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黎明之际》汜羽

64、聚会

　　但是谁又能去责怪毒蜂呢？他的死间计划，加上之后日军试探式袭击时的假装战败，最多两位数的牺牲，却可以救回上千，甚至更多人的性命。那些不甘与愤怒，不过是人的自私心理罢了。死的是自己认识的人，所以难以接受，所以想阻止，而若死的是那些自己不认识的，自己又看不到的人，心理反而没多少感受。明悦知道自己也有这样的人的天性，甚至更甚。
　　剧里大哥最终还是为了同胞的性命，同意了王天风的计划。“为什么唯独我的兄弟不能死呢？”他忍着痛楚，顶着明镜的误解和怨恨，让明台参与了死间计划。
　　而明悦，她自私，很自私。说她不顾大局也罢，说她只在乎家人也罢，王天风的死间计划里如果有明台，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搅局，即使这有违她的信仰和道义，为了家人，她不后悔。
　　这么想着，明悦又叮嘱了遍于曼丽：
　　“和军统交货的时候，再强调下我的要求。如果毒蜂来了上海，邀他见面。”
　　“嗯。”于曼丽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墙上的钟：　　“你该准备了，中午你还约了山本小次郎吃饭，别忘了。”
　　“恩，我这就准备去。还有，下午有个同学聚会，我顺路就过去了，下午就不过来了。
　　明悦点了点头，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把假发固定好，然后出门去赴山本小次郎的约了。
　　一路上，明悦想起昨天下午打到家里的那个电话，同学聚会吗？和高中时的同学，她还是有很多美好回忆的，不好不去。可现在她手头事物繁重，身份又需要保密，去了也不可能真正放松，只能说走个过场罢了。
　　走了许久，茶馆就在眼前，明悦看见远远冲着她招手的莱斯，加快脚步迎了上去。
　　茶馆里，明悦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睛眯着，神情满是陶醉。
　　“日本茶道，好！”
　　山本小次郎闻言，不禁得意地笑了笑道：
　　“要论茶艺，还是林屋彰先生的技艺高超。”
　　“林屋彰？that one？”明悦的情绪一下很激动，她说了几句中文，就开始用英语彪了一大串话出来，让莱斯帮忙翻译。
　　“我们小姐很喜欢日本一位叫做林屋彰的小说家，他的小说翻译成英文的我们小姐每一本都买了，请问他和您口中所说的林屋彰先生是同一个人吗？（日语）”
　　莱斯会意，帮忙翻译了起来。
　　“没错，他是我们国内有名的才子，精通茶艺，文学，还有插花。并且他下个月就会来中国。”
　　“蒸的吗？能帮我约，见面？”
　　明悦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地直接开口问道。
　　“没有问题，若拉小姐是我的朋友，不过是和他见个面，这点小小的要求我还是能满足的。”
　　明悦和莱斯都看出山本小次郎的面色有点冷，语中更是带着不屑之意。明悦心底明白是为了什么，因此也只当做没看出来山本小次郎对林屋彰的不喜。
　　林屋彰是日本国内有名的艺术家，写的小说精彩，很受人推崇。他的小说本来就有和平主义的人文思想，当日本开始侵略中国后，他更是旗帜鲜明地表示反对战争和侵略，成了日本国内反战和亲华派的领军人物，经常公开在报纸上抨击日本左翼激进分子。而因为林屋彰的存在，日本军队的一些行动还不敢太过，至少明面上得遮掩一下，不然传回国内，又会被林屋彰大肆抨击。
　　日本军人可以说是极其厌恶林屋彰的，但在日本国内又害怕引起民众反弹而不好对他下杀手。明悦得到情报说林屋彰下个月将要来到中国，以把中国国内的消息和情况真实地告诉日本的民众，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国家正在侵略的，是和他们一样有血有肉，真实活着的人。可林屋彰的这趟中国之行，无疑给了日本左翼分子一个极好的机会。他不能死在日本，但是死在国外，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再拖些时候暴露，很容易就能把那些已经基本被洗脑的群众糊弄过去。
　　因着这样的理由，明悦这边肯定得想办法保护林屋彰，他的存在等于给日本人套上了一个缰绳，能约束些日本人。和于曼丽商量后，明悦决定用道顿.若拉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接近林屋彰，给他提供一些保护，这也是明悦今天刻意引着山本小次郎提起林屋彰的原因。
　　又喝完一道茶，看着山本小次郎的情绪已经平复，明悦开口问道：
　　“一个月前，我和您说，工人的事？”
　　一个月前，明悦和山本小次郎提起工人一事，说美国那边的工人不安分，天天想着加工资，不给加工资就罢工游|行。那时明悦就说还是亚洲这边的工人好，任劳任怨，请求山本小次郎帮忙找些愿意去美国工作的廉价工人。
　　“正好，我们这边有一批战俘准备运往国内，我打了招呼截下了他们给你留着了。你那边愿意用战俘吗？”
　　“没问题，我们家族。”明悦有些自得地笑了笑，语焉不详。
　　山本小次郎也不追问，美国的道顿家族，可是实打实的黑手党家族，也是军火大头。不是这个原因，他也不会对道顿.若拉态度如此友善。
　　“那就五日后，由我们送货的船运他们去美国，如何？”
　　“好，到时我们会把人压到码头去装船。”
　　明悦听完之后，从艾泽手中接过他一直提着的箱子，推到山本小次郎面前。
　　“我哥哥听说您喜欢，从祖父的收藏里找到的。”
　　山本小次郎打开箱子，入目之处就是一把有些破旧的老式枪，枪上甚至还有些刮痕，山本小次郎却一瞬间紧盯着那把枪，半点舍不得转开目光。
　　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把那把枪拿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又接着打开了箱子的第二层，满满的全是金条。
　　“这份心意，我收到了。下次没必要如此费心，我们是朋友。”
　　“朋友间的心意，不是很好？”明悦和山本小次郎相视一笑，看起来都真诚极了，就好像他们的交易只是朋友间正常的人情往来。
　　好不容易和山本小次郎结束了这一次的会面，明悦跟着莱斯他们回了道顿家族所在，卸下了一身伪装，穿了条裙子，清清爽爽地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同学聚会是在一家有名的酒楼包了场，钱则全由这次聚会的发起者，刘家的三少爷，刘思明出。
　　明悦坐在最角落的一桌，轻轻晃着手里的红酒杯，透过那杯中的酒，折射在她眼里的，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这样做，倒是有些百无聊赖的感觉。没办法，谁让这次聚会的发起者与明悦有过节呢？虽然不至于因为这个，那些同学就帮着刘思明来对付明悦，不过吃人手软，到底还是没有主动去与明悦交谈。
　　明悦则乐得清闲，她因为伪装身份的原因，性子比中学时代静了许多，也不愿意成为人群的焦点。就这么看着那些人来来往往，从他们的表情里分析他们的想法和性格，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一个有些眼熟的女生突然举着酒杯走到了明悦跟前：
　　“你好。”
　　“你好。”明悦露出一个笑容，对她点头示意。这个女孩，好像不是她们班的，而是隔壁班一个当时挺活跃的女孩子，记得唱歌跳舞什么的好像挺擅长的？
　　“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声谢谢。”
　　“谢我什么？”明悦微微抬头看向那女生
　　“谢谢你当时写的那些文章，当年其实是看不惯你写的那些东西的，总觉得你在哗众取宠，危言耸听。那时我总觉得，烽火，炮弹，硝烟，离我们都很远。我们不过是学生罢了，只要好好学习，然后按部就班地做个老师，或者做个文学工作者，再写点文章，歌颂战士，为祖国加油，批判那些军阀，不就是尽了自己的力吗？后来战争爆发，我亲眼目睹了日本人的暴行，才知道，这场战争，关乎一个民族的危亡，避无可避，更不能妥协。”
　　那女生把红酒杯放在桌上，酒杯倾斜间溅出了些到桌上。
　　“我现在，是一个战地医生。”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食指蘸了些桌上溅出的酒，在桌上比划了一个“共”字。
　　因为读过明悦的文章，她从未怀疑过明悦会做个汉奸，因此就放心地告诉了明悦自己的身份。
　　明悦看见那女生比划出的字，面上神色丝毫不变，既不惊讶也不欣喜，只是把手里的酒杯也放到了桌上，稍微挪了挪，正把那个“共”字糊去了。
　　那女生看见明悦的举动，心底更是钦佩明悦心思细腻，觉得既然交了底了，也是亲近些了，终于开口感慨道：
　　“只是没想到，你会出国进修去了，而且现在还安心窝在校园里当个学生。”
　　“人家那是理智，才不是因为害怕，刻意逃避，不愿意为国效力，我说的对吗，明悦同学？”
　　一个高昂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却是刘思明朝着明悦的方向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一波人，都是被他这个聚会的主导者带着过来的同学。

作者有话说

　　恩w昨晚又撸了几个伪装者视频，改了改文，感觉好多了。谢谢安慰我的小天使们，啾一个。
想了想今天还是坚持日更，我得坚持到写到掉马再去和我的作业约会(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