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路途迢迢》翎臻

45、鬼道殊01

　　无面回到冥界竹林，阿镜并不在茅屋，那个家伙会时不时离开冥界，也不知是去作甚。

　　一株灵草盈盈飞入它手心，竟是盘罗秘境那株令楠鹊置若梦中，焚毁不得的灵草。

　　它收了灵草，视线若有若无的瞥过墙上的镜子，猛然，发现右面墙上的镜子竟在泣血，它凑近，想拂去镜上的血渍。

　　血渍未拭，却被一股强烈的吸力代入，熟悉的晕眩感袭来……

　　贫瘠之地，荆棘横陈遍野。

　　这个地方常年阴云笼罩，没有仙境般的朦胧缥缈，虚幻。龟裂的疆土好似干涸了许久，荆棘锥刺斑斑自裂缝探出，在晦暝一片的荒芜之中格外突兀。

　　无面的寄体是鬼族王女，阿庇兹。

　　阿庇兹的模样映在镜中，无面恍了神，一个美艳到极致的女人，不，应该说是一只美到极致的女鬼！

　　红裳轻纱着身，娥眉点妆，勾唇一笑亦是摄人心魄，这张脸无疑是它所附过的寄体里最美的一张。

　　可惜了，这么美的女人……

　　无面想到那面泣血的镜子，阿庇兹怨念偏执，她死时极为凄厉，连同那面镜子都在滴血！

　　索性闭了眼，接受她的记忆。

　　数百年前，修罗王离痕诓骗神女结韵，划开了鬼道与人界的界点。

　　鬼族长年居于蛮荒之地，三餐不济，以荆棘为食，结界猛然间划开了道口子，鬼族倍感新奇，纷纷涌往人界，肆意妄行。

　　人界的食物多的吃不完，肥沃的土壤亦能种出丰盛的食粮，不似贫瘠之地的劣土，无论如何播种，长出来的只有荆棘。

　　人似乎不用担心温饱问题，而鬼域里能食用的只有蛰人的荆棘，为求温饱，不得已还会同族而食，一股愤然滋生，同为六界众生，如此天差地壤，是天道不公！

　　泄愤般的惊天举措，他们，开始食人......

　　似是人的欲念大肆满足了他们，七情六欲是极其美味的调料，他们竟再咽不下别的食物。

　　惶惶恐惧之中，一种名为天师的职业站了出来，鬼族在电光火石间被歼灭，寄体被一个叫洛宸的天师所灭，死后被剥皮拆骨，玉骨被炼制法器，阿庇兹是鬼族王女，对于一般的鬼族具有一定的威慑，死在那柄法器下的鬼族亦是不计其数！

　　寄体的要求似乎很简单，就想让洛宸死。

　　接受她记忆的无面却不免有些头疼，它虽不是人，可曾经附过的寄体都与人有着不解之缘，让它杀人，似乎有那么点儿勉为其难。

　　阿庇兹诸多强烈的怨恨之中，它读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倾慕，直觉告诉它，若是轻而易举的棒杀洛宸，亦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寄体为了洛宸还曾试着找出鬼道与人族的共处方式，却是未果。

　　人鬼殊途，岂能同归！

　　无面叹了声，又是个前路未卜的任务。

　　踌躇之余，忽闻门外小侍来报，“殿下，祭品到了。”

　　无面唇瓣上扬，勾起了个诡异的弧度，寄体记忆中，阿庇兹与洛宸初次见面便是在这鬼域宫殿里，挪步聘婷，珊珊行至正殿。

　　鬼域之中颜色寥寥，驻落于一片荆棘中的宫殿亦算不得繁华，衬着黯沉的雾霭倒似有几分寒碜心惊。

　　正殿肃然无声，恇怯不前的数余人等被侍者推搡至无面跟前，伏地，哆嗦，瑟瑟发抖，恐惧自各方充斥袭来，劫难面前，人的本能是畏缩。

　　无面的视线掠过底下的人，它没有食人的爱好，为了寄体，它必须找出洛宸。

　　“抬头，”它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众人闻声便是一颤，埋头将身子缩得更低了些，“我说，抬起头来！”它极度不悦，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寒栗之余，庶人照做抬头，无面对上了一张张怯生生的脸孔，目光落在一处弱冠之年的男子身上，它蹙眉，身形有些相仿，脸并不神似。

　　它尚未开口，那壮年男子却是谄媚地讪笑道，“嘿嘿，女侠，我一点儿都不好吃，”他又指了指跪在角落的布衣妇人，道，“那边的是我娘子，她怀着身孕呢，肯定要比我更能满足于您，您吃了她，就把我放了吧，小的来生给您做牛做马……”

　　布衣妇人闻言，浑身却是颤栗得厉害，惊恐漫上心头，她死死地搂紧小腹，怨毒的目光径直射向那男子，好似要杀人。

　　她惊悸地与无面对视了一眼后，又快速瞥向了别处，将身子埋得更低，哀求般地开了口，“可不可以再等三个月，我的孩子，还有三个月便要出世了，”她顿了顿，哽噎道，“求您，吃了我之后，放过我的孩子……”

　　这，便是人，一个在危机时刻决然出卖妻儿以换求生路，一个为母则甘愿替爱儿乞生。

　　无面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轻笑出声，“在这鬼域里，活婴，便只有一条路……”

　　妇人眼中的神彩一点一点黯了下去，面色煞白，竟是希望全无。

　　无面蹙眉，指向那壮年男子，漫不经心地开了口，“把他给我拖出去!”

　　不护妻儿，反将其推出挡难的废物，要来何用！

　　侍者得令，布衣男子被拖拽，殿门一关一合，撕扯皮肉之声，啖噬生骸之声，伴着男子尖锐的惨叫，声声传来，殿门只是一道虚掩的屏障，食人的恶鬼此处比比皆是，推门而出便只有一个下场，众鬼分食。

　　众人泛起一阵巨骇，皆是敛声屏气，将身子埋得更低，连泣声都噎了回去，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无面一一扫过下方，眉宇紧锁更甚，本应在此时与阿庇兹相遇的洛宸，竟不在此！若是出了岔子，它要到哪里去寻那洛宸！

　　殿门再度敞开，一个袈裟罗僧被推搡了进来，见到他的瞬间，无面诧异了，并非因为他的那颗光溜溜的脑门儿太过显眼，那张脸，与寄体记忆中的洛宸相径无二。

　　无面傻了眼，天师洛宸，这一世竟然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