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华胥引》同人）》雪炎舞

32、想起来了

　　“婷婷，你说什么？你宋衍哥哥被骗子骗了五千？”

　　宋婷婷忙捂住嘴巴，眯起眼睛，恨不得把刚刚吐出的话咽回去。

　　她怎么忘了，爸爸妈妈还在身边，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事，必定会告诉堂哥父母，那堂哥可就惨了……

　　宋衍毕竟机警，率先反应过来，忙笑道：“叔叔婶婶，你们听错了，婷婷的意思是说，有人手机被盗，给我朋友发了短信借钱，让我提醒我朋友千万别被骗了，是不是啊，婷婷？”

　　说完，还冲宋婷婷眨了下眼，婷婷会意，忙不迭地点头：“是啊是啊，爸妈你们也注意一点，要是遇到有人发短信向你们借钱，一定要打电话确认。哥哥还受着伤需要休息，咱们先走吧？”

　　婶婶丽萍嗔怪道：“你这丫头，我们还有话要跟你宋衍哥哥说呢，这么急着催我们走做什么？”说着，又转向宋衍：“衍儿，你刚才提到的‘沈岸’是谁？是不是他骗了你的钱？这事你可别瞒着家里，尽快让你爸妈知道的好。我们等下就去买返程车票，顺便把你的也买了。”

　　“叔叔，婶婶，你们听错了。沈岸是我的朋友，他被人骗了钱，我得帮他报案，把钱找回来，就先不回去了。”

　　“那怎么行？你还受着伤，就别操心别人的事了，先把自己顾好再说！何况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不放心，等你出院后咱们一起回去。”

　　宋衍无奈，求助般地看向堂妹，婷婷会意，抓住老妈的胳膊撒娇：“爸，妈，你们留在这里一天就得多花一天钱，钱多烧得慌啊？你们不是嚷嚷着还要去买东西吗？这样吧，我留在这里照顾堂哥，你们买了东西就先回去吧。”

　　宋衍也急忙附和道：“是啊，叔叔，婶婶，你们大老远过来，舟车劳顿的，一定很辛苦，回酒店休息会儿吧？让婷婷照顾我就好了。再说我们年纪相仿，也能说到一起。”

　　丽萍叹了口气，站起身：“那好吧，衍儿，你好好休息，我们就先走了，出院了记得跟我们说一声。”

　　说完，示意丈夫起身，两人一起离开病房。

　　宋衍和婷婷相视一笑，击掌相庆。

　　片刻后，婷婷却率先绷起脸：“别笑了，先想想怎么把那五千块钱追回来再说。”

　　宋衍叹了口气，拨打了110，但心里清楚，这钱很大可能是要不回来了，报警也只是为了让警察帮忙找到沈岸罢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婷婷这才明白，宋衍来到这座古镇竟然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寻找沈岸。

　　“你说沈岸来这里是为了找他的梦中情人？”

　　听完宋衍所说的故事，婷婷先是瞪大眼睛，又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怎么会有这么逗的事啊，梦中情人，哈哈哈……”

　　宋衍叹了口气，有些后悔把沈岸的秘密告诉婷婷了。她一个小姑娘，嘴上没门的，万一传到沈岸父母耳朵里，岂不是要把沈岸离家出走的事怪罪到自己头上？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婷婷，她是他的堂妹，口口声声喊他“哥哥”，但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和梦中的妹妹“宋凝”无一丝相似。

　　或许，他该回家问问父母，自己是不是曾经有个亲妹妹。

　　“咕噜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了抗议，婷婷收起了笑，看了一下时间，恍然道：“哎呀，快十二点了，该下去吃饭了。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上来。”

　　“带什么带，我是胳膊骨折又不是腿骨折。走走走，一起下去！”

　　医院的电梯向来是拥挤的，电梯门口排起了长队。幸好身为病人，周边的人怕撞到他，竟自动为宋衍让出一条通道。

　　“叮——”

　　旁边的急救专用电梯门打开，几名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病床急匆匆走向重症监护室。

　　透过人群的缝隙，宋衍看了一眼床上那人，是一名年轻少年，面上罩着氧气罩，手指像沈岸那般纤细苍白。

　　他的额角有血迹，脸颊乌青，应该是被人用拳头打到了头。

　　但宋衍来不及多想，电梯门已经打开，等候的人鱼贯而入，婷婷也拉着他踏入电梯。

　　“刘医生，病人深度昏迷，是否有生命危险？”

　　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医生摇摇头，却“啧”一声：“真是奇怪，明明受的只是些皮外伤，怎么会到现在都不醒呢？”

　　护士看着少年俊秀的眉眼，有些怜惜：“听说是遇上了小混混，被打成这样的，手机也被抢走了。真是可怜。”
　　偏偏病床上的少年眉头紧皱，开始无意识地梦呓。

　　医生松了口气：“是梦魇住了。体弱的人就是容易陷入梦魇，你去给他注射一针镇定剂，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等他醒了，问问他住在哪里，让他的家人来接他。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叫我。”

　　“好的，刘医生，您先去忙吧，这里有我看着。”

　　病床上的少年眼角忽然淌出一滴眼泪，嘴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音节。

　　“阿凝……”

　　或许是因为距离古镇较近，大街上身着汉服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不少，婷婷看得满眼直冒星光。

　　“哇……那个美女穿的汉服好漂亮，我也要买一件！”

　　拿出手机，偷偷拍下美女的背影，打开“拍照买”软件搜索起来。

　　宋衍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梦中的姑娘，心口忽然又疼了起来，他连忙用手握拳紧紧抵住。

　　沈岸，你真是个混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个陌生的号码。

　　宋衍眉头皱了皱，觉得是诈骗电话，随手挂断。

　　片刻后，那个号码发来一条信息：“我是沈岸，你现在在哪里？我有事跟你说。”

　　宋衍连忙拨回去，电话接通，里面果然传来沈岸的声音。

　　“我现在在XX医院，手机被抢了，交不了医药费，你能不能先帮我垫付一下？”

　　这小子！竟然还有脸问他借钱？

　　沈岸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一种感觉，宋衍就在附近。

　　他知道，宋衍不愿意他去寻找梦中的女子，但如今身上毫无分文，为避免父母担心，只能求助宋衍了。

　　病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宋衍和婷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沈岸看到宋衍脸上明显的不悦，有些心虚地别过了头。

　　“你小子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苦？”

　　宋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但看到沈岸一副林黛玉般的娇弱样子，握着的拳头终是松开。

　　婷婷适时补刀：“你手机是不是被偷了？哥哥为了找到你，被骗子骗了五千块钱呢。”

　　“婷婷！”宋衍蓦然出声打断。

　　沈岸却猛然抬起头，本就没有血色的脸色更加苍白。

　　“什么时候的事？”

　　宋衍叹了口气：“算了，已经不重要了，你先说说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这几天都去了哪里？”

　　沈岸抿了抿唇，脸上浮出一丝恨意。

　　“我在古镇碰到一个女孩被一群小混混欺负，便上前喝止，却引祸上身，被那群小混混打倒在地……”

　　宋衍心头蓦然生出一股火气，凉凉开口：“哟，看不出来啊，你这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竟然还想英雄救美？然后呢？那位美女是不是要对你以身相许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刺痛了沈岸，他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没有！我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子……很像阿凝……”

　　宋衍胸中怒火更盛，上前一步，狠狠捏住沈岸肩膀。

　　“阿凝阿凝！你能不能别天天想着她？你把她逼死了还不够，还想再害她一次？”

　　“你知道她？”沈岸霍然站起，目光亮得可怕：“你找到她了？”

　　宋衍冷笑一声：“不，我也梦到她了。”他紧盯着沈岸，咬牙一字一句道：“我还梦到，是你一步步逼死了她！”

　　“什么样的梦？快告诉我！”

　　沈岸已经完全失态，近乎疯狂地喊了出来。

　　一旁的婷婷心里发怵，眼前的两人忽然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让她感到害怕。

　　“哥，沈岸，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她拉了一把宋衍，将宋衍的神智唤回。

　　“没事，婷婷，我们先出去。”

　　再呆下去，他怕忍不住便会失控揍沈岸。

　　“宋衍！”

　　身后的少年忽然开口唤他，声音竟带上了一抹哀求：“我求求你，带我去见阿凝好不好？”

　　宋衍握了握拳，愤然道：“我不认识什么阿凝，也没见过她，那只是你发癔症幻想出来的人罢了！你还影响到了我，让我也跟着你一起发癔症！”

　　沈岸失神地坐回床上，目光空洞，连连摇头：“不……不可能……我能感觉到她，她一定存在在这世上的某一处。我要去找她……”

　　“我看你该找的是心理医生！”

　　宋衍冷笑一声，拉着婷婷甩门而去。

　　“哥，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我感到好害怕……”

　　下了楼，婷婷才懦懦开口，看向一路未发一言的宋衍。

　　宋衍心乱如麻，转头看看婷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

　　或许，告诉婷婷也好，她一向鬼点子多，看看她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婷婷，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先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