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路途迢迢》翎臻

23、无字简14 向翊阳对于

　　向翊阳对于无面主动奉上的琼楼玉宇很是满意，没再将她扔进小黑屋，他自以为有烽燧庇佑，大渝再无外忧，便一头扎进了奢华的久阙宫醉生梦死，无面冷冷的看着他，内心甚是鄙夷。

　　一日，耿直的老丞相上奏了件奇怪的事，“陛下，老臣近日听到了一则流言...”

　　向翊阳眼皮未抬，痴痴地看着手中的酒杯道，“既是流言，便不必相奏。”

　　丞相向前又是一礼，道，“大渝的学子近日流传，说是天降奇书于大渝，得其一，便等同于获得了百亩田地，万贯钱银，还有的学子特意到书肆去寻，这会儿，书馆的生意倒是热闹。”

　　大渝的儒生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读书热，老丞相对此深感欣慰，而向翊阳听闻却眉头紧锁，眼底的阴鸷越深，死死握住手中的酒杯。

　　‘嘭——’的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捏得粉碎。

　　“查，”他站起身吐出一个词，“给寡人仔细查，谣言从何而起！将相关人等统统丢进大牢！”

　　大渝丞相一脸错愕的看着他，“陛下，那可都是我大渝的学子，未来的国之栋梁啊……”

　　向翊阳冷哼一声，“那是偏信流言的小儿！此等儒生，我大渝不要也罢！”

　　丞相伏地，一脸痛心的说道，“陛下啊，您可知大渝有多少儒生，怎可都投入大牢？”

　　向翊阳一挥手，眉宇间似有几分不耐，绝决道，“牢里关不下，那就给寡人杀！”

　　国君一声令下，大渝军在市集奔波来回，原本熙攘的闹市街，瞬时一片哀嚎，书生傻了眼，他们不明白为何只是去书馆买了几卷书，便被差爷当成要犯，他们被活生生的推入早已备好的大坑，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大渝皇帝是真的因为几卷书要杀他们。

　　哭喊，哀求，甚至试着逃跑，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怎敌得过皇权？抓回来一阵毒打后，又被扔进另一个大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上方最后一坡土屑埋过头顶...

　　一儒生苍凉之余悲嚎道，“暴君！天会收拾你的！”此番大型的焚书坑儒里查封的书屋20余所，被坑杀的儒生达数千人，焚毁书籍上万卷。

　　书生的遗言传到向翊阳的耳朵里，便成了这群儒生早就对他心生不满，他怀疑大渝民间也有非议他的人，便派宦官去查，捕风捉影，但凡对他不敬者，诛九族，弄得大渝民间怨声载道一片。

　　向翊阳愈发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朝臣上书说他焚书坑儒此举太丧民心，他当场发作，一剑将那朝臣身首分离。

　　粮饷短缺，他便下令将军中三年以上无显赫战绩的营兵活埋，理由是“大渝不养废物！”

　　被点到的数万营兵无声跳入了大坑，即便面临死亡，他们依然屹立挺拔，付蒙有些不忍，说道，“我会照顾你们的家人。”

　　闻言，坑中的营兵们却在此刻泪如泉涌，低声抽泣， “将军，我们想死在战场上…”他们不惧生死，只求死得其所，如今只因高位者一句要臣死，他们便纷纷踏入坑中，以这样卑微的方式死去，何其残忍！

　　付蒙紧闭的唇一抿再抿，双手死死握拳，竭力克制着颤抖的身体，他是个将军，却救不了他的士兵，他为人子，却护不住他的家人，他发恨，他不能对大渝最高位的统治者挥刀相向，烙印在体内的忠魂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只能发恨！

　　向翊阳残暴，大渝朝中上下闭而缄口，敢怒不敢言，看得年迈的丞相黯然摇头，心灰意冷，叹声连连，失望之余，扔下一句，“王无能，则臣投他国，君不仁，则众叛亲离，且看竖子如何亡国！”

　　丞相连夜奔走东平，他想派人追回，却忽闻大渝各地揭竿而起，都是反抗他的暴民，他必须先派兵镇压他们。

　　这些人明明只是卑贱的蝼蚁，却多的怎么也杀不完...

　　大渝盛平三年，各地暴民涌入大渝皇宫，弑杀烽燧的守卫，打开城门，迎西陵、东平两国盟军入城。

　　守城的士兵齐齐卸甲，并未抵抗，他们放任了暴民入城，自向翊阳无故坑杀士兵一事后，这份护主的心思，淡了…

　　愤怒的暴民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扔向那标示着帝王身份的建筑，火舌卷过檐角，蔓延至屋脊，大渝皇宫赫然一片火光，付蒙独自一人立在火海中，试图以一人之力抗衡三股势力。

　　战车上的楚君玉皱眉，道，“付蒙将军，大渝已亡，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西陵军将士神情有些复杂，眼前这人不是他们敬爱的将军，是大渝的秦毅，他们的敌人，他们提着长矛，围向他。

　　付蒙殷切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感慨道，“诸位，许久不见，”视线最后停留在身骑骏马，一袭胃甲的齐铮身上，释然的笑道，“我，一直期盼着这一天。”

　　包围他的西陵军将士神色有些动容，一个小兵忽然扔掉手中的利矛，泣声道，“将军，为何你会是大渝人！”昔日营中的同甘共苦不是假，点滴恩情不是假，将军对他们的好，他们都记得，恩情不能忘，国仇更刻骨三分！昔日最敬重的将军，却杀了老国主，还变成了那可恨的大渝人！他们是西陵的将士，为了西陵，他们会提起手中的利矛，对准面前的敌人！

　　骏马上的齐铮紧抿着唇，眼前那人教他跨马射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人收留了他，教他武功兵法，他大言不惭，那人却一笑置之，那人打了他四十军棍，却在他的帐中留下金疮药，那人严厉是为他好，他一直都知道，纵然此刻国仇当前，他仍不想和那人战斗，鬼使神差的开口道，“你投降吧。”

　　付蒙闭了闭眼，按下心头百般滋味，从他答应向翊阳计划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西陵，他回不去了，深吸一口气，眼底露出了一抹坚韧，“秦毅，只可战死，不会投降！”

　　齐铮不再言语，拿起剑，直逼付蒙而去，齐铮招招紧逼，付蒙亦是见招拆招，滴水不漏，这阵阵剑鸣，似质问，似无奈……

　　“大渝都亡国了，向翊阳早就弃城逃了，你一个人还在坚持些什么？！”齐铮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攻势更猛了些。

　　回答他的仍是一阵沉默，齐铮眉宇紧锁，手上发劲，挑飞了付蒙手中剑，“你输了！”

　　付蒙微微一笑道，“是啊，我输了。”

　　“这是战场！输了就等于送命，这是你教我的！”齐铮气极，发指眦裂，双眼简直要喷火。

　　付蒙闭眼，坦然道，“如此，你便动手吧。”

　　齐铮举剑，眼看快要落下，东平国主匆匆自战车而下，“壮士，且慢，”

　　“东平国主，你有何事？”见有人闯入，齐铮只好放下剑。

　　东平国主谦和一笑，“壮士，寡人在方才的对战，见齐小将军步步紧逼，而你却招招忍让，未尽全力，是为何故？”

　　齐铮闻言，将手中的剑一扔，气愤道，“你在让我？！”

　　付蒙沉声道，“我，但求一死！”

　　东平国主又道，“壮士即有赴死的勇气，为何全无偷生的希望？”

　　付蒙深吸一口气道，“大渝国君屠我满门，我有冤却报不得！向翊阳坑杀数万将士，我有心却救不得！而我叛西陵，此生再无颜面苟活，大渝国破，秦毅便亡！”

　　东平国主叹了一声，说道，“壮士既已背负了这么多，为何不继续背负下去呢，求死乃是匹夫所为，大丈夫在世无所作为，下到九泉，又有何颜面去见那些早去的亲人？”

　　他明知这是激将法，对他却很有用，东平国主说的不错，大丈夫在世理当有所作为，他还不能死，他要功成名就，名声赫赫的将军也罢，千古唾骂的叛徒也罢，他要后世永留，垂名青史！

　　付蒙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皱眉道，“我无颜面再入西陵。”

　　东平国主一脸和气的笑道，“大渝人也罢，西陵人也罢，都是天下人，勿需介怀，若是壮士愿意，也可入我东平，东平虽小，却足矣容纳壮士。”

　　付蒙深深一礼，道，“那便恳请国主收留。”

　　“东平国主，我们应当派兵去寻那向翊阳。”楚君玉在战车上冷冷的开口，他可不喜欢纵虎归山。

　　闻言，东平国主笑得一派谦和，“老弟你做主便是了。”东平国主这只老狐狸还是这般唯唯诺诺龟缩在后头，他没错过老狐狸眼中一瞬即逝的得意，默默在心底里翻了个白眼，还真当他年少好欺是不是，老狐狸剑下救付蒙，趁机将付蒙收为己用的做法，他不是看不懂，而是选择放任了老狐狸的做法，与其让付蒙难堪的回西陵，倒不如先放他入东平。

　　老狐狸先前一口将北燕的沿岸的贸易地带吞并，打造出由东平至北燕的独特商贸之路，南离国对此心生不满，近日小动作频频，东平缺良将，自是敌不过南离的藤甲兵，想必是那老狐狸被逼急了，才会当着他的面，邀付蒙入东平。

　　彼时，大渝国君向翊阳被西陵军生擒，狼狈万分的押解到两国国主面前，明知大势已去，却仍故作镇静的叫嚷道，“来人，救驾。”

　　楚君玉挑眉，冷笑一声，“大渝国君似乎记性不太好，忠于你的臣民，早就在你的暴政底下被坑杀，人？哪儿来的人？”

　　怒不可遏的暴民见到向翊阳的刹那，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锄头，逼近他…

　　楚君玉见状，并未阻止，嘴角挽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这些可怜人的至亲皆命丧于你手，今日，你便还他们个公道罢！”

　　暴民愤怒的锄头落在他身上，向翊阳惨叫一声，暴民声声诉到，“我的儿子只是在地上画了只小龙，却被说成对你不敬，竟被你活活凌迟！他可只有七岁啊！”

　　又一暴民对着他抡起一锄头，“我的弟弟看到村里的夫子被抓，只是向官兵扔了颗小石子却被你说成是谋反，最后竟将我满门抄斩，我娘拼死才让我逃了出来……”

　　暴民的锄头纷纷落在向翊阳身上，他被打的鲜血淋漓，惨叫连连，他挣扎着，想爬出人群，忽然，他眼睛亮了，燃起了一抹希望，拼命朝一个方向爬去， “秦毅，秦毅，你是大渝的忠臣，你对寡人最为忠心！你救救寡人，救救寡人呐…”

　　付蒙抬眼看着满身血污的向翊阳，神情复杂。楚君玉不咸不淡的声音，从战车上飘下，“差点忘了，付蒙将军跟你也是有仇的，”他顿了顿，又开口道，“还是灭门之仇，他身为人臣，不能弑君，那是有冤报不得。”

　　向翊阳又被拉了回去，瞳孔的神采一点一点黯褪，他反抗不得，也没有人会去救他，惨叫声由期初的凄厉变得愈来愈弱，而后无声，暴民仍没有停下的意思，抡起手中的锄头，一次又一次挥向早已断气的向翊阳泄愤。西陵的史官将眼前的场景记下，绘成一副‘覆舟图’，用于告诫后世，为君不仁者，便会有此末路。

　　东平国主在一旁看得心惊，派兵拉开那些暴民，待到东平军上前，遣散人群，向翊阳的尸身暴露在众人面前，东平国主见状，倒吸了口寒气，向翊阳死死的抱头，蜷缩在地，背部早已一片血肉模糊，双腿亦被暴民锄成了团烂泥，堂堂大渝国君，竟是这等死状，一直沉默不语的付蒙忽然开口道，“请您将向翊阳的尸骨交给我。”

　　楚君玉有些意外，“你想安葬他？”

　　付蒙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词，“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