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78 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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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惠王之乱，原本惠王手底下管理金矿的庄姓官员跑到云南，投奔了云南呼应惠王起兵的一位洪姓将领。
后来云南的那位将领兵败，那位姓庄的官员也死在乱军之中。
但是在兵败之前，洪姓将领把自己的儿子，以及另外两位将领的儿子，还有那位庄姓官员的儿子，一共四人已经送走。这四人便来到宿州，寻找金矿，筹备资本，准备东山再起，报仇雪恨。
只是那位庄姓官员的儿子原本也并没进过山里的金矿，所以只知道矿山的大约位置，也找不到矿脉所在，他们便拿着从云南逃亡时带的钱财和私兵，在此处安家，建立了庄子，再慢慢寻找矿脉所在。
这四个人将自己的姓化为名，重新起了名字，并把四个人的姓氏：洪、广、卢、庄合在一起，称此地为洪庐庄。
所以韩世洪住的院子门口挂的灯笼上写的是洪，不是韩，因为洪才是他真正的姓氏。
其实此前种种，绿婉已经有所怀疑，到现在听了卫朗讲了这些，才终于清楚了许多。
“所以，你们原本就对这个洪庐庄有了怀疑，根本是为了调查洪庐庄，才故意跟我们混进来的？”绿婉歪头问卫朗。因为他原本就受伤未愈，这次进山潇子程便没让他跟着。
“洪庐庄此前一直戒备森严，想要混进来十分不容易，况且当年便是敬王出兵剿灭了洪氏，这么多年他们一直对敬王很是防备，当时正好有了这样的机会，要我如何不利用？”卫朗回答得理直气壮。
绿婉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问道：“你想混进来我能理解，你愿意利用我们的机会我也没意见，但是你是不是应该跟我们提个醒啊？好歹让我们有个准备，多点防备啊？你知不知道我跟李穆竹在池塘里差点被人扎死，在后山的河里差点淹死！我还中了那……那……什么什么毒，总之好几次差点死掉啊！”
绿婉差一点说出来，还好及时打住，总不能说我和李穆竹中了合欢香，差一点干柴烈火吧？
卫朗冷笑，“原来关小姐还知道你的所做所为危险！就算没有我，难道玉面神医不会被请进洪庐庄吗？”
绿婉怒道：“如果没有你，我们没招人没惹人，人家为什么要至我们于死地？恐怕也是因为有了你，才会被人认出是敬王府的人吧？”
卫朗向四处扫了一圈，赵弘嫌他们说话闷，早跑出去了，红袖去隔壁给绿婉的卧房收拾床铺，并不在他们讲话的正堂，李穆竹在门口发呆望天，室内再无他人，卫朗才道：“人家为什么会知道你与敬王府有关系，世子早已经查清楚了，等世子回来自然会与你交代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关小姐自己做事不妥当，你若是让人放心，我又何不把洪庐庄的事早告诉你？”
“我不妥当？反正我不愿意嫁给你家世子就是万般的不妥当，怎么都不妥当了是不是？”绿婉气极，她不愿意嫁给潇子程 ，仿佛是个伤天害理、天理不容的事一样！
卫朗顿了一下，看了看李穆竹，又转回头，面向绿婉，正色道：“听说你们在苏州解了醉红尘的毒？”
绿婉愣了一下，这些天一直为了洪庐庄的事精神紧张，早把苏州的事忘到脑后去了，没想到卫朗会突然提到醉红尘。“为什么会提到醉红尘？”
“关小姐不觉得在到处宣扬这个姓李的可以医治醉红尘之毒很是不妥吗？”
绿婉还是不懂，便问：“你什么意思？”
“你可知当年因着是否禁红，在朝堂之上可有一翻争辩，关将军与敬王上书圣上，言指醉红尘贻害四方且无药可医，力主禁红，但朝堂上也有不少人认为不过是消遣之物，无伤大雅，不值得兴施动众。关将军与敬王好不容易才赢了这场辩战，得以禁红，如今你们若真医得了醉红尘，难道不是打了关将军和敬王的脸，又给了他人以口舌，让人抓住了关将军与敬王的把柄？”
绿婉一时间懵住了。
从来并没有想到会有此事。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自私任性，不如一般闺秀那样懂规矩，识大体。就算是有了人人羡慕的夫君，她却仍不想被困在高墙内院，绿婉对生活的想法，便是活在当下，人生短短几十年，希望可以在有生之年珍惜每一个今天，好好度过，每一天都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来过，即使今天就死了也不会有遗憾。
她这样想，自然有她的理由。是世人无法明了的理由，上辈子，她与江昊相互暗恋了对方三年，却谁都不敢说出口，终于说出口了，却只维持了三天的恋情，自己便死了，来到了这一世。她觉得肠子都悔清了，早知自己如此短命，当初何必要白白浪费那三年的好时光？总以为未来很长，没想到岁月很短。
所以这一世，绿婉便抱定了活在当下的信念，不想让自己死的时候，因为没有做的事遗憾！
今生，她一直坚持着这样的信念而活，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直到现在，卫朗的一席话，突然的动摇了她，她此前也想过，她坚持悔婚，可能会影响到她家与敬王之间的关系，但两家关系错综复杂，也不是她这一个人动摇得了的。然，她却从来没想到自己的“江湖行”竟然也会影响到朝堂之上。
此时，原本在门口望天，并不想参与这场讨论的李穆竹却从门口处走了过来，对卫朗道：“卫兄此言差异，醉红尘本身并非一般立刻可害人或死或病的毒||药，如果懂得用法和用量，甚至可以治病救人！”
卫朗凌然瞪向李穆竹，“你可知你刚刚所说之话，会对关将军和敬王产生怎样的影响吗？”
李穆竹微微颔首，“我不过是身为医者，把我知道的情况讲出来而以。”
卫朗不屑道：“哼！不过是山野村夫，身为男儿竟然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去惑人，简直不知羞耻！你还真当自己是神医了？”
李穆竹一侧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到也不气，只停了片刻后道：“李某是不是神医并不重要，如若真有人想以此事做文章，又哪里会在意李某这个神医是真是假呢？”
卫朗皱眉，凌厉的目光扫向绿婉，“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李穆竹则继续道：“卫兄何必这么心急，急到不愿听李某把话讲完？”
卫朗看了他一眼，一付“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表情。
李穆竹指了指卫朗的配刀，“醉红尘正如这刀剑一般，在正义之士手中可以建功立业，也可自救助人，在歹人手中却成了作奸犯科、杀人害命的凶器。只不过对于刀剑，究竟何人配使用刀剑，何人不配？就算是拥有天下无敌的大智慧，也无法辨别天下所有的人哪个是正义之士，哪个是无赖歹人。醉红尘却不同，如若在有仁德之心的医者手中，有少量存药，便可治病救人，可以减轻疆场之上将士的伤痛，甚至救人性命，如若在一般纨绔手上滥用，却会夺其健康，害其性命。不需要有多大智慧，也可知哪位是医者，一般军官也可以计算持有量和用量，管治起来则要容易得多了。关将军禁止一般商人贩卖醉红尘，是防止纨绔滥用，当然禁得对，禁得好！但如若在严格管制之下，以少数医者手中存有定量的醉红尘，每次使用都有专人管控，却也可治病救人，李某以为，也有其道理。”
李穆竹此翻话讲得缓慢却有力，字字在理，卫朗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连绿婉也有些惊于他难得的正经。
李穆竹继续道：“我李某所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对得起我身为医者的身份，也无愧于天地，并不是因为任何人而藏私……但……看在我和绿婉姑娘的私交上，呵呵，如若绿婉求我力证醉红尘百害而无一利，嘿嘿……”李穆竹低头一笑，“只要分我的银子够多，在下也一定鞠躬尽瘁！”
之前李穆竹一本正经，绿婉几乎要冲上去扯一扯李穆竹的脸皮，问他是谁，叫他撕下假面具来！直到此时，李穆竹又恢复了一脸的痞气，绿婉反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才是李穆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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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朗离开后，绿婉叫住了李穆竹，“我原本并没想过，我做的事会有这么大的影响，甚至可能会影响朝堂之上。或许，真是我太任性胡闹了？”
李穆竹看着黛眉微颦的绿婉，沉吟了片刻道：“我们身为凡人，不可能事事都料得到，料得准。就如你想造出一个玉面神医，可是饶是你万般准备，还是遇到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这本是人之常情，有情可缘的。你想做的事越大，对四方的影响就越多，所以也越要谨慎。不过……”李穆竹嘴角轻轻扬了扬，“不过世上本无完美的事，完美的人，也没有堵不上的窟窿。就算捅了篓子，再想办法补上就是了，难道你因为不可知的未来，便宁愿来日面对不做的遗憾吗？”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78 当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