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篇章第五周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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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时间呢。不过，不是正好么，正好可以用来问问你呢，毕竟有很多事想请你指教。
……我说，你在看哪里呀，我可是在和你说话诶。没错，毫无疑问是在和你说话，这一点根本不需要怀疑吧，要说为什么……这里不管怎么看都只有你一个人吧？
算啦，这种事怎么样都没差，姑且闲置在一边吧，毕竟这样的时间可非常宝贵呢，这叫什么呢？‘自我审视’吗？嘿嘿，总之先直截了当地开始问答吧。请毫无保留地认真对待，可别想着糊弄我哟。不过，以你的性格来说，这种事也太难为你了呢。
好，那么就郑重其事地开始吧。
第一个问题要问些什么好呢？嗯……那就以这个问题作为一切的开端吧——
我问你，你为何要成为骑士。
(因为……理想。)
……竟然会是这样的答案啊，真是出乎意料。原本还打算如果听到了“约定”之类的字眼，就大肆嘲笑你一番的，真是失策。
我说你啊，说出这种答案不会是想让我笑死吧？真是的，明明刚才说过不要糊弄我了，还是得到了这么可笑的答案，真令人生气。
……我是真的很生气啦，比真金还真。不过，恐怕你自己都没有那种自觉，所以我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你好了。嗯，这种话听起来真奇妙。
现在给我听好咯，你这个懦夫。
理想也好，约定也一样，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假的，是小肠气。所谓的山盟海誓，一旦死了，便什么都没剩下。我说，迄今为止你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次数也并不算少了吧？
你应该不会忘了手臂被撕扯咀嚼的感受吧。那天即便是菲利斯一直对你使用治愈的法术，你依旧高烧不退，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大家都在为你准备后事了，看在某种情谊的份上，应该会把你厚葬吧。
你侥幸地从死神手中逃离，当然这份侥幸也是有人为你努力争取来的，所以你和死过一次没什么两样。所以，所谓的约定，你早就应该放弃了不是吗？热爱、珍惜着生命，这不是你的准则吗？
走在这条道路上，明明是和你的准则相驳的事吧。但是你还是没有放弃，因为一直以来你所执着的，和约定也好，理想也好，都没有关系——
被遗忘的约定，其实已经称不上约定，所谓的约定，应该是双方的简易契约——从这点上看，你和昴真是一路货色呢——那么在一方的名字已经变灰的情况下，约定当然也随之失效了。
而理想——这真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你真是一个天生的弄臣。你从一开始，就不曾把成为骑士当成理想——你既没有忠诚于骑士道的意思，也并不怀揣着那份高洁。所以你不曾加入骑士团的对话之中，也没有自己是个骑士的自觉——
——那么，这样一来你总该明白，是什么支撑你成为一名骑士了吧？
是的，正是“那个”。
你所追逐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理想和约定，或者说，你所追逐的“理想和约定”，其实只不过是你给欲/望披上的华丽外衣罢了。
——是的，你对那个人怀抱着欲望，就像想拥抱太阳一样的渴望，即使粘住羽翼的蜡融化、坠入海洋也无所谓。
这便是你一直努力至今的原因。
……
晚餐由阿斯特雷亚夫人亲自下厨，这是非常难得的情况。
按照惯例，莱茵哈鲁特会在晚饭以前的时间归家，今天大概也不会例外。所以在阿斯特雷亚夫人表示自己要去准备料理而告退之后，莱特拉丝就局促不安起来了。
被那样告之，说不感动的话一定是假的。莱特拉丝在异世界度过了十多年的漫长时光，最先给予她帮助的，是先代剑圣特蕾西亚。在她战死之后，阿斯特雷亚家也照顾了她漫长的时光，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的话，也许她直到现在还居住在这个家中吧。
而阿斯特雷亚夫人，则一直用宛如慈母一般的态度对待莱特拉丝，就像疼爱自己的儿子那样疼爱着她，即便莱特拉丝离开了，她的态度也不曾改变。
这份恩情，一直被莱特拉丝铭记在心中。所以，被这个人请求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
这就是她现在，还待在阿斯特雷亚家，甚至将与根本不想见到的莱茵哈鲁特共进晚餐的原因——“无论如何都留下来一晚吧，我想好好看看莱亚。”被阿斯特雷亚夫人像这样请求了，并且完全无法拒绝。
当然，也有考虑到，离“第五日的早晨”来说，时间还足够宽裕的原因在。
不过，一想到即将归来的莱茵哈鲁特，少女还是忍不住变得紧张起来。因为坐立不安，她干脆从客厅里出来，开始在阿斯特雷亚家中闲逛起来。
——身体不知不觉就自然地走到了这里。
阿斯特雷亚家是剑圣家族。拥有着大陆首屈一指的战斗力，除了拥有剑圣加护的人只会出现在这一族的血脉中，也出现了一大批优秀的骑士，为王国的战力注入新鲜的血脉。
对于这样的一族来说，拥有演武场大概是很正常的事吧。
阿斯特雷亚家的演武场，坐落在庭院的右部，虽然不算特别庞大，但供十来个人一起练习完全绰绰有余。
也许是因为这里是本家、这一代的剑圣也早早出现的缘故，除了莱茵哈鲁特之后，这里并没有什么人使用，所以在他还没回来的时候，这里也理所当然地空无一人。
地板是用很特殊的坚硬材料制作而成的，毕竟这里可是剑圣的演武场。除此之外，因为莱茵哈鲁特的原因，这里还增设了吸收魔力的特殊矿石。某种程度上，这里几乎是当代剑圣单人的演武场了，所以他对这里非常熟悉。
——莱特拉丝也非常熟悉。
以成为骑士为目标的时候，她便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锤炼着剑术。甚至再早些的时候，年幼的莱特拉丝和莱茵哈鲁特也在这里互相切磋着武艺。
“……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呢。”少女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也是在这里，莱特拉丝放下了剑，离开了阿斯特雷亚家。
她忍不住走到演武场的中央去。
已经很久没有握剑了。特蕾西亚留给她的剑，在那一次的争执之后，莱特拉丝就把它留在了阿斯特雷亚家。现在那把剑被莱茵哈鲁特拿着，不管怎么说她都没有勇气去要回来。
不过，这里还有别的、普通的制式长剑，这也是为莱茵哈鲁特准备的，毕竟他并没有常用剑，而历代剑圣代代相传的剑也不是说用就能用的凡物。
莱特拉丝握住了其中一把的剑柄，重心略微下调，起式的动作完美无缺，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两连击。两记斩击之间几乎没有间隔地衔接紧密，精准且迅速。
——但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虽然最初的霸王似乎也拥有过精湛的剑术，高町家也是著名的“御神不破流”的使用者，菲特也拥有着精湛的技艺，但是莱特拉丝却在剑术上毫无天赋可言，那漂亮的斩击，也只是时间堆砌才能勉强做到的。
她叹了口气，把剑放回了原位。
“不错的二连斩。”身后突然传来了某个熟悉的声音，即使不回头，莱特拉丝也知道是谁。这座演武场几乎是剑圣的个人演武场，那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剑圣了吧。这句赞赏，理所当然也是出自他的口中。
莱特拉丝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地应道，“……谢谢。”
寻常人若是听见剑圣的赞赏，恐怕早就害羞地道谢了吧？不过，这句话对于莱特拉丝来说，多少有点刺耳，因为就好像是自己在班门弄斧一样。
莱茵哈鲁特并没有接着靠近。
“真怀念啊。”他偏头看了看自己烂熟于心的景色，发出了感慨，“我们以前，经常在这里切磋武艺吧。后来，莱亚你也在这里磨砺着剑技。也是在这里，你抛下了‘剑’。你会后悔吗，莱亚？”
“……如果我后悔的话，会怎么样呢？”
“那么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你既没有握剑的天赋——”
深吸了一口气，少女接下了未完的话语。
“——也没有握剑的理由。”
她终于转过身来，直面着自己面前的剑圣。
“你说的没错。我毫无握剑的天赋，也没有杀人的觉悟。握住剑会染上鲜血，但我却一直都在逃避。”
是的，或许那只是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吧——一直以来被称为天才的自己，却被毫不留情地指出了“毫无天赋”这样的事实。
在过去放下的“剑”，其实仍束缚着她。
但是，到此为止吧。真真实实地放下“剑”吧。因为已经不需要剑了。因为已经不需要成为骑士了。
“我根本不是骑士。我根本不配握剑。因为我从头到尾都不曾怀揣着这样的理想，因为从头到尾我都不曾将握剑当成我的生命。”
一步。两步。
“但即使并不情愿，即使并不是崇高的理想的驱使，我仍旧有我的理由——”
说吧。不要害怕。
没什么好害怕的，只是说出来而已。
“……理由？”莱茵哈鲁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莱特拉丝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这也是，时隔多年，莱茵哈鲁特第一次见到她的笑容。
“因为我在追逐着你的影子。”
少女的面容坚定，像是某种决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篇章第五周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