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对某骑士的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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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在我久远的米德加尔达时代，虽然很多的事情记不清楚，但还依稀记得姐姐最喜欢读书。
在某个午后，窗帘被微风吹动，姐姐用柔和的语调轻轻念着——
——“再见了，夏露露君。有些恋歌，是无法用声音唱出的。”
我那时候懵懵懂懂，无法明白，但多年以后，身在异世界、拥有了心上人的我，或许已经能够明白什么了。
我抬头看公主与骑士正在交谈，我看见公主有着金色丝线一般的发丝，就如同太阳一样，是那梦的颜色。
于是我走到他们的面前，用最谦卑的姿态鞠躬。
“菲鲁特大人、莱茵哈鲁特大人，我应友人菜月昴的请求，将与其一同前往讨伐雾之魔兽白鲸。”
走罢，走罢。我无力唱响这曲恋歌。
*
对白鲸的战役，出乎意料地轻松。
并不是说它不强，但比起那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虽然仍有许多伤亡，但是总算在保留大多有生力量的情况下解决掉它，完成了威尔爷爷的夙愿。
我和昴也能顺利进行目标的下一步——讨伐潜藏在边境伯领地内森林中的魔女教徒。
就连杀死白鲸，也只是为这一个目的做铺垫罢了。
“话说，这样好吗？”在对战前的会议中，昴私底下问我，“之前我们明明都被……虽然这次有所准备了，但是还是很危险。把你这样借出来，莱茵哈鲁特会不会把我手撕掉啊……听艾米莉亚说，你们已经是同居关系了诶？”说完，昴故作高深地做了个手势。
“现在要回头也已经晚了哦。而且我和他也并非昴所想的那种关系，我只是阿斯特雷亚家的食客罢了……昴不也做过吗？就像那种一样。虽然我确实单方面怀有慕恋……而已。”
“虽然是otaku，也别质疑我对恋爱的敏锐哦！”昴信誓旦旦，“我保证莱茵哈鲁特绝对对你有意思啦，而且老爷子也用看孙媳妇的眼光看你好不好？”
“就算你这么说……”虽然犹豫不决，但在看见昴坚定的表情的时候，还是做出了决定，“……那好吧，等到一切结束了之后，我就、我就试着和他说说看好咯？”
“……”他突然停顿了，随后疯狂地摇晃我的肩膀，“为什么想不开要给自己立flag啊！这下子就算是我拔旗小能手菜月昴也救不回来了啦！”
“蛤？我可不懂御宅族的用语哦？”
“太过分了！看菲利斯发现了什么！”菲利斯突然跳出来给了昴一记手刀，“昴亲就不懂得朋友妻不可欺吗？？等回去之后菲利斯一定要告诉莱茵啾！”
“很痛的耶！你这家伙——”
昴和菲利斯的喧闹，成功地让有些死寂的氛围活跃起来。尤利乌斯虽然嘴上说着些嫌弃的话，还是露出了笑意。
这让我不由得觉得，这次的我们，一定会成功。
但是不知为何，有些心悸。
*
我的预感向来很准。但是在这样的时刻里，我还是希望那不过是种错觉罢了。
在艾米莉亚将「怠惰」的最后一个宿主冰封之后，那种心悸从头灌入脚底。
“怎么了？”昴转过头来问我，“「怠惰」最后的一根手指都搞定啦，我们经历这么多次终于迎来了happy end诶！开心一点啦你！”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我有些牵强地扯起嘴角。
有什么、有什么脱离了。
怠惰怠惰怠惰怠惰怠惰怠惰怠惰怠惰怠惰——
有什么声音在喧闹着。
——你是、怠惰吗？
那个声音。那种东西，向昴袭去了。
“……昴！”
言语已经无法阻止了，昴又一次地转过头来，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我。
来不及了。
唯一能做的，只有将昴从「那个」前进的路上，扯开。
有什么不一样了。有什么侵入了脑海。
“到底怎么了啦……”昴困惑的声音传入耳中，但是，已经听不见了。唯一能做的，是将昴从身边推开。
“不要过来——！”
在意识被侵占以前，我尽力地远离昴，向森林深处跑去。
侵入脑海的，应该是，一个男性的声音。对于刚完成了对怠惰讨伐战的我来说，是非常熟悉的声音。
——那是属于魔女教大罪祭司「怠惰」的声音。
除了大脑被入侵的痛楚，那个如同鬼魅一般的声音不停地在脑海中回响。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
过了多久呢？大概是很长的时间，又可能是很短的时间。像是被淹没在黑暗的深海里，却出奇的可以呼吸。
但是好暗好暗……好孤独。
昴带着尤利乌斯和菲利克斯赶了上来，能回应他们的已经不是我了。
“……原本是想选择那边的□□的，没想到这个身体还出乎意外地契合呢，虽然这样的宠爱并不能叫人满意，”怠惰将身体扭成了奇异的姿势，嘴唇咧开变成可怕的弧度，“啊啦！你们真是怠惰呢！”
就这样吧。
我已经很累很累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回去啊……反正，公主和骑士之间，从来都没有侍从插.入的余地吧。
但是……
“莱亚。请平安地归来。”
那个人这么说过了。
说出口的话，那便是约定。
就像很多很多年以前，那个一起成为优秀骑士的约定那样，即使他忘记了，我也要去做做看才行。
我尽力地，向上伸出了手。
“杀了我……菲利斯。”我全力向自己的腹部打了一拳，疼痛换来了暂时的清醒，“怎么可能……杀了我！菲利斯！”
“……怎么可能做得到啊！怎么可能……！”
“可恶！一定会有办法的！”
昴和菲利克斯的声音交叠着，怠惰的声音也一刻都不曾停止。
“你啊，是怠惰——不，杀了我……菲利斯！有那样的魔法吧！我知道的……针对精神的魔法，有的吧！杀了我啊！连同我的精神一起碾碎！”
是的。在脑海被侵入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
根本没有办法，能将怠惰从我的身体里赶走。我所能想到的方法，只有杀死他的精神。
起码那样，死去的，我还是真正的“莱特拉丝”。
“……不要……”有人踌躇着，有人痛楚着。
我听见哭泣的声音，也许是菲利克斯吧。对使用着水之魔法的他来说，夺走别人的生命是多么痛苦啊。他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
我似乎能看见他在流泪，我似乎听见他在吟唱咒语，我似乎听见他在说“对不起”。
但是，我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头像是被什么温柔地触摸着，与那样的温柔不同，涌进身体的，涌进精神的，是那么剧烈的疼痛。
撕裂意志的疼痛。
宛如魔力暴走一样的疼痛。
毫无防备地被Starlight Breaker击中似的疼痛。
血，在流血。
从眼睛里，从嘴巴里，从毛孔中。
流出了，溢出了，逃出了温热的血。
但很快我就感觉不到了，只剩下痛一个认知。
世界渐渐消失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次一定已经过了很久了吧，也许几个世纪、也许世界都毁灭了好几次了。
意识里，已经再也找不到「怠惰」的痕迹了。
瞳孔已经失焦了，只能凭借声音判断出身边是谁。
“不要哭……菲利斯。”我试图为他擦干眼泪，却无法确认他的位置，只能徒劳地伸出手，很快就被他握住了，“没事的……没事的哦，菲利斯。我是、被「怠惰」杀死的……菲利斯、替我报仇了…哦。对了，昴呢？”
尤里乌斯替哽咽的菲利克斯回答，“他一直吵着要救你，被我们打晕了。”
“这样啊……昴那孩子，很任性的，但是，尤里乌斯，请你多关照他咯……昴的话，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以骑士之名起誓，我会如你所愿。”我听见他的声音。
“最后、是威尔爷爷。我啊，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直以来，谢谢您的照顾……还有，请威尔爷爷回家吧，莱茵他，一直为您的离开而自责着。”
“……我明白了。”另一只手被握住了，苍老、有力，属于威尔爷爷，“有什么话，需要我传达给他的吗？”
“让我想想哦……嗯，那这样好了。「昴，绝对会成为非常棒的骑士！是你的劲敌哦！请守护好菲鲁特大人，可不要懈怠哦！」”
我闭上眼睛，泪水连同血液一同流淌，我微笑着，说出最后的话语。
“再见了，莱茵。有些恋歌，是无法用声音唱出的。”
约定也好，纯粹的爱也好，一旦死了，便什么也没留下。那么，就由我终止这首尚未唱响的恋歌吧。
爱呀恨呀……毕竟不是属于你我的字眼。
***
“喂——喂！你怎么突然哭了——？”若非菲鲁特的提醒，莱茵哈鲁特也许根本察觉不到自己流泪的事情。
但剑圣依旧保持着标准的笑容，用手帕抹掉了眼睛的泪水。
“没什么——只是，有点心悸罢了。”
多少的故事就如此画上了句号呢？所谓错过，不是错了，而是过了啊。
但是，如果早点说出的话，结局是否会不一样了呢？
可惜从来都没有如果——
莱特拉丝这个存在早已消失，灵魂回归山河，无处可寻。
她对某骑士的恋歌。自然也沉入冥河，直至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对某骑士的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