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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宰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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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为了搞清楚毕忠良究竟在查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不仅常常在行动处,甚至毕忠良家里都去的很勤,恨不得一天一趟,把刘兰芝都给搞懵了,忍不住问:“陈深,你最近怎么这么乖,不出去鬼混了?”
陈深正在饭桌上跟鱼头较劲呢,闻言头也未抬的顺嘴回道:“不是,我前几天跟明台去他家,看到了明台他姐姐,然后我就想起嫂子你来了,想起我很久没来孝顺你了,今晚打牌我多给你放冲啊。”
毕忠良笑道:“哟,你这是羡慕人家有姐姐宠着呢。”
刘兰芝不高兴的拉毕忠良一把,然后将挑了刺的鱼肉叨给陈深,宠溺的笑道:“没事,陈深有嫂子呢,明家大姐宠爱小弟那是出了名的,但是嫂子绝不会比她差,来,多吃点,你最爱吃的鱼。”
“哼哼,我知道,他爱吃的鱼你都专门为他养着,就为了他随时想吃的时候就能吃到。我觉得现在是轮到我羡慕别人了。”毕忠良吃醋了。
刘兰芝啐他,“陈深是别人啊,那是你兄弟,救命的兄弟。”
毕忠良连忙讨饶,“是是是,我的命都是他的,我的一切都是他的,行了吧?”
陈深受不了了,“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老把这事挂在嘴边啊,不行你们就给我来点实际的。”
“实际的?你还想要多少啊?”
陈深贱贱的笑,“你觉得你值多少呀?”
“小赤佬,我迟早让你给气死。”
饭后,刘兰芝忙活去了,留下兄弟俩坐在那抽烟,陈深顺手将毕忠良爱喝的花雕酒给他焖上。毕忠良吐出一口烟雾,突然问道:“最近怎么不跟明家小少爷出去鬼混了?”
“你说明台啊,前几天跟我混太晚了,一夜未归,结果回去被骂了,到现在也不敢出门,真没意思。”
“我看你也该被管管了。”
“嘁,谁管我啊。”
毕忠良看着他,“你就没有亲人了?”
陈深长叹了口气,回道:“现在除了你跟嫂子,我还能有什么亲人?”
“自从妞妞去世之后,我跟兰芝,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毕忠良突然间很认真的说,“陈深,我想跟你做长长久久的兄弟,可以吗?”
陈深抬头看着他,笑道:“那要看你我的命有多长了。”
“只要我们兄弟齐心,我相信,我们会活的很好!”
“我也相信。”如果我们兄弟能齐心,那该有多好。陈深透过烟雾看着毕忠良,突然间想到,或许,他可以试着策反毕忠良?
毕忠良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突然换了个话题,“你嫂子教会又资助了个孤儿院,你知道吗?”找人把兰芝那个心地善良的女人引到孤儿院,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陈深丝毫没有怀疑,“嫂子今天刚跟我说,好巧,那家孤儿院的院长是我老乡。”
“那正好,明天你跟我去一趟。”
“去做什么?”
“自从妞妞去了,你嫂子其实一直都不开心。既然她这么喜欢孩子,我干脆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吧。”
“你怎么想通了,嫂子一直都想,就怕你不同意,不敢跟你说。”
“我是这么不通情理的人吗?”
陈深撇嘴,“你严肃起来我都害怕。”
“也没见你真正怕过我,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振振家风。”
“怎么,你还想跟嫂子动粗?”
“怎么扯你嫂子啊,这个家里不是还有你吗?”
“哟,行啊,拿我振家风,行,我等着。”陈深丝毫不以为意,毕忠良指了指他,意思是你等着。
第二天兄弟俩一早便去了孤儿院,毕忠良一直在观察着陈深的一举一动,却没有发现他对那个叫“皮皮”的小哑巴有过多的关怀。陈深陪孩子们玩了一圈,看毕忠良坐在那不动,于是也走过来坐下,毕忠良打开瓶他常喝的格瓦斯递给他,然后神秘的问道:“你猜我看上了哪一个?”
陈深边喝着汽水边瞅了玩的正嗨的孩子们一眼,然后指了指一个文静的小女孩,说道:“应该是她吧?”
“为什么?”
“因为她最像妞妞,嫂子一定会喜欢。”
毕忠良摇摇头,然后指着角落里一个留着小辫子的小男孩说道:“是他。”
这回陈深真的吃惊了,“为什么?”
毕忠良回道:“正因为像妞妞,所以我不能选她,甚至不能够选一个女孩子。”
陈深想了想,“也对,嫂子会触景伤情,反而更想妞妞了。但是,你也没必要领养他吧?”陈深看着不远处的皮皮孤独的一个人坐在那里,与旁边喧闹的世界格格不入,不由得就产生一种怜惜的感情。口中却说道:“你也不怕累到嫂子。”
毕忠良神秘的说道:“你不会懂得。”说完他去找院长办理领养手续,谁知却被告知皮皮不在领养范围内,因为皮皮不是孤儿,他是被妈妈暂时寄养在这里的,毕忠良颇感意外,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指着皮皮问陈深,“他的妈妈,你认识吗?”
“谁?”陈深有点莫名其妙,“是美女吗?”
毕忠良点点头,他脑海里想着宰相,还有李小男,意味深长的道:“说不定还真是个美女呢。”
“别扯了,这个不行,你再另外选一个?”
毕忠良挑眉,“我还就看上他了,等他妈妈来,我亲自跟她谈。”
陈深对他的执着深表怀疑,但嘴上还是说道:“这等乱世,你怎么知道他妈妈就一定能回来呢?”
“哎,我还就知道。”
“我发现,是你看上人家漂亮妈妈了吧?从实招来。”
毕忠良瞟他一眼,“小赤佬,没正经。这几天跟着我出任务,有你哭的时候。”他说着拿着手套走出去,陈深连忙追上去,“别啊,有你亲自去,什么事办不成啊,干嘛要拖上我,你不知道我懒啊,你出去,我帮你看家。”
毕忠良并不让步,“你帮我看家我还要付劳务费,你还是跟我一起出去干活,多挣点功劳领赏钱,别每次都让那个伍志国出风头。”
陈深不以为意,“让他出风头好尽快扶正啊,二分队队长的位置还空着呢,他早就盯紧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说你就是个绣花枕头啊。”
“嗨,他们嫉妒就让他们说去呗。”
毕忠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点点他,“你说你好歹曾经也是一名军人,能不能有点骨气?”
“你不乐意看,就拿钱打发我走啊。我去开我的剃头铺。”
“小赤佬,我迟早让你给气死。”
第二天,陈深早早的就起床,可是他不敢流露出着急的心态,虽然他真的很想知道毕忠良今天究竟会有什么任务,但他还是要等到八点半,像往常一样的时间点来到行动处,手里还拎着给毕忠良带的早饭,晃悠悠的去了狗房。
阿四是毕忠良养的一条狗,毕忠良就像对待亲人一样看待阿四,所以每天早上都在准时出现在狗房,陈深都习惯了。“早饭,趁热吃。”
毕忠良瞅他一眼,“吃过了?”
“嗯。”陈深敷衍着,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胃口,没来由的,他就是感觉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再联想到毕忠良最近神神秘秘的瞒着他搞事情,他就觉得焦虑不安。前线战火纷飞,祖国大地一片焦土,行动处却天天都在捕杀爱国志士,再这样下去,陈深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忍的了多久。最近他时常会赌气般的想,如果还得不到组织的消息,他宁肯放弃现在的身份,哪怕去前线上战场,也比现在行尸走肉般的混日子强。
毕忠良接过早饭,顺手将桌上的报纸递过来,“看看吧,共-党现在都嚣张成什么样子了!”
陈深挑眉,这份报纸明显不是外面街边卖的中华日报,心下了然,接过一看,果然是私自刊印的地下刊物,只见上面硕大的标题印着“新四军小分队奇袭日军军需库大获全胜”,文章极其细致的描述了昨晚青石镇的日本军需库发生爆炸的事件,特别指出一切为日军服务的汉奸走狗都不会有好下场。
看着报纸,陈深反而笑了,毕忠良白他一眼,“幸灾乐祸呢?”
陈深很高兴,“我说,是不是又散发到76号各部门了,影佐看到了没?有没有拿着他的东洋刀来段疯人舞?”
毕忠良板着脸训他,“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啊,上面可是大发雷霆,下任务一定要将这帮人逮到。我这头疼呢,你还笑。”
陈深突然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以试试毕忠良的态度,于是凑上前来,小声的说道:“你说,这日本人迟早会战败,到时候他们一撤,我们怎么办?”
闻言毕忠良面带笑意的看着他,“怎么?想好退路了?”
陈深摆手,“我就这么一说,到头来,我还不是得听你的嘛。”
“你听我的?你不糊弄我我就知足了。”
陈深只是笑笑不接话。毕忠良瞪他一眼,然后突然就说道:“准备一下,今天我们去会会宰相。”
“谁?”陈深没有听清楚,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毕忠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回道:“大名鼎鼎的中-共特-工——宰相,上面三令五申用尽手段都抓不到的麻雀,还是他的下线呢。”
陈深压下心中的不安,露出平时一般的笑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毕忠良,“你还有这本事?我说你最近神神秘秘的瞒着我在干什么呢,原来去钓大鱼去了。”
“小赤佬,这个时候怪我瞒着你了,平时是谁三请四请的都请不来的,成天偷奸耍滑的我都不想说你,让你去审个犯人都跟要了你命似得。”
“审犯人那么费力的活找我干嘛,处里那么多人呢。”
“好好,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不找你,今天跟我走吧,逮到宰相,功劳算你的。”
“现在就走啊。”
“兵贵神速,打他个措手不及。”
看着毕忠良已经大踏步离去,陈深只得抬脚跟上,但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明显。莫名的,他明明是第一次听到宰相这个名号,却感觉冥冥之中似乎与自己有莫大关系似得,难道只是因为宰相是他最佩服的麻雀的上线?麻雀这个代号在汪伪政府及梅机关是响彻天际,这么多特务、汉奸、日本人用尽一切办法不仅没有摸到麻雀的一丝线索,反而损失惨重,梅机关的机关长影佐天天暴跳如雷的让李默群跟毕忠良尽快抓到麻雀。而如今,毕忠良告诉他已经找到的宰相,却正是麻雀的上线,陈深似乎已经看到即将要到来的血雨腥风,又有爱国志士将要死在毕忠良的手里了,陈深不由得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