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黎明之际》汜羽

53、唱戏

　　“在这种时候，才应该听苏武牧羊，有些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该忘。”
　　明台逼视明楼的双眼，全不管明楼平日的威严。
　　明悦起身走到明台边，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见明台不动，又干脆挽起他的手拉着他。
　　“我才想起来我有份礼物要给你，你和我去拿下吧。”
　　明台内心一动，知道明悦是有话想和他说，他也正好想从归家较早的明悦口中得到对于明楼的真实评价和看法。
　　两人走离客厅，到了墙边的拐角处，明台撇了撇嘴，
　　“你有啥话想告诉我的就说吧，先说好哦，教训我的话就免了。今天没被大哥骂死就算我命大了。”
　　“知道你还去捋老虎须。”
　　明悦嗔怪地看了明台一眼，接着，她的神情就凝重了起来，少有的不再是往常那笑嘻嘻的无忧无虑的样子。明台也立马集中了精神，盯着明悦，他急切地渴望一个答案。
　　“明台，你在想什么？你真以为大哥会做汉奸吗？”
　　明悦斟酌了一下，却是以问句开头。
　　明台很笃定地道：
　　“我不信，不。”
　　“那你在想些什么呢？如果你心里是肯定的，为什么那么想得到一个肯定呢？甚至在这种时候还要想办法证明。”
　　明悦发现明台这一趟回来，真的与往日大有不同。那些昔日轻浮和稚气已经全然消失，而成为了一个真正有担当的男子汉，连她也不能再轻易地看透明台了。
　　“也许大哥真如他所说的，是为了曲线救国。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吗？”
　　明台同样出声反问，明悦抿着嘴，对于明台的问题没有回应。
　　明台也没有打算得到答案，他接着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在那个位置待得久了。入目皆是荣华富贵，周围又多是汉奸和贪生逐利的小人，谁又能肯定，大哥不会忘了自己的本心呢？很多时候，只要有了第一次让步，就会有第二次，人们会开始给自己的作为找理由，到了最后，就面目全非了。我不想大哥变，我希望他一直是那个教我们读书写字，教我们做人，教我们精忠报国的大哥，所以我要刺他，我要时刻提醒他，他处在一个怎么样的位置，又是为了什么在工作。更何况，那个位置太危险，我和大姐本来就不希望他去坐。他既然在那个位置，我刺他几句，难道说的还错了？他一气之下，退了那个位置，才皆大欢喜呢。”
　　明悦定定地看着明台，嘴唇微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明台说的没错，那些骂新政府当官的都是汉奸狗官的言语也没错，因为他们不知道全部的真相，没人能责怪他们。明楼不会真的怪明台，也不会去怨恨那些骂他汉奸的人，他从选择了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预见了他满身泥泞，遭人蜚语的一天，并且甘愿承受，纵使痛苦，也绝不后悔。更何况，这种事情，又哪来的谁是谁非呢？不过是知道的多的人，背负的多些，走的远些罢了，但他们都是真真切切地爱着这个国家的呀。
　　明明同样在为了同样的理想和抱负洒尽热血，却不得不互相隐瞒。明悦心中泛起辛酸与无奈交杂的滋味，只得强作欢快地道：
　　“好吧，你说的都有理。不过你还是注意点，别说太过。不然过了今晚小心大哥秋后算账。”迟疑了下，明悦又加道：
　　“大哥他….也挺累的。”
　　明台做了个他们往日一起淘气后都要比的鬼脸，半是无奈地道：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你以为我能欺负的了大哥？也就今天是年夜，保不齐他现在就在憋大招，明儿一早就把我训了个半死呢。”
　　明悦被明台的鬼脸逗得心情愉快，听完明台所说后，她向明台投去同情的目光。明儿一早就被大哥训个半死？少年这是你自己立的flag,
　　明台哪能看不出明悦正幸灾乐祸，偏生这祸还是他自找的，明台只得吆喝了一声，
　　“回去听戏喽。”
　　“等等。”
　　明悦从兜里掏出一个样式精致的打火机递给明台，
　　“礼物。”
　　“你居然给我备了礼物？”
　　“不然呢？大哥和阿诚哥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呀。”
　　明悦说完，就抬脚走向客厅，留下明台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不对，我才是哥哥！”
　　“那你没有给我准备礼物怪我喽？”
　　等明悦和明台拌着嘴回到客厅时，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当明台正准备再说一遍他的要求时，明楼指了指明台，
　　“你小子记住了，我今天可是看在大姐的面子上，过年开心，才容着你闹的。”
　　等明楼转向明镜时，又语气温和，标准的好弟弟模样，
　　“那我们现在就来一段？”
　　明镜心里是心疼明楼的，不忍心道：
　　“那就一小段，象征性地来一段。”
　　“好嘞，阿诚。”
　　此时阿诚已经到房间拿了京胡出来，
　　“卫兄把话讲差了，男儿义气当自强。忠肝义胆天日照，平生不怕这杀人的刀～”
　　“好！”
　　明台带头鼓起掌来，他心中更加确信明楼不是汉奸，他的作为必定有某种原因，或者是隐藏着某种秘密，而且这种秘密很可能与明台也有些关系。
　　明悦也跟着鼓起了掌，然后借着抬头喝水的功夫，把眼中的一点晶莹又收了回去。忠肝义胆天日照。那些卧底，做着和每一名革命战士同样伟大和光荣的事情，他们的忠心天地可鉴，却也只有山知道，天知道，江河知道。何其无奈啊。
　　门被拉开的摩擦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老旧衣服，神色憔悴的中年妇人，赫然是阔别多年的桂姨。
　　“大小姐。”
　　“阿诚。”
　　明悦是已经通过明楼了解到桂姨的事情的，所以用不着掩饰，她此时表露出来的就是最真实的愤怒和不满。
　　“铛。”
　　一声沉重的二胡砸到地上发出的声音后，阿诚站起来，拎着二胡往房间里走，
　　“我先回房了。”
　　“阿诚哥，你陪我去找下同学吧。我之前和大姐说好吃完饭我就去陪我同学的。”
　　“好。”
　　阿诚不假思索地答应了，除了不放心明悦这么晚一个人出门，明悦的话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逃离目前处境的理由。
　　“小悦。”
　　明楼叫住了明悦，明悦因为桂姨的事心情很是沉重，但还是回头冲着明楼笑道：
　　“我有个同学，除夕晚上一个人过。我之前和大姐说过了，等我吃完饭就去陪她，阿诚哥陪我去，不会有什么事的，放心吧。”
　　经过桂姨面前时，明悦没有开口讽刺，或者说，她就像是没看见桂姨一样，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就那样径直走了出去。虽然很想当面怼桂姨，但之后为了给７６号和日本人提供错误的情报，阿诚和桂姨还要上演一场母子情深，她这时要是与桂姨撕破了脸，之后会很麻烦。这样想着，明悦也只得暂且憋着开口秒天秒地秒桂姨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山知道我，江河知道我 。一句老红歌里的歌词我每次听都听哭了也是心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