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樱] 鸣寂》其啸

50、续篇·鸣响（20） 感谢天天吧

　　“樱酱即便有百豪，至今都会偶尔晕倒，你知道原因么？”

　　“静音小姐说过，樱小姐从小就有这个毛病——”

　　“不是的。静音不了解，樱酱实在太累了。”

　　*

　　直到被丈夫带去参加高层会议，雏田才在只能当旁观者的氛围里惊醒片刻。

　　她早就该不甘心的，自己只是中忍又怎么样，她可是鸣人君的妻子，也拥有’日向分家负责人‘这般直指丈夫政绩核心目标的头衔，哪怕她在忍者的武斗方面不擅长，也该能协助丈夫应对谈判博弈吧——

　　可她很快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日向分家的资料文件倒是找鸣人君要来了些，可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除去睡觉时间，她还要去买新鲜食材，每天做起码两顿饭，要照顾儿子和女儿的起居生活，要收衣服，叠衣服，给家里擦灰除尘，隔三岔五还要换床品，洗拖鞋，洗浴缸，列采购清单，去货比三家，选择最适合漩涡一家四口的产品……

　　家务是做不完的，等做完后，一天也基本上过去了。

　　于是她开始白天做家务、晚上恶补日向分家的资料。各式各样被翻得卷边、析出绒毛般纸浆的文件纸上，手写的字迹五花八门，绝对不止鸣人一个人的字迹。

　　可雏田除了认得出鸣人的签名，别的都认不出来是谁写的；偶尔有两个相当抽象的签名，她还是凭借落在签名处的油点，猜测着鸣人应该是边吃午饭边大笔一挥潦草签的。

　　这种白天黑夜地忙、唯一休息是睡觉的日子，雏田都没撑过一个星期，看资料看得熬不住了，趴在餐桌上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刻，她久违感受到丈夫充满温柔的手掌。

　　鸣人轻拍她后背，以不惊吓到她的缓和语气说，你回卧室睡吧，雏田。

　　“可是我连产业分割的决策案都还没记完……”

　　“这不是几个晚上就能看完的事。你先睡吧，要不然明天孩子们看到你精神状态不好的样子，该担心了。”

　　儿女是雏田的绝对软肋，这两天博人也确实问她怎么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但儿子把她的憔悴模样理解为某种心病。

　　而且……她也确实很累，很想休息了。

　　丈夫搁置在她后背的手掌很快收回，她慢吞吞起身，椅子发出很微妙的细微刺耳，鸣人难得帮她收拾残局，虽然收拾的文件本就是他特意带回来的，因为被妻子询问了。

　　雏田也帮他收拾，可每当她整理出标题一致的文件、再按照编年顺序排列好给鸣人，鸣人总会把她理解的文件顺序彻底打乱，重新排列成雏田看不懂的逻辑。

　　“鸣人君……这不是把文件弄乱了吗？”

　　“……”

　　雏田看向自己的爱人，她问得明确，可他沉默如铁，只继续埋头收拾早就解决的原始讨论资料，客厅里唯一陪着七代目的声音，是裱在客厅墙上的秒钟滴答。

　　这个挂在漩涡家客厅墙上的钟，还是雏田在向日葵刚刚会喊妈妈的那年，去买日用品的时候偶然看上了买回来的，因为这个挂钟是她喜欢的紫色外框，配以和谐的紫色指针。

　　也因为是很多年前买的，它在设计上还没做到静音，秒针走过的每一步都会发出轻微滴答声响，就连普通人都能在寂静客厅里清晰地被它干扰。

　　更别提雏田好歹也算忍者，虽然是远远不及丈夫的中忍水平。

　　秒针又多走了几步，始终留在原地、被鸣人站去桌对侧的雏田很快垂下头。

　　“鸣人君……对不起。”

　　她终于用道歉阻断了丈夫的沉默，爱了小半辈子的男人暂停替她收拾陈旧文件的动作，虽然不抬头，起码语气轻柔，符合深夜时分漩涡家男主人面对妻子时应有的姿态。

　　“我很感谢你的说，当年愿意把分家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这让我在决策上有最大自由度。”

　　雏田也低下头，盯着永远被自己擦得连一丝茶水印都没有的餐桌，脑子还是不受控制地更想思考，明天去买什么菜品比较好。

　　“……鸣人君……樱小姐……”

　　雏田的余光看到，当自己道出某个名字，丈夫收拾资料的手又顿住了。

　　“樱小姐怎么做到同时兼顾家务和工作的？”

　　她不知道，自己丈夫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樱酱说过，佐助在家里也会做家务的。

　　本来听到樱发女人为佐助做出微小辩解的时刻，鸣人是不信且不服气的，可他确实紧接着想起当年佐助刚刚离村时，自己去宇智波家看到了，四处都是佐助为妻女留下的沉默照看——

　　佐助离村的那年，莎拉娜还小，他把家中所有可能让莎拉娜磕碰到的边边角角，全部包裹了缓冲泡沫垫。

　　不只是宇智波主宅，连新买的另一处小公寓也是这样，樱酱当年就告诉他了。

　　于是，七代目只捡他愿意说的部分告诉雏田。

　　“樱酱即便有百豪，至今都会偶尔晕倒，你知道原因么？”

　　“静音小姐说过，樱小姐从小就有这个毛病——”

　　“不是的。静音不了解，樱酱实在太累了。”

　　雏田抬起头，鸣人盛在湛蓝瞳孔里的心疼并非针对自己。

　　雏田内心的某处被刺了片刻，起码这次，她逼自己继续开口了：

　　“佐助君离开村子的时候……樱小姐的女儿正是离不开父母照看的年纪……可我记得，樱小姐一直都没有退任过……”

　　“就算佐助不在，还有我们的说。……樱酱实在要照顾莎拉娜脱不开身的时候，会把次要工作给部下和我们分担，我们也只能帮宇智波家做到这点小事了。”

　　“……”

　　雏田不继续问了，可她的丈夫被她打开话匣子，话语不肯被吞进肚子。

　　“雏田，你很少问樱酱，今天我多聊两句，以免你又有什么误会。要是再被佐井他俩听到，又得传到蝶蝶耳朵里了。”

　　“……好的，鸣人君。”

　　“樱酱实在太拼了。我们等待开会的时候，如果只剩关系最近的几个人，她经常会抓紧时间趴着睡会儿。”

　　“……”

　　“……莎拉娜说，樱酱在家做饭的时候，会边备菜边看资料，做家务还会背医书。我有几次在路上碰到她，给她打招呼都没听见，她连路上都在思考公务。”

　　“……”

　　“有次手鞠来我这找鹿丸，樱酱也在，手鞠顺便问她下班后要不要去最近人气很高的甜品屋，我爱罗给了手鞠几张免排队优待券。可是，樱酱完全不知道手鞠在说哪家店。”

　　“……”

　　“樱酱是这么拼到今天的，不要误会她，雏田。”

　　“我……”

　　“其实，你选择的路真的很合适你。当年中忍考试，我还因为宁次说你不适合当忍者而大动肝火，现在想来，我没有发火的权利。而且，我是真心感谢你对家里的付出，雏田，家里离不开你的说。没有你，我也没办法安安心心当七代目火影。”

　　雏田的不甘心还没熄灭，她不知道自己的样子落入丈夫眼中是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直到被丈夫以沉如湖水的语调询问：

　　“想说什么就说，没关系，雏田。”

　　“……鸣人君……或者……我们请帮佣在家……”

　　鸣人盯着雏田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笑得出乎雏田意料。

　　“雏田。当年，你刚刚生下博人的时候，我就提过这个建议了。你还记得，当时怎么回答我的么？”

　　“……”

　　“你说，日向家无论宗家还是分家，只要是继承人身份，就没有外嫁的传统，只能丈夫入赘日向家。你作为日足的女儿，已经破例一次了，要是再连养育子女都得请帮佣，父亲会对你更失望的，因为日向家的孩子都是由母亲亲自照料长大。”

　　“…………”

　　“现在正处于我要瓦解日足最后固执的节骨眼，家里不可以出现能贴身照顾你或者孩子们的外人，暗部的职责也只有保护你们安危，我没有权利要求他们做超出职责范围的事。”

　　雏田压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唯一回答只剩数十年如一日的：

　　“……好的，我知道了，鸣人君。”

　　雏田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没料到丈夫主动留住了她。

　　“雏田。”

　　“怎么了？”

　　“我和日足之间的局面，你看到了。”

　　“……”

　　“如果你不想面对，没有人怪你。”

　　“……”

　　“你没必要让自己这么难受，雏田。你已经付出够多了的说。”

　　雏田根本没有机会弄清楚，丈夫究竟愿不愿意把此次和日向宗家纷争的最核心筹码摊开给她看——

　　她连初始资料都没空看完，纷争却眼见着要落幕了。

　　*

　　其实鸣人知道的，虽说手鞠总强调自己不听木叶内政，但偶尔还是按耐不住好奇，会跟鹿丸或者小樱听两耳朵最新局势，各种的。

　　那也无妨，毕竟这三个人都是坚决站在鸣人这边的。她们和鸣人一样，对日足有点同仇敌忾的氛围；虽然手鞠主要是看迂腐的日向家不爽，尤其日足有点轻视从不惹事也不抢利益的奈良家族，就更让她不爽了——

　　连手鞠的弟弟、风影我爱罗，鸣人都是无条件彻底信任的。

　　所以，在他还不是火影的某年，我爱罗憋了半天才来跟他说，‘我姐姐好像知道些你们木叶的事，但她确实没有告诉我太多’时，鸣人哈哈大笑着拍他肩膀，说，你们知道也没关系啊，只要别让你们村其他人知道，我怕那些老顽固反过来教训你。

　　和我爱罗的这次对话发生于某年烟火大会的两天后，鸣人想起刚结束的烟火大会，还对我爱罗发出邀请：

　　“欸，对了，我爱罗，明年你要不要来参加木叶的烟火大会？木叶的烟花师也超级厉害的说，保证你能看到没见过的超级烟花！”

　　“……我有空就来。”

　　有点巧合的是，鸣人因烟火大会记起的人，和我爱罗因手鞠而记起的人，是同一位。

　　“话说啊，樱酱——”

　　“小樱……”

　　现任风影和下任火影双双收声，想等对方先开口；直到再次同时开口，这下连我爱罗都忍不住弯了微不可觉的嘴角。

　　“没事没事！我爱罗，你先说！”

　　“小樱……替我谢谢她。手鞠来木叶第三年了，我每次问她在木叶交到朋友没有，平时有没有人陪，她第一个说的人永远是小樱。”

　　鸣人的表情相当自豪，颇为得意，笑得露出一整排牙齿：

　　“那当然了！手鞠现在不仅是砂隐村的人，也是木叶村的人！手鞠也是我们的朋友！”

　　我爱罗表情十分缓和地点头，问鸣人：

　　“你刚刚想说什么？”

　　“……”

　　鸣人立刻表演笑容消失术，我爱罗还以为是姐姐的朋友遇到麻烦事了，没想到鸣人只是提旧事。

　　“两天前……木叶不是举办了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嘛。樱酱难得穿了个露腰的衣服，虽然有……呃那个东西怎么说……噢对！流苏！”

　　我爱罗难得对鸣人表露沉默，“鸣人……你要不要组织下措辞再说，我等你。”

　　鸣人抬起缠绕绷带的右手，挠挠后脑勺。

　　“就是……两天前烟火大会，樱酱难得穿了露腰的衣服，虽然衣服下摆挂满流苏。”

　　“嗯。”

　　“我终于有机会确认，樱酱曾经在和赤砂之蝎的战斗里遭受的贯穿伤，有没有留下疤痕之类的痕迹——结论是看不出来。”

　　“……嗯。”

　　“但我想了半天，樱酱对上赤砂之蝎的时候，百豪还没彻底练成，那种贯穿伤不可能毫无痕迹。”

　　“……”

　　“我是不知道赤砂之蝎的实力……但战斗影像里，樱酱遭受的贯穿伤，如果没有完全形态的百豪，不可能毫无伤痕的，毕竟樱酱可没有九喇嘛照着。”

　　“……嗯。”

　　“我也是迟钝，想到九喇嘛了才意识到，可以拜托九喇嘛帮忙检查啊……”

　　鸣人皱起眉头，一半是歉意，一半是心疼，没有留给自己隐藏心思的余地。

　　“九喇嘛说……樱酱作弊了。”

　　“……什么意思？”

　　“樱酱确实调用纲手婆婆的再生之术，重生了皮肤表面的伤痕。但内部脏器表面，有毒素创伤愈合后留下的黑线。”

　　“……嗯。”

　　“九喇嘛说，樱酱脏器上的黑线就是砂隐村的毒药愈合后的痕迹，他在第二次忍界大战见过，错不了。”

　　鸣人没有把话全部说完，比如他知道，创造再生是燃烧寿命的医疗忍术，所以樱酱并没有用它去抹平悄悄存在于内部脏器的黑线。

　　春野樱只把创造再生用于皮肤表面，为的是不让队友发现自己的重伤痕迹——

　　虽然对于她的不要命战斗，最后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我爱罗没有说对不起，而是一直和鸣人彼此对视半晌，再次开口说的内容，是对鸣人队友的肯定：

　　“在四战里，我就目睹过她那了不得的医疗忍术了……所以才会让村里的医忍在大战结束后找她求助。”

　　我爱罗停顿片刻，仍旧盯着鸣人，语气淡淡地补充：

　　“鸣人，你们第七班的人都很了不起。”

　　鸣人笑得相当开心，是被理解的那种开心，对他的异村挚友拍拍肩膀，道出心中暖流：

　　“我爱罗，谢谢你没有道歉的说！”

　　这似乎是一句会被误会成在阴阳怪气的话，但我爱罗没有误会他。

　　我爱罗也笑，笑得很轻，轻里又压了分隐瞒。鸣人想追问的，但鹿丸在下一刻就敲门进来了，他有正事要找风影询问——

　　七代目火影在四十一岁的某个夜晚，第一次跟妻子委婉提起’我不愿意让你在父亲和我之间左右为难‘这件事后，躺在床上准备入眠，可窗外月光亮得他难得失眠。

　　七代目习惯了脑子奔腾不息的火影人生，回忆多且杂，它终于在此刻抓准了我爱罗曾经的措辞：

　　“在四战里，我就目睹过她那了不得的医疗忍术了。”

　　再结合前段时间，天天突然跑来火影办公室递交《退出木叶忍籍申请书》时，以不忿眼神告诉他的：他在四战里差点死了，是樱酱划开他胸膛，给他做非常彻底的心肺复苏，才让他存活的这件事。

　　鸣人发出似叹又笑的奇妙声音。

　　*

　　这天晚上，七代目梦到了宁次，他还是临死前那年的模样。

　　“鸣人，你还恨我么。”

　　“感谢天天吧，宁次。她帮了你一把，也推了我一把，我已经不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