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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仇恨之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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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岸浑浑噩噩地走着,没有注意到一个小丫鬟看到他从沈老将军夫妇的房中出来后,闪动身影往荷风苑的方向溜去。
回到止澜院,沈岸有些茫然地打量着自己的房间,看到了房间里挂着的月白战甲,眼神动了动。
护心镜!
他想起来了,那枚护心镜,他还没有还给她,还放在自己的衣柜中。
他连忙打开衣柜,在里面乱翻着,不料“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他翻出来,掉在了地上。是那枚被拼接起来的两半玉佩。
沈岸捡起玉佩,细细摩挲着上面的暗纹,冰凉温润的玉质,却是和她腕上的玉镯子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无数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历历在目,如同昨天才发生一样。
花园中,她拿着这枚拼接好的玉佩,满脸惊愕,语无伦次地说着那是她的。柳萋萋却满脸惶恐,握住他的衣袖拼命摇头。
“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的那封信?你忘了在苍鹿野的雪山里,我们……”她急切地辩驳着,可那时他对她敌意正浓,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反而出言讥讽了她。
苍鹿野一战,他所率领的五千精兵被她哥哥全歼,怎能不让他一想起来就痛恨。何况她那么骄纵,用两国联姻的方式,强行嫁给了他,无疑更是让他时刻忘不掉自己战败的耻辱。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次次逼问她,也问着他自己,可是,她当初分明是解释过了啊。是他自己不听,不给她机会,事后却怨恨她的骄纵任性。
“倘若姑娘不嫌弃,待在下伤好,便登门向姑娘提亲。”
“可你说,你要娶我……”她有些惊愕,有些委屈,明亮的眼睛中有着朦胧的雾气。
是的,他醒来后,脖子上只挂着这半块玉佩,也曾问过柳萋萋另一半在哪里,她却打着他看不懂的手势面容委屈,他便也没有多问。
只等到联姻国书下达,阿凝嫁过来前,却见柳萋萋拿着另外半块玉佩,表情欣喜,用手势示意他,另半块玉佩找到了。
无奈,他只记得玉佩,却忘记了山洞中女子腕上的玉镯。之后的七年里,他也从来没有记起,哪怕是那晚和她的肌肤相亲,碰到了她的镯子,可他的心神早已迷离,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起来。
沈岸握着玉佩,回忆着过往的一切,蓦然一声轻微的“叮”,一滴清澈的泪顺着洁白的玉佩滑了下来。
“砰砰”有人在门外轻轻叩门,沈岸慌忙抬袖擦了擦眼睛,沉声说道:“进来。”
门开了,柳萋萋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粥款款进来,走到沈岸面前,朝他羞涩一笑。
沈岸将玉佩放到她的面前,柳萋萋一愣,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仍旧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了他的唇边。
沈岸直直看着她,沉声说道:“萋萋,我只问你一句,当年在苍鹿野救我的女子,到底是不是你?”
“啪”的一声,粥碗跌落,柳萋萋踉跄后退两步,目光直视着他,里面开始涌现出泪意。
“哈哈哈,哈哈哈……”沈岸开始大笑,眼泪滚滚落下,他看着柳萋萋:“柳萋萋,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七年里都过得很快活?阿凝她哪一点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柳萋萋抓住他的袖子,流着眼泪拼命摇头,一如当年在后花园中见到宋凝时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兮兮,如同被人欺负了一般。
沈岸猛地伸手扼住她的脖子,眼中翻涌起滔天怒浪,唇角浮出冻人的冷笑:“好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就因为这张脸,我用了七年的时间,把我的妻子,一步一步地逼上了绝路。她现在变成了这样,你满意了吗?”
他边说着,边掏出小瓷瓶,莹蓝的瓷瓶静静地散发着幽幽光芒,似乎是另一个女人一生的哀怨。
柳萋萋的脸涨得通红,拼命地用双手去掰扼住她脖子的那只手,无奈沈岸竟是越扼越紧,竟似是对她有着刻骨恨意,生生要置她于死地!
柳萋萋内心那丝仅存的期盼终于消失了。她终于明白,沈岸对她是真的没有一点情分了。之前看到沈岸因为宋凝的死仿佛失了魂,她心中虽然难过,但更有一种隐秘的兴奋,宋凝一死,沈岸便只有她一个女人了,即便沈岸重新娶妻,在沈岸心中的地位也绝对是比不上她的。
尤其是身边服侍她的嬷嬷不停地劝慰她,让她忍耐,说沈岸之所以看起来那么伤心只是因为将军本身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罢了,将军在怎么伤心也就持续那么一两天,等到夫人丧事一过,凭将军对她的宠爱程度,岂不立即将她扶正?所以她才会鼓起勇气,今晚特地熬了他爱喝的粥,前来服侍安慰他。
只是,没想到,却会被他这般对待。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宛如修罗,这还是那个七年来始终对她温柔以待、连一句重话也没对她说过的男人吗?
“爹爹,你为什么要杀了阿娘?”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是柳萋萋的女儿!
小姑娘现在已经快五岁了,看到爹爹的样子那么吓人,她哇哇大哭了起来。
沈岸怔了怔,扼住柳萋萋脖子的手缓缓松开了,喃喃地说道:“爹爹,爹爹,我们两个害死了阿凝,我们的女儿又害死了洛儿,真是报应,哈哈,真是报应……”
柳萋萋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气,看着沈岸惊恐地向后退。她的女儿跑了过来,她连忙紧紧抱住女儿,全身都在颤抖。
“沈岸,你为什么还能活着?”沈岸猛地仰头,悲愤地朝天大喊一声,发箍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地,一头墨色长发披散下来。
“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沈岸看向柳萋萋,冷冷开口。
柳萋萋连忙起身要走,没想到女儿却又跑到了沈岸身边开口说道:“爹爹,你这几天都躲在那个女人房间里做什么?都不陪思儿玩了。那个女人死了,思儿害怕。爹爹,思儿今晚要跟爹爹睡!”
柳萋萋大惊,连忙拉过女儿,却看到沈岸眼睛已经变得通红,再次扼住她的脖子:“她刚才说了什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