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我们》匿风而行

42、四十二

　　孟苒红着脸扭身走出房间，厉少南站在门口看着落慌而逃的背影唇角噙着笑。
　　在外面缓了好一会才甩掉那些不安的焦躁情绪，回到房间，奶奶带着老花镜正看着手机。
　　“奶奶，您年岁大了，别总玩手机。”
　　“苒苒，你看微博上还挺逗的，在说你。”
　　孟苒大抵知道都说些什么，“那些都是自带长镜头的自我揣测，理他们做什么。”
　　孟奶奶推了推眼镜，看向孟苒：“谢过了？”
　　“恩。”
　　“怎么了，生气啦，小脸挂油瓶。”
　　“没，生什么气啊。”
　　“那就好，你们这个年纪就是该谈谈恋爱做喜欢做的事，大好青春奶奶羡慕得紧呐。”
　　孟苒噗哧一乐：“再回去走一遭，您还选择爷爷吗？”
　　“那是自然，你爷爷这辈子对我来讲唯一的不足，就是走得太早。”
　　见奶奶有些哀伤，也知道奶奶和爷爷感情的好，“幸福过了，也不遗憾。”
　　“小丫头，这句话太智慧了。”
　　孟苒错愕，末了苦涩一笑。道理都懂，但放到自己身上却难以做到，这大抵就是人心的缺陷，太容易较真。

　　奶奶在香港呆了五天，便启程回北京。
　　夏天自然不会离开，她要等孟苒工作结束她才会回去。
　　厉少南抽了时间也去机场送了孟奶奶，孟苒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孟奶奶看着沉默下来的孟苒，握着她的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奶奶都支持你。”
　　“谢谢奶奶。”
　　孟奶奶停下脚步，转身：“送到这里吧，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这香港也是来了无数次，飞机坐了无数次，放心回去吧。”
　　“那您到了北京第一时间电话通知我，不然我不安心。”
　　“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下次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苒苒啊，奶奶年纪也大了，有时也会想，会不会哪天像你爷爷一样，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本来分离不有伤感，奶奶的话让孟苒心下一阵酸楚，她搂着奶奶的胳膊：“奶奶，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奶奶，反倒是奶奶的错，没有管好你爸，让你受了委屈。”
　　孟苒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孟奶奶拍了拍她的脸颊：“即使跟他斗气，但别不管奶奶，你一走几年奶奶天天盼着你回来，希望不要让奶奶再等三年，奶奶不一定等得起。”
　　“奶奶，您再活三十年也不成问题。”孟苒眼泪滚落，紧咬着唇瓣身轻颤。
　　“傻孩子，再活三十年，那我得多丑啊，还是算了。”
　　奶奶逗着自己，孟苒抱住奶奶的肩膀，哭了好一会儿。

　　“少南，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我家苒苒了，以后回北京，有机会去我那，路你也熟，不用我再告诉你了吧。”孟奶奶对厉少南印象一直不错，而且他能为了孟苒摒弃前嫌，也是有担当有勇气，不过感情的事儿她一个老太太不掺和，只要孙女的决定她都支持。
　　厉少南点头：“一定会。”
　　“傻丫头别哭了，真得走了，年纪大了走路也慢，可别没进去飞机都起飞了，改签太麻烦。”孟奶奶这人还特别爱自黑。

　　看着奶奶消失的背影，脑子里回响的是那些让她愧疚刺痛的话语。
　　夏天站在一边，嘟着小嘴看孟苒一直在哭。
　　厉少南见她哭声不止，抬手握住她瘦小的肩膀给予安慰。
　　其实孟苒是自责，这个家弄成这样，她有很大责任。
　　即使以前父母关系不好，但表面上也是个美满的家庭。走到今天的地步，并不只是孟向远的错，因为她爱上了厉少南所以才接受不了孟向远跟厉萦心。
　　如果她没有跟厉少南在一起，那么孟向远跟哪个女人一起，又关她何事。
　　她的家还是那个家，而不是现在的分崩离析。
　　回去的路上孟苒一直不说话，低落的情绪让夏天也小心翼翼，怕自己哪一句话点了孟小苒的火。

　　夏天坐在副驾驶，跟王白石偶尔低声说几句。
　　厉少南和孟苒坐在后座，两人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

　　直接回了片场，孟苒收整情绪投入到工作当中，厉少南换了衣服上了妆。
　　看到夏天来了，弗兰科又凑过来。

　　孟苒总能看到弗兰科围着夏天转，偶尔递了个眼神，夏天就跑来找她。
　　“小心我向顾七夕打你小报告。”
　　“有男朋友就不能跟男性说话？”
　　“聊得这么火热的就不行。”
　　“孟小苒，吃醋就吃醋，我来陪你，不跟帅哥玩了。”
　　“弗兰科看上你的美色，你看不出来啊。”
　　“我也是看上他的男色，你没看出来吗？”
　　孟苒嘴角一抽：“你这妖精，顾西尧快点收了你得了。”
　　一提顾西尧夏天就怂：“欸，孟小苒，你说我也不喜欢他，也不是他下属，为什么看到他就哆嗦呢？”
　　“你怂包呗。”
　　“我有那么怂吗？”以往的夏天还真不怂包，风风火火偏偏碰到顾西尧，就蔫吧了。
　　“有人天生气场就强大，站在你身边不说话就有一股无形的强压，连呼吸都不自觉的屏息。”孟苒道出一段真理明言。
　　夏天不自觉的点头：“大气都不敢出。”
　　孟苒噗哧一乐：“我在剧本里看到的，果然有这种人。”
　　“那如果跟这种人结婚，会不会很累啊？”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如果有了感情的人就不会有压力，你现在是把他当成顾西尧这个人，并不是你男朋友或是未来老公看待，心态不一样吧所以才有这种感觉。”
　　“可是我不喜欢他啊，我跟你讲，这人就是笑里藏刀腹黑至极，上一刻摆着脸下一刻就开玩笑，搞不清他哪句话是玩笑哪句是真的，给我弄的一愣一愣的。”
　　“如果小妈真要你们结婚，你怎么想的。”
　　“不想。”
　　“那就直面表达自己的想法，跟顾西尧说，我想他这样的男人，不会逼婚吧，何况你俩并没有感情。”
　　“我不敢，我只敢跟你吐槽。”
　　“夏小天，你真怂包。”
　　“他说我余下的时光里，都会在生不如死中度过。”夏天翻了个白眼，“因为他听到我跟你在电话里说生不如死。”
　　孟苒嘴角抽搐了下：“强势又腹黑。”她脑子里转了转，“你确定你们之前不认识，没得罪过他。”
　　“我要是认识她或是得罪过他，你能不知道。”她们两人从小到大就没有秘密。
　　“也对，那就祝你好运。”孟苒耸肩，一副你早死早超生的神情。
　　夏天努了努小嘴，托着腮，生无可恋。
　　但脑子里，时不时却跳出那张严肃脸，长得，还挺耐看的。但一想到要跟他过一辈子，还真真亚历山大。

　　孟苒跟剧务调了房间，晚上两人搬到一个房间住。她把厉少南那天送的酒打开，夏天躺在床上翻手机看。
　　她这边刚倒了一杯酒，夏天就叫她过去。
　　她倒了两杯，走到床边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握在手里轻抿了口。末了，坐在床边看她递到她面前的手机。

　　“速度也太快了吧，是不是有记者跟着少南哥啊。上午送的机，下午就已经演变成你俩见家长了。”
　　画面是下午他们几人送机的场面，附加几张图片都是她和厉少南的侧脸，不管画面到底什么情况，配上臆想的文字这事儿就被放大化，加上网友的脑洞，还真真像那么回事儿了。

　　孟苒摇摇头，苦笑了下：“现在的娱乐新闻，全是这种花边了吗？”
　　“我在国外偶尔也刷刷国内新闻，现在形式变了，花边当道。”夏天翻着评论随意看着，“还是有很多人支持你们复合的。”
　　“虽然讨厌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但是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吧不用理，慢慢就淡了。”
　　“这些对你来讲都是小意思，当年你被扒的那么彻底，你也没怎么着。”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

　　次日中午，孟苒吃午饭的时候接到个电话，她一看号码，心里瞬间有种欢喜涌了出来，唇角上扬接起电话。
　　“季宁。”
　　“快要过春节了，我这边有假，所以……”
　　孟苒眸光一亮：“你在香港？”
　　“是的，我回香港了。”季宁是香港人，在多伦多工作很多年，不是公事一年也就回香港二三次。
　　“太好了。”
　　孟苒情绪相当高涨，身边的人完全感受得到。厉少南轻抬眼睑，深瞳微缩，但孟苒正处于兴奋当中，完全没看他。
　　“你最近怎样？”
　　“挺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上午刚到。”
　　又聊了几句，季宁说晚上过来看她，孟苒报了自己酒店的位置。

　　虽说分开了，但是她却兴奋的很。
　　夏天哼哧一声：“前男友见面，把你美成这样，干嘛，怎么着还能旧情复燃啊！”
　　“别吃醋，我最爱的还是你。”孟苒笑着起身，当目光无意间撞上厉少南的眸子时，微怔过后冲他挑眉摇了摇小脑袋，一脸挑衅。
　　而后者，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孟苒一下午觉得过得特别慢，不忙时跟夏天贫几句，跟季宁发了几条信息。
　　盼到晚上，收了工便飞奔出片场，没等厉少南回来，扔下夏天，打上车就往回走。
　　夏天看着绝尘而去的出租车，鄙视她，鄙视她，鄙视鄙视她……

　　孟苒到了酒店门口，便看到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在众多人之中，一眼便能找出那个男人。
　　季宁站在门口，看到从出租车上跳下来的孟苒，飞奔向他时，满脸的雀跃。

　　他上前两步，好久未见，孟苒直接小跑到他身边，季宁温和的眸子带着暖暖的笑意，望进她眼底。
　　季宁抬手，把满脸兴奋的孟苒带进怀里。
　　孟苒抬手环上他的背，坏心的掐了他一把。
　　季宁轻哼一声，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掐：“还这么调皮。”
　　“欸，才二个月没见，不是两年，我没长大好吧。”
　　季宁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是，丫头还是小的呢。”
　　孟苒噗哧一乐：“走，陪我上去换件衣服。”
　　孟苒习惯性的挎着他的胳膊，在她心里，季宁永远是她最亲的人，是她人生最黑暗无光的日子里给予她温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