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人栽鸟见鸟呆（1）》十八子墨

17、关于袜子

　　“便宜没好货”，这话原先十八是不相信的，十八实在想不明白silver为什么要花8块钱买一双纯棉的袜子穿呢？专卖店的那些昂贵的袜子标价简直都是到了天上了，有的甚至要25块钱一双纯棉的袜子。三三就经常买那些袜子穿，每次十八都说三三败家，人家三三不以为然，跟十八翻着眼睛说：“你们北方人不这么说败家，你都忘本了。”
　　十八迷茫的看着三三：“那怎么说啊？”
　　三三明白人似的说：“东北人习惯说，‘你这败家的娘儿们’，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十八依旧茫然的看着三三：“知道，我没好意思说而已。”
　　那究竟是什么印证了十八关于“便宜没好货”的这个深刻道理呢？其实还是袜子，十八之前习惯在地摊儿或者甩货的地方溜达，有卖便宜袜子的摊主要是吆喝“便宜了便宜了，袜子便宜了，纯棉袜子一元一双”，一般有这种声音的地方，十八就会跟过去，而且一买就能买七八双。
　　第二天，十八穿着新买的地摊儿袜子上班，因为北京的公交车非常拥挤，而且早高峰，大家上公交车都是在拼力气，说白了就是谁力气大点儿谁长的彪悍一点儿基本就能挤上公交车，要是长噗噗那种的，只能说拜拜了您呐。十八在挤公交车这个方面还真是从来没有含糊过，那家伙挤的跟照片似的，保证也能挤上车子。
　　等到了公司，司考琪第一个发现，奇怪的看着十八：“十八，你袜子呢？你怎么就穿了一只袜子？”
　　十八低头一看，因为穿着7分裤，所以小腿儿是露出来的，可是穿着运动鞋的两个脚踝，一个穿着袜子，另一个则没有穿袜子，真是奇怪，早上明明穿着来着？对啊，袜子呢？
　　十八迷惑的看着司考琪：“对啊？我的袜子呢？”
　　司考琪扑哧一笑：“我还想问问你呢？我又没脱你的袜子。”
　　十八带着无比的困惑进了洗手间，牛仔七分裤的腰带也解开了，里里外外也看了好几遍，都没有见那只失踪的袜子，最后十八把穿着的运动鞋脱了下来，伸手在鞋子里面掏了好几下，拽出一个软软的跟抹布似的家伙，十八松了口气，那个抹布似的东西就是失踪的那只袜子。
　　司考琪不放心十八一个人在洗手间呆那么久，开始敲门：“十八，找到了没有？你是不是早上忘记穿了？”
　　十八恼火的把踩成鞋垫儿的袜子重新穿上，隔着洗手间的门对司考琪说：“找到了，我就说我穿了吗，靠，秃漏到运动鞋里面了，成鞋垫了……”
　　司考琪没忍住，开始大笑，十八开始叹气，终于明白一块钱的纯棉袜子和8块钱的纯棉袜子的区别了。

　　雪小农跟艾明提出辞职的时候，艾明坚决反对，甚至跟雪小农吵了起来。在艾明看来，自己足够稳重足够成熟，雪小农看上堂吉诃德只是暂时被猪油蒙住了眼睛，只是年轻时候的冲动，是不会多长久的，所以他艾明只要能把雪小农留在身边，早晚是有机会的。雪小农是铁了心思要走，执意要辞职。
　　艾明拽着雪小农来到肯德基的后厨房，用勺子盛了一勺热热的油，威胁似的看着雪小农：“你要是再说辞职，我，我就把这些油倒在我手臂上，你信不信？”
　　雪小农想着这是艾明在吓自己，当然不信了，谁没事儿虐自己玩儿啊？雪小农理直气壮的看着艾明：“店长，我不想干了，你别折腾事儿了，自行车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艾明绝望的看着雪小农：“根本不是自行车的事儿，你到底还走不走了？”
　　雪小农开始脱肯德基的工作服：“店长，你别这么幼稚好不好，我们都是大人了，我可从来没有说我喜欢你……”
　　艾明把勺子里面的热油倒在自己的手臂上，雪小农吓了一跳：“店长，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艾明生生的咬着嘴唇看着雪小农：“我没疯，我说到做到，你走你的啊，你走吧，我准许你辞职，你走啊！！”
　　雪小农就算是白痴也没法走了，慌忙拿过面巾纸帮艾明擦手臂上的热油，到员工休息间拿来烫伤膏，手忙脚乱的帮着艾明涂抹着，艾明呆呆的看着雪小农：“那你还走不走了？”
　　雪小农没好气的瞪了艾明一眼：“店长，你都多大了？你怎么这样啊……”
　　艾明疼得龇牙咧嘴：“你这不是挺关心我的吗？”

　　在杂志社截稿的当天，华为这个神人背着腰包终于出现了，司考琪看见华为的第一眼就问：“稿子呢？我们今天下午初排版。”
　　华为咳嗽了一下：“哦，稿子，一会儿我就给你们，在我电脑邮箱里面呢。”
　　十八一个劲儿的拽着自己秃漏到运动鞋里面的袜子，为那个差不多成了鞋垫的家伙郁闷了大半天，罗洛小心的碰碰十八：“你看你看，华为食指上带着戒指呢？食指带着戒指表示什么啊？”
　　十八想都没想就说了：“鞋垫儿。”
　　市场部的杨影扑哧一笑：“十八，你真逗乐，找了一早上的鞋垫儿，闹了半天那个鞋垫儿是你的袜子，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幽默的人。”
　　十八愣愣的看着杨影：“是啊，我是挺幽默的，不进娱乐圈还真是我的损失。”
　　七八八凑到杨影身边朝十八笑：“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你十八不进娱乐圈就是你的损失。”
　　十八想着袜子鞋垫儿点点头：“恩，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要是真的进了娱乐圈，就是整个娱乐圈的损失了……”
　　司考琪和杨影还有七八八都开始大笑，华为也跟着笑，戊午拽拽华为：“你那个稿子呢？交一下吧，就等着你的稿子了。”
　　华为愣了愣：“哦，我，我这就找找。”
　　等华为勉强的从邮箱中掉出稿子的时候，戊午的脸色变得非常难堪，华为根本没写什么东西，所谓的稿子都是从网上搜集的一下闲散的资料，戊午皱着眉头看着华为：“今天都截稿了，你这稿子根本不行，你能完成吗？”
　　华为拍着胸脯：“下班前肯定完成，你放心吧。”
　　司考琪小声嗤笑：“靠，吹牛皮都不带打草稿的。”

　　狐枭枭陪着艾明去医院包扎被热油烫伤的手臂，狐枭枭冷着脸看艾明：“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就为了那么一个丫头？？”
　　艾明坐在长椅上叹气：“是，我是疯了，谁让我喜欢雪小农了，我也知道我没出息，我……”
　　狐枭枭缓和了语气：“不是我说你，你都马上就三十多岁了人了，你跟雪小农根本不是一挂的，不是我不提醒你，上次噗噗还说了，雪小农跟那个堂吉诃德一起出去了三四天才回来，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别说你不知道，大家都是男人，省着到时候心里犯膈应。”
　　艾明耷拉着脑袋没有说话。

　　整个下午，办公室里面都没什么人搭理华为，华为为了打开僵局，开始和司考琪、十八套近乎，华为把凳子搬到距离十八近些的地方：“我听说你经常写小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十八每次看见华为就会想起运动鞋里面被踩成鞋垫儿的一块钱的纯棉袜子，冷淡的看着华为：“哦，没事儿的时候瞎写。”
　　华为来了兴趣：“你可以把稿子给我啊，我帮你出版，什么稿子都行，我这方面门儿清，”
　　十八忍着脾气：“校园的，还有都市的。”
　　华为表情开始为难：“现在校园文和都市文都不吃香了，这两个不好出版，你换换别的题材什么的，我保证能让你的小说出版。”
　　十八皱着眉头：“不用了，出版不了就那么放着吧。”
　　华为咳嗽了一下：“我也喜欢写小说，《花腰新娘》那个小说知道吧？后来还改编成电影了，那个小说就是我写的，张静初知道吧？张静初演的《花腰新娘》，我和张静初老是一起玩儿，后来那丫成名了，不搭理我了，切，牛什么啊？当初要不是有我那个小说，她上哪儿红去？”
　　十八拿起杂志啪的打了一下桌子，华为凑过去：“怎么了？”
　　十八嗤笑：“好大一只苍蝇，嗡嗡嗡的，还是绿头蝇，靠，这苍蝇也不咋地，没事儿给自己带个绿帽子干什么？男人都怕戴绿帽子，这傻苍蝇还抢着往自己脑袋上扣，真够2的。”
　　华为讪讪的没有说话，司考琪扑哧一笑，华为转向司考琪：“哎，你会打高尔夫吗？”
　　司考琪摇头：“不会，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我们小老百姓玩儿的，烧钱的。”
　　华为来了劲头：“挺简单的，我就经常打高尔夫，你知道王志文吧，那个是我的球友，王志文打球的时候经常叫上我……”
　　司考琪笑着看华为：“叫上你帮他拣球吗？”
　　华为摇头：“我们经常切磋高尔夫球艺，我的水平还不错……”
　　左小巫从办公室里面噔噔噔的走了出来，冷着脸看着华为：“华为，你跟我进来一下。”
　　华为进了办公室，罗洛凑了过来：“哎，真有门道儿啊，我可崇拜王志文了，能不能让华为帮着要一个签名啊，张静初的也行，我家姑娘喜欢着呢……”
　　司考琪摇着头笑：“还真是敢说，现在的网络多么的发达啊，《花腰新娘》是他写的？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七八八开始阴阳怪气：“你说王志文要是知道他的球友落到到村里租每个月200多块钱房租的房子，还到处找人借四五十块钱这种田地，那得多么的伤心，对啊，他不是季羡林的忘年交吗？季羡林是国学大师，怎么也不可能让自己的挚交到这种地步啊？省长叔叔、□□工作的姐姐，有钱人我还见过多了，就算穿破烂也是爷们儿架势，不过这年头还真是自由，吹牛不仅不用上税，而且吹牛的人都把信的人当傻×，你还别说，傻×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罗洛和戊午的脸上开始挂不住了。
　　然后左小巫房间开始噼里啪啦的扔东西，还伴随着左小巫断断续续尖锐的叫声：“你闲得是不是？你跑我公司来吹牛吗？我是请你来吹牛的吗？”
　　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左小巫办公室的门，好一会儿，华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出来，拎着腰包就往办公室外面走，七八八喊了一下：“我说哥儿们。”
　　华为站住，回头看着七八八：“什么事儿？”
　　七八八笑：“下次你跟王志文打高尔夫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当个球童就行，听说消费最低500块呢。”
　　办公室的人笑出声，华为尴尬的朝外面走，杨影看着戊午：“哟，戊老师，你的200块估计够呛了，能还给你吗？”
　　戊午无所谓的笑：“有什么啊，就算我看见街边要饭的我也会给200块的。”
　　司考琪嗤笑：“是吗，戊老师，那你也给我200块啊？我也跟要饭的似的，咱们还是同事，关系又这么熟，给我200块吧？”
　　戊午没吭声，罗洛非常气愤的说：“我早就看出华为不行了，从他进公司的第一天我就看出他是个骗子了，哼。”
　　七八八笑：“罗姐，您当时还真不是这么说的。”
　　左小巫尖着嗓子：“戊老师，你进来一下。”
　　戊午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进了左小巫的办公室。
　　司考琪看着十八：“你说戊午也不傻，为什么会借钱给华为。”
　　十八还在纠结自己袜子和鞋垫儿：“那是因为戊午想要比200块多的东西，人要的东西多了的时候，基本就不去看真和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