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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缺的记忆 玖兰枢觉得 ...

  •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熏染了房间里的高级地毯,映红了少年的半边脸,扎眼的银色短发也仿佛渡了一层鎏金色的光,没人发现少年左耳的宝蓝色耳钉闪着幽幽的冷光,陷入昏迷的锥生零紧皱着姣好的眉显然睡得不安稳。

      脑海里仿佛有一把锥子在一下一下敲打着中枢神经,撕心裂肺的痛感刺激着每个细胞,他被梦魇纠缠无法挣脱,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万劫不复的像要将人吞噬殆尽,意识浮浮沉沉,锥生零站在虚空中一动不动的看着不远处另一个自己。

      漫天的黑色和红色成了整个空间唯一的布景板,‘他’浑身是血的趴在冰冷肮脏的土地上,左腿被整个撕扯了下来,脸上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数只长相极为恶心可怖的‘人’正在一点点啃食‘他’的身躯,血腥的场面令人震惊不已,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渐渐抽离,浮在上空的锥生零只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血液在急速倒流,感同身受般的巨大痛楚让他骤然抱头嘶喊起来。

      躺在地上的‘他’原本空洞的目光突然直直的望进锥生零的视线,那一刻几乎快要忘了怎么呼吸,心里猛的一颤,‘他’的身后是丑陋到极致的尸体,成堆成股的血液浸染了大半个地面,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隔着不远的距离隔空对望,对方的眼神带着渗人的希翼和强烈的不甘心,衬着那张残缺的血脸愈发诡异。

      锥生零虚弱的闭上眼,企图隔绝这些画面,但意识偏偏与他作对,即使看不到,那些残忍血腥的记忆搅成一团排山倒海的在他的识海里冲撞,那些残缺不全的片段走马灯一样的在视网膜里一一呈现,在彻底精疲力竭时身体猛地垂直下坠,剧烈的失重感让他蓦然惊醒。

      他一下子坐起身,整个房间出奇的安静,只有他大口喘气的声音,以及胸膛下方突突跳动的有力的心脏声,银发少年出神的望着惨白的墙壁视线渐渐恢复焦距,浑身上下都出了一层虚汗。

      “怎么会.....”锥生零喃喃自语,身临其境的梦境让他分不清那些画面的真实性,然而潜意识里的直觉在不断的提醒他,这就是真的!那些即使残缺不完整却真实发生在原主身上的事情!

      这种认知让锥生零的身体一点点的冷却下去,他下意识的摸向放在床边的血蔷薇,熟悉的触感安抚了无措的心,‘滴答滴答’的时钟不知疲惫的运作着,唐突的手机铃声打断了锥生零的沉思,幽紫色的眸子淡淡的瞥向枕头边发出亮光的物品,屏幕显示人是[柳姨]。

      按照脑海里零碎的记忆成功接通了电话。

      “喂。”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耳边传来一个女人成熟不失娇柔的声音,“小零啊,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庆宴已经开始了,你来了吗?”

      “知道了,我马上来。”锥生零起身单手脱掉被汗水浸湿的T恤,语气淡淡的回道。

      没有听到印象中少年惊慌失措的道歉声,柳姨微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温柔的叮嘱道:“不用着急,安全最重要。”

      简单的“恩”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他盯着手上白色的通讯工具,思绪又不受控制的飘到了那个梦境,虽然那些画面残缺不齐,但似乎异常深刻的人或事都会比较完整。

      柳姨,原名柳柔,是原主父亲徐德元的第二任妻子,生育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而原主的母亲锥生希子是个性格热情的外国人,与当时在国外出差的徐德元相知相爱,因为从小身体不好结婚后一直做着全职太太,但是好景不长,在生下锥生零之后不久就去世了。

      因此徐德元从小就不待见这个儿子,体弱多病的锥生零基本是在医院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于是愈发不受徐德元喜爱,甚至这个儿子连姓氏都随了母亲,摆明了不认锥生零是徐家的儿子。

      直到高中的时候锥生零的身体有了很大的改善,才停止请家教授课而改为去学院上课,至于高中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原主会被徐德元赶到这个郊外的公寓,残缺的记忆并没有告诉他。

      最后一丝夕阳也泯灭在天际,房间里立刻陷入了一片漆黑,锥生零回过神朝记忆中的开关走去,半道上右脚触碰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微微睁大眼睛,他低头借着落地窗外亮起的霓虹灯才看清那个触感是什么。

      是那只哈士奇!

      锥生零走了几步打开电源,暖色的灯光顷刻间照亮了房间,这才认真观察起那只哈士奇的样子,体型中等并不是很大,浑身漆黑的毛发不掺一丝杂色,但此刻却黯淡无光,体态健朗优美,尖尖的耳朵高高竖着,似乎因为虚弱的关系头颅安静的卧在前腿上,黝黑的眸子却执着警惕的紧紧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年。

      半晌,锥生零移开视线,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长的好奇怪,难道是哈士奇的变异种?”说这话的少年完全没注意到哈士奇瞳仁中突然迸发出的寒意。

      锥生零对动物一向非常喜爱,对这只作为初到这个异世界看到的第一个生物,显然也是极其放在心上的,因此他急忙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却怎么也没找到任何适合犬类的吃食,无奈他只能先去卫生间洗好澡再说,打开浴蓬头又走到门外把那只一脸严肃的哈士奇抱了进来,顺手关上门。

      玖兰枢觉得他现在遇到了人生中最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这恐怕是他长达万年的岁月中最具有冲击力的一天,首先是因为意外跟锥生零一起来到了这个未知的世界,其次是莫名丢失纯血能力的他不得已只能以黑狼的形态行动,紧接着又被眼盲的猎人君误认为是品种蠢呆的哈士奇。

      而现在,这位与自己立场对立的风纪委员正赤/裸着身子毫无自知的站在一边洗澡。

      温热的水珠顺着银发少年如雪色般白皙透明的脸颊趟过形状精致的锁骨,又慢慢的划过有力的胸膛,落入暧昧的地方;窄紧的腰部线条弧度流畅健美,长时间被热水熏染的皮肤渐渐染上可爱的粉色,在白雾朦胧的浴室里令人无限联想。

      浴室内都是热水蒸发的温暖气体,锥生零舒服的浑身毛孔都伸张了开来,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在这时稍稍放松了下来,他拿起沐浴露旁边的香皂走向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用屁股朝着自己眼神忧郁的望着浴室门的哈士奇,不由分说的抱起它放在浴蓬头底下。

      正当锥生零准备给这只哈士奇来个全身沐浴外加消毒时,一道凌冽的爪子闪过,银发少年还沾着水珠的白皙手臂就被对方划出了三道血痕。

      锥生零:“.....”会不会得狂犬病?

      “小黑,你身上太脏了,还是好好洗一洗比较好。”锥生零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但这句话不知是哪个词刺激到了玖兰枢,只见哈士奇目光凶狠的瞪了一眼银发少年,甩着尾巴姿态优雅的朝浴室门的方向走去。

      三秒后,它又被锥生零直接拽了回去,彻彻底底的洗了个热水澡。

      十五分钟后,锥生零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哈士奇走出了浴室,他住的房间是三楼,从落地窗那朝玻璃外看去,不远处炫彩斑斓的霓虹灯对应着星空格外漂亮,在抽屉拿好吹风机后坐在落地窗前,锥生零调好温度开始帮小黑吹干毛发,房间里很安静,一时间只有吹风机运作的声音。

      自从洗好澡之后,小黑就仿佛受到了重创般一样无精打采,锥生零心里有些担心,手下的动作也愈发温柔。

      因为不知道这只哈士奇的原名,锥生零就依照毛发的颜色给他取了一个小名,就叫小黑。

      ※

      锥生零坐着出租车来到徐家的时候,宴会已经进行一半了,他明显感觉到从自己进来之后徐德元的表情就很不好。

      “谁让你来的?!”徐德元顾忌着有客宾在场,压低声音目光不悦的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我不是说了,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吗?”

      锥生零平淡的回视了他一眼,即使在这西装革履华贵舞裙的庆宴上,穿着简单蓝色衬衫的他依然是宴会里众人的焦点,“那我走了。”说着真的抬步往门外走去。

      徐德元从没想到一向诺诺弱弱的长子会反抗自己,气的满脸涨红,柳姨面上闪过一丝惊疑之色,连忙拉住少年假意劝慰道:“小零,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你就别惹他生气了。”

      “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站在一旁的徐思涵嘀咕了一句,看到骤然停下脚步的锥生零,不甘示弱的补充道:“怎么?我说错了?还一直不要脸的纠缠明轩哥。”

      “你有种再说一遍。”锥生零的眼眸瞬间变得阴寒起来,他转过身语调是前所未有的冷冽刺骨,低气压铺天盖地的弥漫开来,那双眼睛刀一般的刮过徐思涵的脸,叫人胆战心惊。

      父母这个词永远是锥生零不可触碰的逆鳞。

      徐思涵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滞,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五脏六腑在她的身体里漫开,冷汗溢出体外,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受到这种被压的羞耻和愤怒,还是来自眼前这个性格懦弱从来不敢多说什么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然而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句话就这么生生卡在了咽喉里,怎么都不敢再说出口。

      “喂!不要以为你是我们哥哥就可以欺负人,思涵说的又没错,你妈妈早就.....”徐锦文忍不住帮腔,话还没说完腹部骤然一痛,下一刻就被一股力量踢出了一米之外,柳姨尖叫一声,连忙跑过去看自己的宝贝儿子。

      “逆子!反了反了!”徐德元抖着手指着锥生零,“当初希子就是因为生下你才去世的,你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徐家没你这个儿子!”

      这么大的动静显然引起了在场宾客的注意,上流社会最不缺少八卦,因此不少人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情看着这出闹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残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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