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路途迢迢》翎臻

43、眼泪一箩筐17 农历二月又

　　农历二月又二，恰逢莺飞草长万物生。

　　金色的小鲤一路跃行，尾鳍拍打水面，划过道道弧度，惊起阵阵波纹，直逼洛河。

　　辰时三刻，恬静的水纹霎起波澜，平稳的海面层层漾开，浪涛作势，斑驳的石柱自海底涌现，耸入云霄，祥龙自云端而降，旋盘于石柱旁侧，龙飞凤舞的金粉草体嵌入匾额，峻宇堂皇。

　　龙门，乍现。

　　无面浮于水中，任由鱼身没入海水里逐流，一路跳行涉水它已是力竭，却是半分动弹不得，它见到了身后的同族鱼群，趋之若鹜腾身而起，悬至半空却又如数自空中跌落。

　　它抬头，仰望那道巍峨的龙门，心神有些恍惚。

　　所谓龙门，弹指一现，过而为龙，失之交臂便是一辈子凡鱼，再看不清其门！

　　它眨了眨鱼眼，鱼鳃深吸一口，千里迢迢一路跃行，它到底为何而来！不纵身一试，望而止步，它又怎能甘愿！

　　蓄力片刻，它摆动尾鳍重重地拍击水面，纵然一跃，直冲云巅。鱼身腾起的瞬间，它全然看清了云起雾卷的龙门，晨曦载曜，熠熠其辉。

　　浓稠密云聚合愈拢，覆上鱼身，道道天火凌势来袭，它仰面，迎头而上。

　　一团天火正中鱼头，淬其面，点额化角，铮铮龙角傲然而出，尨眉倒竖，炯炯其神，自是不怒自威。

　　冗长的火束漩涡蔓过鱼身，湛入鱼鳞，淬其形，皮下的鳞片坚韧更甚，淌水而过的鳞伤遍体亦被火舌治愈，柔软的鱼鳍则化作了利爪，势如破竹。

　　“天火焚尾，自此摒弃旧身，归入我族，金鲤，你可愿意？”盘绕于石柱之上的祥龙骤然出声。

　　它张了张口，正欲作答。

　　忽觉神识间猛然传入一股刺痛，天火淬身它泯然未觉，而今龙门在前，刺痛却丝丝愈烈。

　　‘嗷——！’似是猛兽凄厉的咆哮。

　　无面俯身侧耳，细细辨听，在猛兽的声声嘶吼中，夹杂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无助低泣，‘泪箩不是妖怪……’

　　忽忆起一道‘灵犀相通’的术法曾打入它体内，纵然身处于千里之外也能感应得到对方。

　　它仰头望向祥龙，释然一笑，“我，还是舍不得我的鱼尾……”

　　调转身头，毅然飞身而去。

　　水势，自四面八方翻腾而来，骇浪，以汹涌之势漫过昆仑山麓。

　　山雨席卷着狂风唰唰作响，谷畔决堤，汪洋潮涨肆虐着村落，哭喊，呼救声，遍地入耳，滔天水势横中直撞，溃殃大地。

　　楠鹊纵身一人御风而行，修长的桃花眼俯览水势蔓延的大地，紧锁的眉宇，一蹙再蹙，眼前的场景他似曾相识，七年前，那个家伙出世之时，也曾如同今日这般泛滥汹猛。

　　运作灵力，越身前行，很容易便发现了位于漩涡正中，身似鱼，尾似凤，身长足有八尺有余的显眼水怪。

　　‘啪——’，

　　一道凌厉的风刃袭向水怪，水怪张开血盆大口嗷叫一声，笨重的身躯重重向后倾去，压垮房舍数间。

　　掌中发力，道道风锁自周身始发，钳制其身尾，水怪吃痛，挣扎着拍击水面，嚎叫连连，激起阵阵巨涛，水声之势缓向两侧。

　　楠鹊神色复杂的望着眼前的水怪，蓉鸢的悲剧，他势必不会再让它发生，水怪抱头嗷叫，不断挣扎，他的束缚令她痛苦万分，韵淳的风色自手心泛起，泪箩，都该结束了！

　　他定定的看着那怪物，手中的风色却难以落下，自师傅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孩的她，柔软的像个糯米团子，他的内心亦是软化成了一片，怕人的丑陋水怪在他眼里却是一番小女孩儿模样，跌跌撞撞的小丫头，软哝哝地唤他声声师兄，巧言笑兮的小模样，他，又怎能忍心……

　　似是感应到他的犹豫，她嗷叫一声，摆脱了风锁的牵制，庞大的凤尾横扫一片，瞧着那凤尾快要落下，他苦笑一声，果然，还下不去手啊……

　　凤尾落下，惊起一汪水泽，水压强势的冲击，将他横身扫飞，他重重地挨了一下，连带着数十座民宅一并垮塌，余光瞥过被毁的宅子，他却是摇头连连，这丫头破坏力惊人，昆仑派怕是又得赔钱。

　　寒水侵体，深入骨髓，如同置身冰窖那般阴冷，恍然间好似有人在唤他，眼皮一张一合费力的睁开，视野却是模糊一片，无力看清，他再支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犀利的长鞭掠过，将他拂身一带，初菡红了眼眶， “你不能死…”

　　与她同来的末弦神色凝重，他未曾迟疑，自指尖幻出点点光晕，晕环化作六道光束直逼水怪而去。

　　水怪摆动其凤尾，击散了光束，末弦眼里的流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的力量还不够么……

　　金色的巨物遨游而过，盘旋于碧空，声声龙吟响彻天际。

　　无面自上空俯瞰，遍野的水患它一览无遗，它始终无法相信这宗人间惨剧竟是出自泪箩之手。

　　丑陋的水怪仍是示威般的发出阵阵低嚎，庞大的凤尾在水域里作势翻腾，激起惊涛阵阵，凄厉的吼声自血盆大口迸发， “泪箩不是妖怪——！！”

　　“泪箩你这是在做什么！”它愤然跃身靠近那水怪，以龙吟应声，两股威压相撞，颤栗之余瞬时崩毁了数里之外的瓦房。

　　“小金姑娘，请你拖住她，小生需要些时间。”末弦冲着它喊道。

　　龙吟之声招致了水怪的注意，她扭曲笨重的身子，一双碧色的瞳孔中泛着幽幽瘆人的寒光，张口便是招呼了一道水色漩涡，无面亦然回敬一道金色的熊熊烈焰，水火相撞，消散殆尽。

　　无面不敢用力，它怕伤到泪箩，那个曾夸嚣张的夸下海口说，能养它一辈子的丫头，而此刻它却不得不与她对峙，一股悲凉自心底里油然而生，泪箩，它一点儿都不想和她打架……

　　金色的火花自龙鳞底下散落，将它团团裹成一个金球，尾部蓄力，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度，朝着水怪撞击而去，泪箩，原本它该以龙身姿态在她面前夸耀，此刻，它却不得不以龙形击溃她。

　　末弦凌空御剑，光罩自他体内迸发，他闭上双眼，吟颂经文，光矢文字缓缓自他口中拢聚，道道赦令闪现，化作比比枷锁，直逼水怪而去，他指尖凝力，光晕微点在水怪额前。

　　水怪痛苦的嗷叫了几番，身形却在急剧缩小，化作了一个双丫髻的小女孩儿模样。

　　“泪箩——！！”

　　她缓缓睁眼，一脸茫然地将它的模样映入眼睑，疑惑道，“小金？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跃过了龙门，变成了巨龙。”

　　“骗人！龙怎么还有条鱼的尾巴，身体那么短，后肢的龙爪根本就没有化出来！”泪箩噘嘴，义正言辞地说道。

　　它微微一笑，道，“我舍不得我漂亮的鱼尾巴，没让天火烧了它。”

　　泪箩撇了撇嘴，“小金，你这个笨蛋，怎么可以舍不得尾巴呢！”

　　无面淡然一笑，泪箩还是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真好。

　　猛然，它发现自鱼尾泛起的灼灼火花，正一点点溃散身形，身体的消失殆尽似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泪箩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氤氲漫上了眼眶，豆大的泪珠不值钱的往下落。

　　它无奈的叹了声，拿这双泪眼婆娑似乎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开口道，“我现在可是龙族，自然要飞身入仙界。”

　　抱歉，泪箩，它撒谎了……

　　泪箩死死地抿唇，不让泪珠落下，“小金，泪箩一定会勤修功法，飞升仙界去找你！”她顿了顿，哽噎道，“所以，你最好不要骗我…”

　　泪箩的话音消逝在耳旁，它，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