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年夜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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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雪花片片飘落，落与树上，覆与地面，转眼间便将整个皇宫全部覆盖，只留窗前的那株梅花树，在风雪中傲然独立。
李茂贞把手探出窗外，片片雪花落于掌心，冰凉之意透过掌心传入体内，可她却不愿将手收回。
“女帝，王彦章将军求见。”钟小葵推开了御书房的门，边说着递上了一封信笺。
“嗯。”李茂贞把信笺收入怀中时，微不可查的露出了些许笑意，单看这信笺上‘茂贞亲启’四个字，不难知晓她家的雪儿剑意精进了不少。
“臣，拜见女帝。”
“王将军可是有好消息？”李茂贞将王彦章扶起，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脸上不自禁浮现的褶皱，立刻便有了猜测。
“回女帝，如今这宫里内外，已经全部都是我们的人！”王彦章激动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这几个月来，他不停的奔波，如今终于说动张洪卯、李勋木归顺李茂贞，当然，这归顺的主要因素，还是因为李茂贞这个人！
“如此，便可实行下一步计划。”李茂贞并没有像王彦章这般激动，好似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李茂贞从潞州城回归洛阳的途中，所做之事已经让百姓有了很大的改观，且这些城池的将领皆已臣服归顺，可以说如今这梁军也只是名义上的梁军，实则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已是实打实的岐军。
该做的事已经都办妥了，王彦章实在想不到李茂贞所言的下一步计划，是何计划：“臣，愚钝，女帝所言……”
“自然是攻打凤翔。”李茂贞没有理会王彦章目中的不解，只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当初在蕉澜殿外，李茂贞可是答应过李星云帮他谋这天下霸业，如今时隔半年，李茂贞彻底拿下了梁国，可看在外人眼里，她这个岐王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她也已经很久没见姬如雪了，今年的中秋佳节都未曾团圆，这年关无论如何也要回一趟凤翔，索性就制造出攻打凤翔的假象。
挥退了王彦章，李茂贞将怀里的信笺展开，她的雪儿可是快要成年了，这次攻打凤翔，一则，堵住李星云和袁天罡的嘴，二则，自然是要迎娶她的小美人。
李茂贞向来是雷厉风行，既然决定了下一步的计划，自然立刻着手实施，三日后李茂贞御驾亲征，钦点王彦章率领五万大军攻打凤翔。
这消息在李茂贞刻意的操控下，犹如暴风吹过一般，没隔几日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就连几岁大的孩童都耳熟能详，更不用说时刻关注天下动荡的不良人了。
“袁天罡，你算进古今，可有算到如今的局势？”李茂贞闭目倚靠在皇撵上，半年来难得享受着侍女们的侍奉，这双腿奔波这么久，捏一捏锤一锤还真的挺舒服。
不知道她的小美人，这半年来有什么变化，如今是否还有心情练功，待得战场上交锋之时，又会是何种神情，当真是越发的期待了。
……………………
年关越来越近，终于在春节这一天，大军压进凤翔城外百里之地，李茂贞传令三军安营扎寨整顿歇息，自己则借着夜色，领着钟小葵和王彦章潜入凤翔城。
王彦章跟在李茂贞身边已有半年之久，自然是听过姬如雪的大名，本以为世间奇女子仅李茂贞一人，没曾想居然还有一位，他委实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李茂贞如此珍重，认定为将来的国母。
踏入凤翔，城内每家每户都挂着大红灯笼，鞭炮声此起彼伏，孩童们各自炫耀着身着的新衣裳，到处都热热闹闹的一片喜庆，全然没有因为大军的压进而胆颤心惊。
钟小葵自然不会深究这个中缘由，对于她来说，这是在正常不过的景象了，除了她离开的五年，几乎年年都是眼前的这番情景，她一点儿都不怀疑，哪怕天塌下来都不会改变丝毫。
可王彦章越走越是忍不住，最终拉过一孩童打算问个究竟，他怕吓着那孩童，一个七尺的糙汉子，愣是压低了声线，本想着轻声细语，没曾想却变成了公鸭嗓子，到底还是吓了那孩童一哆嗦：“梁军已经在城外了，你们不害怕吗？”
这孩童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他瞧了瞧钟小葵又瞧了瞧李茂贞，觉得这几个人貌似不像是坏人，这才又摇了摇头“不怕，娘亲说过了，有岐王和岐王妃在，那些人是打不进来的，迟早还得哪里来回哪去。”
“你们就这么信任那个岐王妃？”王彦章还是恢复了正常的声音，那样子压着嗓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那当然了，王妃可厉害了！”小孩童点头如捣蒜，边说着边用手比划，那小神情骄傲的就像是在夸他家的亲人一样：“而且王妃可美了，娘亲说，等我长大了，也要娶这样的媳妇！”
“小鬼头。”李茂贞在孩童头上摸了一阵，惹得孩童噘起小嘴才肯罢休，她的雪儿都被这么小的孩子给惦记上了，还真得赶紧回家看看才行。
“帝妃，这在不用膳，菜都要凉了。”雀儿又开始嘀咕，这菜都热了不下三次了，姬如雪就这么坐着，到底就是不下筷子。
“你懂什么，老实待着。”梵音天一瞪眼，言语中很是不善，自己还坐在这呢，这丫头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去关心别的女人，当真是胆子肥了，看来今晚要好好收拾收拾她，就是求饶也绝不手软！
明明厅堂内升有火盆，可雀儿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撇了梵音天一眼，那千娇百媚的是怎么回事？
她由衷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想到半个月前的那天夜里发生的纠缠，忍不住腿打了一个哆嗦，整个身子缩了缩，迈着小碎步往后退了又退。
梵音天和雀儿之间的小互动姬如雪自然都看在了眼里，只不过她此时没有心情去理会，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厅堂的门外，只等着她心心念念的人出现，给她最好的注目。
没有等太久，李茂贞终于出现在姬如雪的视线里，她的嘴角不自主的上扬，身体也不受控制，自行移步到李茂贞身边，四目相对胜过千言万语，下一瞬姬如雪便落入了李茂贞的怀抱，两人全然不理会身边人的尴尬，直至王彦章实在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这才放开了彼此。
姬如雪俏脸微红，对着王彦章欠身行了个礼，她如今的地位，本已不需要给任何人行礼，之所以有此番举动，全然是因为王彦章这半年来对李茂贞的鼎力支持。
“臣惶恐！”王彦章吓得赶忙侧过了身，当下立刻明白了李茂贞为何如此看中此女子：“使不得！使不得！”
“雪儿既如此，王将军自然是当的。”李茂贞拍了拍王彦章的肩，拉着姬如雪落座在上首，撇了一眼缩在一侧的雀儿：“梵音天，看来你的喜事要先本帝一步。”
梵音天掩嘴轻笑：“呵呵，属下哪敢呀，拖也要拖到女帝之后不是？”话锋一转，语调魅惑至极：“还不快过来？”
雀儿踌躇着，看到姬如雪鼓励的眼神，羞得脸颊通红，磨磨蹭蹭的挪到梵音天身边，双手不停的搅着衣角：“我，我……”
“我什么我，乖乖坐好。”梵音天一把把雀儿拉过坐在她身边，覆上她那冰凉凉的手，无声的传递着温度。
感受着从手背传来的温度，雀儿不安定的心也稳了下来，一股暖意从内心深处升起，忽然想起梵音天只有对她的时候才会这样，心中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王将军，如雪敬你。”姬如雪十分贴心的岔开了话题，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帝妃好酒量！”王彦章嗓门本就大，他这一吼，吓得身边一端着酒壶的小丫鬟，猛的一哆嗦，一时半会儿他这五大三粗的人，竟也不好意思起来。
“这小酒杯怎能入得了王将军的眼。”李茂贞对身边侍奉的小丫鬟递了个眼色，片刻之后，那小丫鬟端着几个饭碗出现在了众人视线里。
“还是女帝了解微臣。”王彦章身边的小丫鬟走进跟前替他斟酒，却被他给拦了下来：“还请姑娘将那酒坛子给我。”
一连喝下去三大碗，狠狠地用衣袖擦拭嘴角的酒水：“痛快！活着这么长时间，这半年活的最痛快！”
“王将军谬赞了，有能之士，仍需有能之才。”李茂贞端起碗，大口大口的往下灌：“如今王将军见了我凤翔，可有何感想。”
王彦章收起了方才嬉笑之态，脸上满是凝重，他沉吟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辞：“微臣所见，便是日后岐国所成！”
“好一个岐国所成！”李茂贞抱起酒坛咕噜咕噜的就往下灌，她深知王彦章不是一个阿谀奉承之人，从他嘴里能说出这番话，必定是他真心所想。
这一顿年夜饭吃的守在一旁的管家是热泪盈眶，岐王府年年都是清清冷冷，如今终于是热闹了一回………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年夜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