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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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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王爷……”
林幽远听见门外传来连翘一声低呼,才将铺天盖地的思绪一片片拾起。掌心摊开的帕子还未折上,门帘已经掀起,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款步走入,正是她的丈夫,安亲王李信。幽远抬眸,有一瞬恍惚,眸中的身影和心底的影子仿佛合二为一,令她心头微微一动。
“在看什么?”李信笑着,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与悲伤。
幽远忙抚平衣裳,向他行礼:“给爷请安。”
李信拉起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几上的方帕,两列飞扬不羁的字迹映入眼帘,却是两行儿女情长的诗句。
“飞将军英雄男儿,也有这般铁汉柔情的时候。”李信扶幽远坐在榻上,自己则坐在对侧。
幽远勾了勾嘴角,目中略略苦涩。“让您见笑了。”
“今天是七夕……”李信自言自语般呢喃道。
“是。”幽远起身为李信斟了盏热茶,垂首立在他下手。哪里就敢真坐着,即便他们二人关系再特殊,他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伺候他是她的本分。
“爷今日怎么想着过来?”半晌,幽远忍不住打破平静,她实在不懂。正因为今日是七夕,李信才独独不该出现在这里。去哪里都说得过去,唯独她这,真真道不出的古怪。
李信轻笑一声,却未答,只道:“去坐着。说过多少次,不必守这些规矩。你姐姐从前如此,你亦如是。”
幽远应了声,回到榻前规矩地坐好。细算嫁过来,已有半年。从前只怕会度日如年、苦不堪言。真嫁了,也竟这般如白驹过隙,没头没脑地过了许多日子。她无声地笑了笑。
“说说你和飞将军的事吧。”李信蓦的说道。
幽远唬了一跳,不禁抬头望向他。只见李信怔怔地凝着自己,目光却又不知去向何方。记忆中,自进了王府,他便永远都是这样的眼神对自己。有些怅然有些思念有些悲伤。是啊,他们的结合本就是个笑话,一个帝王编织的笑话。笑话很动听,观者无不拍手叫好,哪还有人关心他们这些主人公的生死悲欢?
幽远眸色暗了暗,每每走进回忆都令她眼底涌起一阵甜蜜,沉浸在无穷无尽的欢快中。
那一年她十岁,季礼十六岁。这一年是她寄养燕城的第一年,这一年也是他征战沙场的第一年。
她九岁时染上一种湿热之症,症状奇险。父母遍寻名医,皆言不治之症。无可奈何之际,偶遇一风水先生,说幽远与帝都八字相克,及笄以前需生养北寒之地,方能化解。此人江湖气甚重,林父嗤之以鼻。林母却上了心,在她十岁那年将她托予燕城季家抚养。一来季家当家主母是林母胞姐,二来北境常年战乱,只有承袭定远将军的季家才有能力护爱女平安。
林幽远还记得她曾为季礼舞蹈庆生,那是他第一次得胜而归。碧草连绵,她一身红衣、舞姿曼妙,如同盛开的花。她也记得,他单骑而入,救她于鞑虏,身受重伤。她更记得及笄之年,他执手对自己说,待他凯旋而归,便赴京求旨,风风光光地迎娶她。
一切晃若昨日,一幕幕清晰而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