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画师》百里卿华

8、女儿心事 继母得知我

　　继母得知我回来的消息也十分开心，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一家人围着桌子边吃边聊，即使几年未见，却一点也不觉得生疏，期间爹爹，继母，阿硕轮流给我夹菜，我看着堆得高高的碗不禁无奈苦笑，心里却是暖暖的。
　　晚饭过后，爹爹把我喊到他的房里，我有些忐忑，不知爹爹这次究竟所为何事。
　　见我进来，爹爹抬了抬下巴，说道：“坐下说。”
　　我坐下以后就盯着爹爹看，“爹爹，到底是什么事？”
　　爹爹笑眯眯的答道：“好事。”
　　我忽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爹爹接着说：“若儿，你今年十六了，及笄的年纪都过了，爹爹为你说了一门亲事，城南陈家的大公子，这陈家虽说不上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家境殷实，而且还是书香门第，爹都打听过了，陈家的人待人和善，你嫁过去的话绝对不会受委屈的。爹爹已经和陈家的人说好了，婚期定在明年开春。”
　　我噌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冲着爹爹嚷道：“爹爹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
　　爹爹气得一拍桌子，也站了起来，吼道：“反了你了！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家陈公子一表人才，哪里配不上你了。”
　　“我都没见过他你就让我嫁给他，你分明是嫌弃我在家里碍你的眼了，反正我不嫁，要嫁你去嫁！”
　　“你……”爹爹气得浑身颤抖，抬手就要打我，这时阿硕推开门从外面冲了进来，扑到我的身上，结结实实的替我挨了一巴掌。
　　“阿硕！”
　　“硕儿！”
　　我和跟在阿硕身后的继母齐齐惊呼出声。
　　阿硕龇牙咧嘴的冲我一笑，示意他没事，然后转头对爹爹说：“爹，您消消气，姐姐她刚回来，您就突然扔给她这么一个消息，她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继母也跟着劝道：“是啊！老爷，要不你先出去，我来跟若儿说吧！”
　　“哼！”爹爹一甩衣袖，大步走了出去。
　　继母心疼的抚摸着阿硕红肿的脸，“硕儿，疼不疼？”
　　“嘶，疼，当然疼了，爹出手也太狠了吧！”
　　我戳了戳他的额头，“疼你还冲上来。”
　　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我皮糙肉厚，被爹打习惯了，姐姐这么漂亮，可不能让爹爹给伤了脸蛋儿。”
　　我和继母都被他给逗笑了，继母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硕儿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你姐姐说。”
　　“哦！”阿硕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继母拉着我坐在她的身旁，温声软语的说：“若儿，其实这门亲事也不是你爹随意定下来的，那陈家大公子不知何时见过你，偏说对你一见钟情，在你及笄那天就来上门提亲了，你爹爹开始是不信的，只是这人简直越挫越勇，吃了好几次闭门羹还是不罢休，最后你爹爹没办法，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竟然跟想象中的纨绔子弟一点都不沾边，那孩子我也见过，温文尔雅，待人有礼，的确是个好孩子……”
　　我的思绪却渐渐飘回了及笄那天，那是我十五岁的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亲人却不在身边，即使我平日里再是大大咧咧也难免心底生出些许惆怅来。
　　一大早我就赖在床上恹恹的不想起床，侍女梅儿喊了几次，见我没反应，索性就随我去了。
　　迷糊间我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接着就听到低低的说话声：“梅儿，小若还没起吗？”
　　是凌奕枫的声音。
　　梅儿小声回答：“没呢！姑娘今天精神头好像不大好。”
　　凌奕枫道：“你去服侍姑娘穿衣，就说我等她一起吃早饭。”
　　“是。”
　　梅儿推开门，见我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惊讶，随即便想到了什么，笑着问我：“可是我与公子在外面说话吵到姑娘了？”
　　我摆着手说：“不是不是，我听到师父来叫我吃饭了。”
　　见我这般神采奕奕眉开眼笑的样子，梅儿不由失笑，“姑娘刚才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怎地听到吃饭就乐成这个样子了呢！”
　　我伸出手任由梅儿摆弄我的衣服，然后冲她眨了眨眼睛，“那是当然，今天师父亲自喊我去吃饭呢！”
　　梅儿笑着将我按到梳妆台前坐好，拿起梳子就要为我梳头，我从梳妆镜中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手里接过了木梳，“我来吧！”
　　这清冷的嗓音……是师父！我刚要转头，肩头就被他从后面按住了，“别动。”我便真的没有再动了。
　　梅儿有些窘迫，“公子，这……”
　　凌奕枫淡淡的说：“没事，你出去吧！”
　　看着凌奕枫的手指在我的发间穿梭，那动作竟然一点儿也不显得生疏。一缕缕发丝在他手下似乎变得格外柔顺，很快头发便被他挽成了一个发髻，他从袖中拿出一支样式别致的木莲玉簪将我的头发固定住，然后才松开手说道：“好了。”
　　我对着镜子侧头打量着那支玉簪，心中满是欢喜，忽然发现今天的发式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犹疑着问道：“师父，这是？”
　　凌奕枫微微一笑：“今天是你十五岁的生辰，及笄了就要梳成人发式了，这个发簪就当为师送你的成年礼物吧！你父母皆不在身边，成人礼只能由为师代为举行了。”
　　原来他记得我的生辰，心中瞬间被填的满满的，我摩挲着簪尾的花瓣，一时竟然开心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