他房间阳台的落地玻璃前，看着眼前的高楼霓虹、车水马龙。
　　“我今天愿意做个好听众，保证明天早晨起来，什么都不记得。”骆承卓冲我眨眨眼。
　　我没说话，使劲灌自己酒，骆承卓也没劝我，只在旁边默默的喝。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很快喝完一罐，接过骆承卓递过来的又一罐啤酒时，我终于想说点什么了。
　　“我和邱睿是高二冬天的时候在一起的，夏天他就出国了，他走的时候对我说让我等他五年。可是，后来他和乔楚在一起了。”我尽量轻松的说。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距离，离的太远，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就连打个电话，上网聊天都要算时差，我那个时候一直想，等我有钱了，就要买一块有两个表盘的手表，这样，一看表盘就知道我这里几点，他那里几点。”我边说边傻笑，骆承卓也陪着我笑。
　　“那个时候有一阵很流行电子贺卡，我没事就挑上面有‘好想你’，‘祝你幸福’一类字眼的发给他，他收到以后还会问我，我不承认，还逗他惦记他的人真不少，其实，那些话都说我想说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跟他说的。”
　　“还好那个时候有网络，我们最多的是在网上聊天，他也会给我打电话，每次我都舍不得先挂电话，他又非要我先挂，最后因为谁先挂电话又要多说大半天……”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等很久都不见他上线，好不容易上线，总是说不了几句话他就说他有事，有时说是去打工，有时说要早睡，给他留言也是很久不回，后来干脆就成了石沉大海。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宁愿相信他是真的忙，也不想承认我们之间变了。”
　　“他每年圣诞节都会回来。我记得那年圣诞节前我的手机丢了，因为是家里人在S城办的卡，我在B市根本补不回原来的电话号码，那时马上要期末考试，我回不了S城……那个时候我真的快急疯了，就怕他回来找不到我，一遍一遍给他留言，把自己的新手机号留给他，可是他始终没联系过我。”
　　“你知道丢手机的时候，我最遗憾的是什么吗？”
　　骆承卓摇摇头。
　　“我最舍不得的是里面存着他发给我的信息。那时候手机容量小，只能存几十条短信，每次实在放不下需要删去几条的时候，我都感觉跟割肉似的……还有照片，那个时候我每次看到跟他生日一样的数字就会拍下来，车牌号、书页、电话号码、还有生产日期什么的……很傻是吧？”
　　骆承卓微笑着摇头。
　　“后来才终于肯承认我们之间确实结束了，我连为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在我还在憧憬未来的时候，在我想着跟他分享我的一切的时候，他早就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了。”
　　“这么多年，我总是在幻想，尤其是我大学毕业那年，那是他跟我约定的五年期满的时间，我总觉得他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他回来了，回来履行约定了，后来我从老丁那知道，他那个时候还没大学毕业，我就想也许再等两年，等他大学毕业了就会回来找我。我知道那是自欺欺人，可是又好像成了习惯，习惯了就不想改变了。”我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这些话已经憋了十年。
　　“这么多年，还在等吗？”骆承卓看着窗外问。
　　“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真的觉得可以等他一辈子……其实，你当时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还有些窃喜。不管怎么样，结了婚，算是对家里有了交代。”我长叹一声，又缓缓说，“再也回不去了，其实我早就知道，有的时候真觉得，时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存在。我以为他对我的感情，可以敌得过孤独寂寞，可是我错了；我也以为，自己能等他一辈子，可是也错了。原来那么深刻的东西，好像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我高估了他，也高估了我自己。”
　　“现在回想，那个时候真是单纯，跟他说几句暧昧的话，就会紧张的手心直冒汗，跟他距离近一些，心跳的就好像坐过山车，我们第一次拉手那天，我兴奋的几乎一晚上都睡不着，我还记得，他用我的杯子喝水，喝完拿回来，自己在同样的位置喝一口，就当成初吻一样记在日记里。”我晃着手中的啤酒瓶，陷入对往事的回忆里。
　　“是这样吗？”骆承卓不知什么时候拿过我手里的啤酒瓶，对着嘴喝了一口，喝完他还咂咂嘴看着我。
　　我喝的有点多，大脑似乎不会运转了。
　　“那么，你的初吻还在吗？”骆承卓说着，慢慢向我凑了过来，我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却又完全不确定，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我完全呆了，只是茫然的看着他，或者说是等着他，那一刻，整个世界安静的仿佛只有我和骆承卓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