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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中之人与逃婚 ——听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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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人说,桃树刚结花的时候,淋淋小雨,打散了一瓣花瓣都会觉得心疼。
——但到桃花满树,绿叶新出,惊蛰已过。吹吹朔暖的东风,吹跑了满树的桃花,都再难皱眉一下。
司南顶着那身凤冠霞帔,抱着那坛曾在桃花树下埋藏了将近十年的长约酒,静默地坐在喜轿里。
送亲的队伍一路吹喝着唢呐,敲打着锣鼓,洒了半路的五谷,要将坐在这里的她,送去那个她不曾去过,却要终此一生的地方。
她也曾爬上司院最高的房子,向外面张望过。走过崎岖的山路,迈过滔滔的云江,那里,是水隔天边,北燕的另一条界限。
媒婆将轻盈的红盖头,遮在她头上赘重地凤冠上时,满面还是笑呵呵的。
同她道些福气的话,又对她讲了许久那个遥远的地方,可以让她的下半辈子不再住在这贫寒空落的司院,而是会富贵年华,儿孙满堂,衣食无忧。
可媒婆又哪里晓得她的心思呢?她心中似早就深埋下过一个令她此生不愿辜负的人。
或许,在穿上这身喜袍之前,她心中还是会期盼着,殷切地希望自己会嫁给那名无故就扎根在她心中的人——若是人心中有如此的念想,又怎会再估计什么贫寒,在意什么富贵呢。
司南从大红的云袖中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怀中的那坛旧酒。长约酒的酒塞上,还沾有些许未干的泥土,一条隐约的红线在瓶颈处将其紧紧地捆束。
这是她前不久,刚刚从树下挖出来的。
想必不久之后,她将再度把它埋下去,埋在另一棵树下,将埋着……便将她这小小的心思,也久久地埋下去罢。
司南极轻的笑了一下,她方要抬起头,喜轿却突然一停,几人抬着喜轿不稳的退了一步,随即传来的,是一道粗犷的吆喝声。
喜轿外面的锣鼓唢呐尽在这道声音下戛然而止,半路欢声笑语的喜气亦是于此刻烟消云散,抬着司南的喜轿不动声色的后退。
不过几瞬,窗边的红帘子被人悄然掀起,司南微微转过头,红盖头遮着看不清人的模样,只听媒婆的声音强压着颤音,吞吐地传了进来。
“姑娘莫急,是、是路遇了这儿常见的小贼,只是要些银两,便能放我等过路。姑娘请再稍等片刻,莫要出声……”
说罢,红盖头被一阵风吹得微拂,是媒婆放下了帘子。
司南一时发怔,原来不知是何处的宵小劫路而来,将这帮送亲的队伍堵在这里了。
怔了须臾,司南摸着怀中的酒坛,开始想逃。
对,逃。
这是一个离开的机会,她大可趁无人注意时逃出这里,离开云城。她可以去一个不会有人将她认出的地方,重新过起她本该过的生活……最起码,不会有人认出她,她不会认识任何人。
计不旋踵,司南正动身思量着离开的方法,忽然听见喜轿外的嘈杂声愈发愈大。四周同去送亲的人也跟着一同窸窣议论争吵了起来。
司南细听,一道是媒婆的声音,声音惶恐打颤,尖着嗓子大喊,句句挑起一个刺耳的高音,喊着“长乐府”的名号。
另外一道,是一名男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