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宿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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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言，男，30岁。S市大学人文学院汉语言文学老师。死亡时间6月27日0时20分至0时30分，致死原因，硫化氢中毒。死亡地点……
“阿暥，在看什么。”
“抱歉，我不是有意看你的资料。”楚暥淡然把手中的文件放回茶几。这是一个意外。楚暥打扫房间，整理茶几时不小心看到了。要怪也得怪陆罹昨晚研究资料后不放好，随手散了一桌。
“没事。”陆罹满不在意，在他看来，警局对案件资料的规定都是空的。纵然凶手看到也无所谓，其实，他挺期待凶手看到这份资料。“既然你看了，帮我想想凶手。”
“我不知道。”
“今天我准备拜访报案人，你陪我。”明明是陆罹在提请求，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我不是警察，不该参与。”楚暥提醒这位一直无视规定的人民警察。
“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陆罹盯着楚暥顿了顿，叹了口气，“免得趁我不在，你被商弛那个混账东西诱拐了。”
“昨天你看到了？”
“别看商弛年纪不大，但他是情场老手，”陆罹突然生出一种自家儿子要出嫁的悲凉感，但是很快，他就驱散了这个念头，“你这个没恋爱经验的小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年纪不大？”
“24，”陆罹看了楚暥几眼，忍不住补充，“年轻有为和他搭不上边，你不如用这词夸夸我。”
“你不用我夸，你自己夸得够多了。”
S市第一人民医院。
或许是上辈子在医院待了太久的缘故，楚暥对医院非常排斥。如果不是报案人是一个医生，如果不是陆罹非拉着他来，楚暥绝对不会踏进医院。
“姜医生。”
“陆队，又见面了。”医生转瞬即逝的惊讶，大概他没想到会在医院见到陆罹，医生回以礼貌的微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若非他的声音属于男性的低沉，单凭他的脸，难以辨识性别，白大褂衬得脸更为白皙，虽有几分阴柔，却因笑容而显得明媚。
“姜……”梓彦！
“是你？！”
陆罹莫名其妙，他从没见过楚暥这么大反应，为什么这个漂亮的年轻医生会令一向淡然的楚暥失控？震惊中蕴含了多少情绪？愤怒，恨意……凛然的杀意？为什么温和的姜医生在见到楚暥时，笑容会瞬间消失，震惊中有怨恨？据陆罹所知，他俩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对对方产生这种强烈的情绪？
“姜医生，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你。”陆罹出声，打散了两人的敌对气氛。
“贼喊捉贼，”楚暥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微笑道，“姜，医生，你认为呢。”
“陆队，这位先生是？”姜医生淡淡笑了笑，虽然问的是陆罹，视线却不离楚暥。
“楚暥。”楚暥率先答了话。
“姜珝，”姜珝微笑伸出了右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楚暥没有拒绝，两人虽在握手，但陆罹以一个警察的直觉判断，这两人必然在暗中较劲。避免两人继续僵持，陆罹提议道：“姜医生，方便出去喝咖啡吗。”
“抱歉，上班期间不能随意离开，”姜珝浅笑，但一般人都能读懂他的疏离，“陆队若不介意，可以来我办公室谈。”
医院原本就是一个禁止大声喧哗的圣地，但姜珝的办公室安静得犹如一座坟墓，白色墙壁渗出几分寒意。或许是医生特有的习惯，办公室布置得井井有条，但令楚暥感到了不适。
“姜医生，请你详细说说那天的情形。”
“按照我的习惯，六点左右我去朝阳公园晨练，发现有人睡在草坪上，”姜珝回忆，认真的模样分外赏心悦目，虽然在楚暥眼里，是装模作样，“昨晚下了大雨，我担心那人生病，于是走过去提醒。结果我发现他已经死亡，就马上报警了。”
“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抱歉，我不是警察，”姜珝礼貌地笑了笑，“没有留意周围的习惯。”
“没关系，”陆罹原本就没指望能从报案人口中得出更多的线索，“如果想起什么，及时联系我。”
“嗯。”
“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姜医生，我流血了，很疼，”楚暥微笑看着姜珝，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你说，该怎么办。”
“我是内科医生，楚先生的情况应该及时找外科医生，”姜珝假装没听出楚暥的话外音，认真回复，“如果楚先生想找可靠的医生做手术，我有位学长恰好在外科部工作，可以给你推荐优秀的专家。”
“姜医生的推荐，无福消受。”
陆罹发现这两人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他们藏有秘密，一个有理由置对方于死地的大秘密。问题是，楚暥什么时候认识了姜珝？“阿暥，走吧。”
“姜医生，后会有期。”
“除了他，你看上谁都无所谓。”一出医院，陆罹还没问话，楚暥倒是先开了口。陆罹惊怔，不可思议反问：“你说什么？”
“报案人的口供早已录入资料，”楚暥平静的目光落在陆罹身上，“你今天来找他，无非是想见他。”
陆罹叹了口气，“我这队长位置让给你吧。”
“哥，任何人都可以，”陆罹在楚暥毫不波澜的眼神中看到了严肃，认真，“唯独他不行。”
陆罹初见姜珝，是在林舒言的死亡现场，第一眼就被姜珝的外貌惊艳，第二反应是怀疑，竟然面对尸体如此淡定？第三/反应，是熟悉。现在他明白这熟悉之感从何而来。姜珝和楚暥的气质那么相似，站在原地，似乎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为什么，你们发生过什么。”
“太久了，我忘了。”
忘了还能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有些事，过得越久，越是深刻。“被人欺负了，就告诉哥。”
“我承认我自私，把自己的情感强加在你身上，”楚暥很平静，和往常看不出区别，“无论他成了什么，我还是无法接受他。”无法原谅。
“世上美人很多，不差他一个，”陆罹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安慰道，“你却是我唯一的弟弟。”
“谢谢。”
“谢我就该拿出点诚意，”陆罹笑得神秘，又有些不怀好意，“陪我去S大逛逛，顺便帮我提供思路。”
“警局没人了么，让我一个外人参与？”
“你是我的人，”陆罹搂过楚暥的肩，颇有□□老大的风范，“况且，你是上个案子的功臣，不算外人。”
“还我林老师……”一位女生懒散趴在课桌上，不满地呢喃，“还我男神……我的男神……”
“别念了，林老师就是受不了你的聒噪才不来上课！”旁边座位的女生忍不住提醒。
“小声点，别被李主任听见。”前排女生侧身，低声提醒。
“林男神换成李魔头，心理落差啊！”
……
外国文学的课上，原本的授课老师林舒言没有出现，学生们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的男神老师永远不会出现了。
“同学，你好，”一下课，楚暥及时喊住了一位女生，“请问林老师是个怎样的人。”
被陌生人拉住询问，女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也是林老师的学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其他学院的学生，我暗恋的女生喜欢林老师，”楚暥的谎言信手拈来，丝毫不减当年胡说八道的水平，“我很好奇就来旁听他的课，没想到他不在。”
“林老师是最好的老师！”另一位女生激动地插话。
“林老师温柔，幽默，上课很有意思！”
……
楚暥好不容易从那群激动的女生那里逃出来，他没忍心告诉她们，她们最好的林老师已经抛下她们去天堂了。
“阿暥！这边！”
“你让我混入课堂打听林舒言的为人，自己却偷懒。”果然，所有“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借机认识女生也是假的，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说服自己帮忙！
“我没偷懒，你在学生中打探林舒言，我在老师中打探，分工合作，”陆罹笑着解释，“况且，你看看我，哪点像学生。任何人面对警察都会紧张，如果你是学生，他们对你就不同了。”
“所以，你得到了什么消息。”
“年轻有为放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过分，”陆罹恢复了正经，但他一点也不羡慕林舒言，“人缘不错，如果非要说出点杀人动机，大概出于嫉妒。一个年轻老师教学没几年就能评选优秀教师，这令那些老教师心里不平衡。”
“他的学生缘很好，这个案子很奇怪。”
“昨天警方联系了林舒言的父母，亲戚，他们都说林舒言没有女友。今天在学校，从老师那里我也没听说他谈恋爱。”陆罹神情严肃，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半夜三更出现在公园，随身携带一本《美狄亚》，总不会有深夜阅读的闲情逸致。所以，他必定约了人，而和他见面的人必定是凶手。那么，这个凶手与林舒言的关系很微妙，至少不能摆在明面上。”
“以林舒言的为人，可以排除利益冲突，只剩下一种可能，情杀，”楚暥沉吟道，“师生恋。”
“那些学生有没有提到林舒言对哪个学生特别关注？”
“他对学生一视同仁。”
“能想到利用雨水和硫化铝的化学反应杀人，有一定的化学基础，”陆罹的目光落在楚暥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直觉，楚暥能带给他惊喜，“范围依旧太大，可能本校，可能外校。”
“你错了，”楚暥纠正，“只能是本校，林舒言瞒得很好，一定是担心她受到流言蜚语的伤害。我倾向于他教授的学生。”
“阿暥，如果这次又被你说中，我就……”陆罹“就”了很久，没说出什么承诺。
“你就如何？”楚暥浅笑，期待着他的答案，“遁入空门？”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陆罹笑道，竟有几丝诡异，“阿暥，我请客。”
“餐厅请客体现不出你的诚意，破案后你为我做一餐饭。”
“我认为你并不想光顾医院。”陆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宿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