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月关关

12、Chapter 12 嘻嘻嘻我还

　　1
　　飞机飞上三万英尺，这次的旅行终于画上了句点。罗小白从车上睡到机场，上了飞机又开始睡。倒是李大狗一晚没睡，现在依然一点困意也没有。
　　李大狗的位置靠窗，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云和远方的蓝天相接，像是软绵绵的白云代替了硬邦邦的黑土，变成了地。身边的罗小白睡得熟，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身子微微弯向了李大狗的一边，像上次下雨天的傍晚一样。李大狗看着看着，就轻轻握住了罗小白的手。苦意慢慢在心中蔓延，这偷来的亲密，就让他再享受一下吧，再一下、就一下。他知道罗小白心有所属，他知道罗小白和另一个人两情相悦，他知道他们六年的感情深厚真挚——可是他也知道，他有多喜欢罗小白。
　　感性无法自控，他在不见光的角落里偷得半点亲密来欺骗自己。即使希望渺茫，他还是想等，黯淡无光的感情路途，就用这温润的触感来维持走下去的信心。

　　2
　　新春伊始，万物复苏，无论是街市的装饰，还是路边的盆栽，都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连带着对新的一年的到来都觉得是好运的降临，是幸福的开始。
　　罗小白终于完成了早些时候做的曲，交给社长时也意外的顺利，曲子做得已经趋近完美，无需多加修改就可以直接加入新专辑里。罗小白喜滋滋地，正想去告诉周大焕他们时，社长突然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罗小白，“下个月有个谈话综艺邀请你，你准备一下去参加吧。”
　　罗小白一下就愁了脸，“综艺不都是李大烈负责吗？”
　　“你们队里的人都要均衡发展，这样才能长久的走下去。李大烈国民度已经很不错了，还有两三个固定综艺，周大焕作为队长也参加一些个人的综艺，崔大英是队里门面，往那一杵就有粉丝尖叫，现在就剩下你了。你好好准备一下，不要让我失望。”
　　“好吧。”罗小白只好不太情愿地应下了，拿着文件告了别。

　　罗小白回去以后找了一下李大烈，询问一些关于上综艺的注意事项，又把台本翻来覆去地看了许多遍，心里还是有点紧张。虽然已经百度过每个主持人和嘉宾的基本资料，但是罗小白有个致命的缺点——在生人面前会紧张，紧张到手抖，说话都磕巴起来。这明明是小孩子才会怕生，罗小白却把这个习惯一直都保留到现在。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逼近，今天的罗小白总比昨天的罗小白，多一点焦虑。

　　焦虑的罗小白正面如死灰的坐在保姆车上，心里默默地把所有一起上节目的人的资料背了一遍，又把台本过了一遍，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罗小白终于支撑不住，倒在车椅靠背撒起泼来。
　　“啊——我不想去啊——我好紧张啊啊啊啊啊——！”
　　经纪人邓小月安慰道：“没事的啦，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不行啊！”罗小白苦着脸，“我好怕出错啊！怎么办啊！我不认识他们任何一个人，要是有人看我不顺眼故意整我怎么办？你等下又要去接李大烈了，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怎么办啊我好怕啊！”
　　“你呀，怎么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长不大。真没事，节目结束了我来接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啊？”
　　罗小白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嘴里哼哼唧唧地，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真是个只会耍赖的小孩。

　　3
　　小月姐开车走了，罗小白独自走向后台待机室，走廊里只稀拉拉几个人，罗小白在中间走着，步履瑟瑟间竟生出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感——其实她不是特别想去刺秦王的呀！
　　罗小白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进待机室时里面已经来了两个主持人和一个嘉宾，一一问了好，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待化妆的次序，扮起文静淑女来。
　　然而表面装得再淡定，心里可是像鼓手一直可劲儿地在“咚咚咚”打鼓，罗小白攥紧了拳头，紧闭着眼睛给自己打气——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再次睁开眼的罗小白终于像下了决心，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摸出了手机给李大狗发信息——
　　罗小白：在吗？
　　罗小白：我要上节目了好紧张！
　　罗小白：在吗在吗在吗！理下我啊！
　　罗小白：啊啊啊啊啊啊！快理理我！
　　……

　　罗小白疯狂输出，用信息狂炸李大狗，可惜李大狗一直没回。正懊恼间，一个画好妆的嘉宾就坐在了罗小白旁边。罗小白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嘉宾的脸，随即甜甜一笑，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嘉宾叫吴大杰，是某个组合里的成员。提前了解过的罗小白自认对他比较了解，连他的血型星座都背得出来。不好意思在生人玩手机，更何况在这种很有可能会被人以为没礼貌的环境下，罗小白收好了手机，又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面带温和的微笑。
　　吴大杰对罗小白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吴大杰，你还记得我吗？”
　　罗小白忙不迭地回答：“记得的记得的。”
　　“……”
　　罗小白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心里有些奇怪，虽然自己在生人面前说话不如在熟人面前自在，倒也不至于让人接不下话吧……
　　本就不热络的气氛陷入尴尬，罗小白又不敢说话，许久后吴大杰才重新开启话题：“听说你和李大狗关系不错？”
　　“对呀。”
　　真是问一句答一句。吴大杰想着，又说：“我以前和他关系也不错。”
　　罗小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巴巴说着：“这样啊。”
　　“……”吴大杰斜了罗小白一眼，“后来我们就不一起玩了。”
　　罗小白终于给出了点正常人的反应：“为什么啊？”
　　“因为……”吴大杰刚想卖个关子，就听见对面的化妆师喊：“罗小白到你化妆啦！”
　　罗小白马上起身：“哦哦哦，我这就来！”

　　谈话节目相比户外节目还是比较轻松的，也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唠唠嗑，因此台本只是给了一些主持人可能会提到的话题的范围和话题的先后顺序，还有就是这个话题属于谁啦，大概如此。一共有三个主持人，两男一女，都是主持界的大前辈，嘉宾有六个，三男三女，大家围着一个桌子坐着。
　　节目录制的挺顺利，只是罗小白太紧张，全神贯注到一直绷着脸，手在桌底紧紧攥着。吴大杰正好坐在旁边，看她这样觉得好笑，便偷偷伸手安抚性拍拍罗小白紧攥的手，对上罗小白疑惑的眼神后又鼓励地对她笑笑。主持人也注意到了罗小白状态不好，便打趣道：“罗小白你还好吧，是不太舒服吗？”
　　罗小白扯出一个半哭的笑容：“我有点紧张。”
　　罗小白太过直白诚实，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主持人按着台本问问题：“其实我很好奇，你们乐队为什么要叫‘六便士’？有什么含义吗？”
　　罗小白正经地回答：“这个名字取自毛姆的小说《月亮与六便士》，‘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用这个名字来激励我们不放弃对音乐的理想和坚持。”
　　另外一个主持人逗趣：“那应该叫‘月亮’，而不是‘六便士’呀！”
　　罗小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名字不是比较酷嘛！”

　　主持人又问：“你和李大狗关系很好哦，最近一起去了旅行吧？”
　　罗小白笑得腼腆，“是啊。”
　　吴大杰突然插嘴：“网上还有‘白狗cp’呢！”
　　罗小白连忙解释：“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啦！不是那种关系！”

　　又问了一些关于六便士的问题，话题终于转向了别人，罗小白想到后面就没有自己的环节了，心神一分为二，一半用来观察周围的气氛，别人笑自己也跟着笑；一半发起呆来。
　　其实罗小白对李大狗的感情有点复杂，说是好朋友，但又比好朋友更亲近了些。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罗小白对李大狗的依赖感很强，或许是因为他是在罗小白独自闯进这个陌生环境后第一个主动亲近她的人，对她不错，甚至最近有越来越好的趋势；又或许，或许……脑海里浮现出去鬼屋时李大狗的后背，还有春假时喝醉夜晚李大狗的怀抱，都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暖，让人忍不住贪恋。罗小白又想起了刘大安。刘大安刚走的时候罗小白躲在房子里哭了一个星期，怨恨交织着不甘，冲动之下跑去了公司选秀，只为了找到他讨一个说法。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对刘大安的不满一点点消失，想到他的时候就只会记起他的好来——他的体贴温柔，他的细致善良，多好的一个人，她怎么能恨得起来呢？只是罗小白也知道，越是觉得他好，越是原谅了他，她就越不爱他了。由爱生恨，现在没有了爱，又哪来的恨呢？

　　4
　　节目的录制在罗小白的胡思乱想间终于走向了结束，罗小白随便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就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小凤姐，叫她来接自己。电话还没接通，吴大杰拍拍罗小白的肩膀，问：“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
　　罗小白从耳边移开了手机，“我经纪人来接我回去。”还没等吴大杰回话，邓小月就接通了电话：“小白你那么快就结束啦！大烈这边还没结束呢，我一时半会儿的回不去，不然你自己先打车回去吧！”
　　“……”
　　吴大杰笑了笑，“我开车来了，吃完宵夜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罗小白摆摆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想和你说说李大狗的事。”
　　“那……”罗小白迟疑了一会儿，“好吧。”

　　吴大杰开车到了一家罗小白非常熟悉的店——李大狗最喜欢的烤肉店。罗小白心里默默想：他俩果然是好朋友！
　　吴大杰边领着罗小白往里走边介绍：“这是我和李大狗最喜欢的烤肉店……”
　　罗小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吴大杰继续说着：“……以前我俩经常一起来这里吃宵夜，不过后来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了。他有带你来这里吃过吗？”
　　“有的有的。”
　　“我后来都是自己来了，但是从来没有遇见他。”
　　“呃，可能是你们没有缘分吧。”
　　吴大杰领着罗小白坐进了一个卡座，熟练地点了单，还贴心地替罗小白点了一杯果汁。
　　吴大杰继续刚刚被点单打岔的话题：“你知道为什么我和李大狗后来不联系了吗？”
　　罗小白摇摇头，心想：绕了那么久，终于说到重点了。

　　吴大杰停顿了一下，说：“你应该猜出来了吧，但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罗小白：？？？？
　　“上次你不是看见了吗？”
　　罗小白十分疑惑：“上次？我看见啥？”
　　“音乐放松时候你不是撞见我和王小翠一起了吗？我们讲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我没撞见……”罗小白话还没说完，突然回想起那天撞到的那个狼奔头：“啊，是你啊！”
　　“……”吴大杰抿嘴使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原来你没认出我来啊？”
　　“呵呵呵呵……”罗小白讪笑着，“怪我，怪我，是我眼瞎。”
　　“……”

　　说话间烤肉上来了，吴大杰忙着把烤肉放进烤盘了，罗小白心虚地喝几口饮料，偷偷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底下看，缓解一下尴尬的情绪。
　　手机里都是李大狗发来的消息，甚至还有两个未接电话，只是上节目前罗小白调了静音，上节目后太紧张就完全忘记了曾经给李大狗发过消息。
　　李大狗：干嘛啦？
　　李大狗：刚刚在练习，没看见。
　　李大狗：怎么啦？
　　李大狗：不用紧张，没事的！
　　李大狗：你没事吧？啊，你在哪里？结束了吗？要不要我去找你？
　　……

　　罗小白急忙回：我在和吴大杰吃宵夜，刚刚上节目，上节目前很紧张，现在没事了。
　　想了一想又删掉，改成了：没事了，我刚刚上节目前很紧张，现在录制完啦！
　　李大狗这次很快就回了：那你现在在干嘛？
　　罗小白：吃宵夜。
　　这时吴大杰夹了一块烤肉给罗小白：“行了，吃吧。”
　　要应付两头的忙碌的罗小白胡乱答应几句，又低头快速打字：先吃东西了，不说了。把手机放好，迅速地夹起烤肉放进嘴里。
　　吴大杰一边烤肉一边问：“男朋友？”
　　“啊？”罗小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是，朋友。”
　　吴大杰没再追问，回到原来的话题：“你是不是以为我和李大狗因为王小翠兄弟反目，从此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呃……”其实罗小白没想那么多，毕竟她也是才知道王小翠的男朋友是吴大杰，且吴大杰是李大狗之前的好朋友这两个重要消息，还没来得及细想。
　　“我和李大狗在很久之前就冷战了，和王小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为什么冷战？”罗小白问。
　　吴大杰不好意思笑笑：“那时候小，不懂事。”
　　罗小白点点头，以为吴大杰不乐意说就没继续追问。但她其实会错意了，因为吴大杰很快继续开口说：“那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游戏，也讨论游戏，有次讨论到最近哪个游戏比较好，我们两个意见不一，吵架了。”
　　“……”
　　“然后吵得挺激烈，我挺生气的，两个人不欢而散，正好第二天是上节目，主持人问我圈里和谁玩得比较好，我一气之下就没说大狗……”吴大杰说完面露羞赧，显然对自己的年少轻狂感到十分惭愧。
　　罗小白咬着筷子，不知作何反应，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一言以概之：无语。
　　“后来大狗也憋着气不理我了，其实我后面挺后悔的，可是我又拉不下脸面去道歉。”
　　罗小白腹诽：那你活该啊。
　　“再后来就是我和王小翠在一起了，其实因为她一直是大狗的理想型，我和她在一起多少有点想让大狗知道以后羡慕我来找我的意思。”
　　罗小白继续腹诽：？？？这什么脑回路？是不是娱乐圈的人脑子都有点问题？？？你确定李大狗是来找你而不是来砍你？
　　“可是没想到王小翠居然说因为职业原因想搞地下情，我想说那就不公开吧，本来这件事可能公开以后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冒出来，索性就不说了。结果没想到王小翠因为这样还借着单身的名字各种勾搭，连李大狗都成了她的备胎，我知道的时候简直要气死了，于是我也出去找别的女人搞暧昧，然后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子……”
　　罗小白回想起那狗血电视剧的台词，深刻地点了点头。
　　吴大杰突然阴测测一笑：“哼，现在想来她当时要求不公开的原因估计什么为了事业，而是为了方便她继续被追求者众星捧月地供着吧。可怜李大狗一点都不知道，还傻兮兮地凑上去。我再怎么样也是她名义上的的男朋友，李大狗不知道连千斤顶都算不算得上。”
　　可是你头上一片青青草呀，罗小白暗想，绿草地对千斤顶，这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好自豪的？
　　吴大杰转而又说：“其实我对李大狗挺内疚的，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我这次请你吃饭就是想让你做个中间人，帮我和他道个歉。”
　　“你想和他和好？”
　　吴大杰又往罗小白盘子里放了几块烤肉，讨好地笑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