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启卷24、计谋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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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计谋败露
接连三日单春秋怒不可遏地看着蓝雨澜风帅兵在七杀大殿门外落阵，号招七杀弟子弃暗投明。她在半空拨开巨大的幻境，显示出幽潭的景象——杀阡陌中了封印不醒人世地在她们掌控中。七杀弟子们多半信了，只是对于要不要投敌心存犹豫。有的不想参与必将到来的、已无胜算的战斗厮杀，竟结伴逃跑了。
蓝雨澜风派人送暗信给单春秋：“你只要合作，按兵不动，我还你一个毫发无伤的圣君。你要是轻举妄动，就别想再见他了。”
单春秋气得把传信的海葵叶两三下揪碎，重重甩了出去。
旷野天看护法心情坏到极点，想着冒然出战讨不到好，就拍拍护法，帮他出气道：“这蓝雨澜风，事先也不跟我们商量，真是该死啊！”
“商量？”单春秋怒转过头来，“有毛得商量，她胆敢拿圣君来走险招，她就是反了！”
“护法熄怒、熄怒……”旷野天一边跟着护法背后走，一边不住劝慰，“她是罪不可恕，但当务之急是保住圣君啊，咱们还是忍忍、忍忍……”
旷野天对杀阡陌没有单春秋的死忠，倒理智许多。
然而一天、两天、三天，单春秋等得实在坐不住了。
“万一她是使诈呢！”单春秋张臂指向看不见的敌人，声音大得宽阔的大殿都发震，“我们就傻愣着看她一点点削弱我们的势力，什么都不干！能还击时不还击，最后还击之力都没有了，被骗到死、一败涂地！”
“探子已经回报，圣君就在森崖堡，我们直接去救人，”墙边挂的金刀飞进了单春秋宽阔的手掌中，他斥令：“拿家伙，走！”
旷野天坚持不动：“护法！等今天晚上，就等今晚，我去问问……”
“你去？”怒火中烧的单春秋暴口就是一句反骂，“你去投敌啊！”
旷野天急得出汗，喘了口气：“我哪敢亲自去啊，护法，你清醒清醒！”擦擦汗无奈道，“圣君在他们手里，咱还没打进洞就被威胁不敢动了。圣君不在，七杀弟子唯一能仰仗的就是您，你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才真他娘的投敌了！”
一番情绪激动的论说，终于使单春秋皱着眉坐了下来。
夜晚山间阴冷，雾像黑色鬼魅游荡风声冷瑟的林木间。幽潭依旧水汽凝重，夜露顺着满是斑凸的树皮流成一道道长度有限的水痕。偶尔听见“咯啦”声，然后咿呀从上往下栽落，闷声落在腐叶里，乃是树木脱了皮。
寝宫洞穴里的腐木鬼醒了。白天练兵刀光交错看多了，加之称霸的野心使他夜难安寝，他梦到了蛮荒。
那是怎样一个血肉相搏的吃人世界，天地茫茫望不见边。辛苦修成引以为傲的法力都成一篓废纸，只能举起重重的刀兵砍死和自己一道在黄沙里拼命打滚挣扎的人。开始时险些丧命，而后他却慢慢开始享受这种嗜血的氛围，竟有些如鱼得水。然而他长在嗜好血腥，短就短在头脑稍欠。然而经过一重又一桩的背叛，他的聪明还是磨炼长进了。
他半夜从床上爬起来进了内潭洞口，守兵忽然撞见他僵尸般枯木色森严的脸，吓一跳，刚呼出声，反应过来顿首及地。腐木鬼无视沿道跪倒的一溜喽啰，面无表情直奔目标。
杀阡陌依旧安静得如同玄水的一部分。但腐鬼木内心激荡，他想到表面的平静有可能暗藏的火种，足以将他一切努力付之一炬。
岂可大意！
他曾经透过诡城看见幻境中的景象，杀阡陌为救花千骨脱离长留一众之手，一次又一次空耗功力。按理来说他即便脱离掌控醒过来，也造不成威胁了。何必狐疑呢？
但他就是觉得不放心！必须反复确认。
他散出法光，诡城也落进了石鼎中。
封印结成时，幻阵就收了起来，不可能回头检查，但他可以检查封印。
一查之下，大惊失色，好在舍得用反噬术法把封印强行揭开检查了再封回去，否则说不定就会生变。
不知是蓝雨澜风粗心大意呢，还是故意使欺诈手段，抑或是杀阡陌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为女人迷了心智，封印居然只镇住了他的经脉和神识，没封入他的心魂！也就是说，只要法力足够强大，不需要诡城也能解开。
腐木鬼眯起了森暗的眉眼，反手将披风扯下一扔，出了洞。
酒睛花潭岸上，两株相近的树中间，柔韧的长藤水草结了个梭形的网。美人鱼睡在网里，拥着蝶彩花纹的夜光纱被，尾巴偶尔向上翘一翘，吹弹得破的肌肤上透光的鳞泛着星辉，卧姿娇柔无限诱人。
但腐木鬼不是来看美色的，他很快警觉到，他派的人都以为蓝雨澜风睡了，实则她醒着。
她在安寝的区域周围设了阵屏，像挡风的墙，没有人接近，她一边微摇着网，一边似在说着什么。
腐木鬼立刻屏息，将听识和观识潜送近前，突破阵屏，发现一个不及茅草高的身影举动机械，在同蓝雨澜风对着话。仔细一看，竟是个偶人。
蓝雨澜风微皱着眉道：“告诉单春秋，再等两日，就算全弄好了也得等个合适的时机让腐木鬼上勾吧。”
偶人催道：“你再不快点，把单春秋忍火了坏了事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蓝雨澜风打开半眯的眼，手指敲上偶人的脑袋：“你们能干你们来。编织幻阵岂能着急，编出点漏洞来，才是要命呢。”
这天地间，惟有攻心之术最能以弱克强，故而精通幻术的蓝雨澜风连白子画师徒都不怕，又岂怕一个掌控上古法宝的土木教主，但以弱碰强，又焉能不谨慎。
“你还知道要命！”偶人说，“万一你编得再好腐木鬼也能识破呢，我们都得给你害死！你以为他有多相信你，我虽然不会幻术，但也知道，有防备心的人最难迷惑。你就为了给你男人弄到诡城，把我们都往火坑里推……”眼看蓝雨澜风手指又要落下，忙向旁让道，“别敲我头！”
蓝雨澜风玉手轻轻一拎，提起胳膊，偶人就离地了，又将蝶纱缠上偶人的身，像在给娃娃穿衣，边玩边说：“旷野天，你家偶人比你可爱多了。”
偶人小口反复开阖着急道：“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要暴露目标！”
蓝雨澜风哧一笑：“发现了也是只木偶。”说着把仍裏着一团光纱的偶人扔回了草丛，一手轻搭回腹上，一手悠闲向后靠住树、枕住头，嗓音飘乎中带了困意，“放心吧，我就喜欢他的疑心，就看中他的疑心了。只要见到圣君醒来，见到我背叛了他，他的理智立马就喂狗了，还能分辨是幻是真？你去吧，我要休息了……”
腐木鬼整段听完下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差点就得死在自己的大意之上。诡城防御力强大，原本通过外力是几无可能置他于死地的，唯有幻术可以操纵他自绝自灭。如果不是提前听到蓝雨澜风的计策，他可没有自信能识破她的幻阵，甚至现在他心里都打了个激灵，疑神是不是已经中了幻术，正在幻觉中……她不看别的、他自己想得到、有意留心的弱点，反要利用他的疑心引他上当，目光犀利得简直可怕。难怪当年白子画师徒都栽在她手。
很明显，蓝雨澜风并不关心七杀和土木流的争斗，她就是冲诡城而来，想夺他的宝石为斗阑干恢复元气。
这女人，根本不会忠于任何势力。
自然，他也不会让她再有威胁他的机会。
还能等她施展幻术？
第二日一大早，他便装作常态派人请她来洞厅议事，所有知情妖魔将领蓄势待发。没聊几句，腐木鬼一句暴呵：“把她拿下！”众将结成天罗地网，腐木鬼放出诡城将蓝雨澜风重创，既而拦住还想攻上的妖将：“她不能死在土木流！”
受伤的人鱼倒在地面，艰难支起半身，咳了几下，长发如大海的波涛在激流中摇乱了。
她昂首，佯装义怒道：“教主就是这么过河拆桥吗！”
腐木鬼“哼哼”两声，皮笑肉不笑，右手抬起，粗糙的四指玩着诡城，抛掷两下，眉也向上撑了撑：“你想要？”随即将诡城收回袖底，冷冷道，“它是本座的命，你想要本座的命！”他的狠厉瞬间狂放开来，周围众妖魔也跟着神气，朝向蓝雨澜风的面目凶恶得似欲撕咬敌人的狼狗。
她才知道计谋已败露，苦笑了一下：“你是如何发现的？”
“利用我的疑心，好计啊！蓝雨澜风！”腐木鬼一撒披风，抓起人鱼的晶莹如雪的肩，恨恨逼近她的秀颜，“可惜，你低估了我的疑心！”
从未踏足蛮荒的蓝雨澜风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错，再次被狠狠扔开，只一声不吭蹙着柳眉。
午后，腐木鬼发战书邀单春秋阵前相见。
腐木鬼仰靠在座中，面目提拉出得胜的笑容：“单春秋，今晨本座已送你家圣君归西了。你们这些剩下的人，都是决意不受招降的，本座也不强求了。”他扇扇手，似乎无比大方，上身挪动了下，双手合插，“念你们忠心可怜，本座许你们自废经脉于阵前，我就把杀阡陌的遗身……还给你。”
一片暗影带着熟悉的金风飞旋过来，单春秋接住一看，是圣君的羽扇。
仙、妖、魔不似凡人会留尸骸，一旦死亡，短时间内会保持原身，时间长了则会变回原形或羽化归虚，不过用法力是可以维持遗身存留的。仙、妖、魔遗身虚化阶段，亲友有时会感应到，如用过验生石那样的宝物，不需等化灭，死讯即刻能得知。但七杀圣君哪里会留验生记号。单春秋也只能信了大半。
他恸恨极盛，肩甲都不住发抖，血红着双眼，幻想着举起兵刃嘶吼：“我杀了你！”然后手起刀落，斩下大敌头颅，再狠狠将他捣烂、剁碎。然而他只能被悲仇怒火烧得头脑恍惚，恍惚中旷野天拉了他一把，竭力阻止他某些无法自控的举动。
“护法，冷静……别中他计……他无非想不废吹灰之力摧垮我们。若真刀枪真枪的实干，我们和敌人还是有得一拼的！”
单春秋却已方寸大乱，手里死死攥着圣君的羽扇，什么都没听进去，七杀派众看着首领悲愤难抑，也不觉信了噩耗，一片死灰沉寂似默哀。
旷野天看自家势气不对，忙举剑发令道：“收兵回阵，坚固布防！”
腐木鬼也不命追击，只命下属前往放话道：“教主有命，给你们两日想好好吊丧。两日一过，必须想清楚咯，否则杀无赦！”
作者有话说第26章 启卷24、计谋败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