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麻雀遇上伪装者》洛小仙

10、死间

　　“大哥，你别生气！”阿诚劝说，“现在还是先解决明台的事情吧，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现在只能够启动死间计划！”
　　阿诚脸色立即变了，“死间计划？真的要这样做吗？”
　　明楼气急败坏，“他进军统的那一天，你我就应该有这个觉悟！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可是死间计划，明台可是死棋！”
　　“没有别的办法了，死间计划至少还是掌握在我的手里，如果不这样做，上面是不会放过明台的。他一旦被带回去，上了军事法庭，就一定是个死！谁也救不了他！”明楼很痛苦，“我只能这么做了。”
　　明台大婚，陈深接到喜帖，前去道贺。席间明台在角落里找到陈深，“怎么躲在这？走，我介绍我大哥给你认识。”
　　“别！”陈深直接拒绝，笑道：“我害怕。”
　　明台端着酒杯跟他的格瓦斯碰了一下，嘲笑他，“平时还嘲笑我，你也没有多点胆量。不过你来我的喜宴还喝汽水，真不够意思啊。”
　　陈深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回道：“我也就是拿你的喜帖当借口，一会还得去米高梅潇洒呢，好不容易溜出来放放风，姑娘们肯定都想我想疯了。”
　　明台说道：“听说你被关禁闭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能够躲过军统的刺杀。说到底都是我连累了你，那天都说了不让你露面——”
　　陈深摆手，“我不站出来承认，最后就会落到你头上去，军统高层是不会放过你的。但是我不一样啊，我又不是你们军统的人，他们也就敢来搞搞暗杀，没点新意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过这一回能闹得如此沸沸扬扬的，肯定是梁仲春在背后下黑手报复我呢。”
　　明台跟他碰杯，郑重的说：“我欠你一次。”
　　陈深笑着打趣，“我就喜欢别人欠我的，那样我好随时讨债啊。”说着他示意明台看远处，“哎，好像找你的，不会是来讨债的吧？”
　　明台一转身，便看到老师王天风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于是他回头对陈深说道：“我先过去一下，你随意啊。”
　　陈深点头，看着明台朝王天风走过去。不知为何，他突然从王天风的身上嗅出了一股血腥的气息，不禁暗暗为明台担忧起来。
　　王天风的到来，代表着死间计划正式开启，军统因此放弃了对陈深的刺杀，陈深又自由了。一出来他就立刻跟汪曼春联系上，因为他感觉汪曼春正在谋划着大动作。果然，没过几天他就接到汪曼春的支援任务，让他带人赶到司各特路，帮忙寻找共-党电台。陈深立刻联系医生，问他司各特路是否有同志在，得到的回答却是没有，陈深有些怀疑，汪曼春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呢？等他赶到斯科特路，找到的却是军统的电台，电文显示，让代号为“毒蝎”的军统特工去汇丰银行取货。
　　得到如此有效的情报，汪曼春很是兴奋，她当机立断，带着所有人赶去汇丰银行，让陈深带人在外围围捕，她自己带人闯进银行，控制住了所有人，打算来个瓮中捉鳖。
　　陈深站在门口，心下有些莫名的心慌，他有些怀疑，毒蝎会不会就是明台？如果真的是明台，他该如何营救？他不着痕迹的安排着人看守银行大门口跟几个主要路口，却故意放开后门没有着人把守，他想着，就算不是明台，那也是抗日的同志，他不能够见死不救。
　　最后汪曼春无功而返，但是司各特路找到电台的那所房子，种种迹象表明租客很有可能是明台，汪曼春再次将目光盯上了明家。
　　汪曼春做事也是属于那种亲自上阵谁都不信任的工作狂的类型，所以陈深多方试探也只知道些外围的事情，却并不知晓汪曼春的核心机密。直到毒蜂被捕的消息传来，陈深心下咯噔一下，连忙找毕忠良去要毒蜂的画像，毕忠良虽然没有画像但是他却是机缘巧合下远远地见过毒蜂一面的，根据他的描述陈深脑海中想起明台订婚那天来找明台的神秘男子！这下子陈深可以十分确定明台绝对就是军统的毒蝎！可是汪曼春现在正张开大网，就等着毒蝎自投罗网了！不行！他要救他！明台不能死！
　　晚上陈深将二分队的人都借给汪曼春调遣，自己却偷偷的跟踪他们到了埋伏的地点，亲眼见到于曼丽牺牲，明台不顾暴露自己拼了命的要救于曼丽的情景，陈深连忙借着围墙的掩护，一把拦腰抱住明台，趁着汪曼春等人还没有追上来之前将他拖走。
　　陈深的住处，他手脚麻利的帮明台处理伤口，明台却只是呆呆的坐在那一动不动，像感觉不到疼痛似得。陈深忍不住劝道：“伤心难过你就哭出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明台咬着嘴唇，捏紧拳头，突然间问道：“有叛徒！是谁出卖了我们！”
　　陈深正在包扎伤口的手一顿，继而又稳稳地继续包扎完毕，收拾了一番，然后才坐下，坐到他对面，仔细看了看他的神情，明台已经从他一连串的动作中觉察到了什么，直接说道：“你说吧，我挺得住。”
　　陈深叹了口气，“听说汪曼春抓住了毒蜂。”
　　“毒蜂？！”明台激动的直接跳了起来，“不可能！”
　　陈深解释，“我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所见。”
　　其实这个解释很是苍白无力，明台心下清楚，如果不是毒蜂，还有谁会知晓他们今天晚上的行动？明台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沙发里，陈深从他的神情里看出毒蜂对他的重要性，为免他过于难过，于是转移话题，“你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你得立刻转移，离开上海！”
　　“我不能走，密码本还在于曼丽身上。”明台提起于曼丽又想到刚才她为了让自己逃走而毅然牺牲了自己，那个傻女孩，她爱的决绝而无望，明知自己不会回应她的感情，却一直都傻傻的痴恋着自己。他有何德何能得此深情？明台掏出临行前郭骑云给他们的照片，双手捧在手心里，脑中想着的却是当初拍照时于曼丽一袭白纱巧笑嫣然的样子，还有一小时前于曼丽斩断救命的绳索时那决然赴死的笑容，想着，他泪流满面。
　　陈深也看着他手中的照片，认出了那个女孩正是刚才牺牲的于曼丽，心下为这些毅然赴死的战士肃然起敬的同时也有些感慨，他当然能够看出这个女孩有多爱明台，透过她，陈深不由得想起当初军校时，也有这样一个女孩子深爱着自己。他伸出手去拍拍明台的肩膀以示安慰，明台跟他诉说，“她是那样的爱我，可是我却无法给她任何承诺。这张照片，她爱不释手，现在却成了陪伴她最后的礼物，这大概是她唯一可以得到安慰的地方。”
　　陈深却吃惊的跳了起来，“你是说她身上也带着一张同样的照片？！”
　　明台笑，“是啊，郭骑云说这是送给我们的临别礼物，结果，真的——”明台哽咽的说不下去了，陈深却顾不得他的情绪，急忙忙的说道：“这样一来，你还能脱身吗？这可是明晃晃、确凿的证据！不行，你必须走，现在立刻马上！连夜就走！但愿还来得及！”
　　明台甩开他的手，“我不能走！”明台脑中快速的运转，“我不能走！我一走，我的家人会有危险；我一走，于曼丽身上的密码本再也拿不回来，我们的任务失败了，那可是第三战区的密码本！那是前线战士上百万条性命！所以我不能走！我还要去问清楚，为什么？我还要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我还要赌一把运气，万一呢？万一并没有被发现呢？万一被捕的不是他呢？万一——那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机会夺回密码本，我还有能力去完成任务！我不能走！”他想起前几天在德国乡村俱乐部，大哥负责洗牌、他与老师对赌的牌桌上，最后王天风意味深长的说的那句话，他说“年轻人，记住，如果还有下一局，一定要赌到最后，因为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会知道发牌的人会给你一张什么样的牌。”
　　陈深见他情绪激动，也不想过于逼迫他，于是说道：“好，不走。那你先在我这躲几天，我明天就去处里打探一下汪曼春那边的情况。”
　　安顿好明台，天已将明，两人几乎一夜未睡，陈深早早出门赶到行动处，找机会去汪曼春那里打探情报。结果白跑了一上午都没有打探出什么情况来，陈深累得推开毕忠良办公室的门便一头扑到沙发里，连声叫唤：“给我杯水，有没有吃的？”
　　毕忠良无奈的瞟他一眼，还是认命的出门去唤刘二宝给陈深买东西吃去，然后又亲自去倒了杯水给他端过来，陈深一饮而尽，这才长吁口气，感觉活了过来。
　　“你成天的到底在忙活些什么？”
　　陈深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门是关着的，然后才小声回道：“明台现在我那。”
　　“你！”毕忠良声音刚起来又怕隔墙有耳，于是狠狠地敲了一下陈深的头，低声骂道：“你找死啊，不是告诉你别招惹是非。”
　　“明台有危险，我不能见死不救。”
　　“他有危险，他有危险还有明楼呢，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物，手段不比你强啊！”
　　“对啊，”陈深一拍脑袋坐起来，“明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陈深突然想起来，“甚至还有些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意思，前几天一个什么证据，好像就是明秘书提供的。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为什么？”
　　陈深百思不得其解，他一直感觉，明台的事情，就像一个局，汪曼春的有些情报得来的太是时候，太过巧合，只不过汪曼春急于立功心切并未在意而已。这件事情，究竟是真的军统内部出现了叛徒、在为汪曼春提供情报呢，还是暗中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陈深越想越是可怕，甚至为自己的阴谋论惊出一身冷汗。
　　毕忠良眼见他脸色数变，不知道他又在划算什么，于是又倒了杯水给他，然后坐到他身边，劝道：“我梦里的事情只有我们自己这边，明家跟76号那边的事情我一无所知，小赤佬，你消停一点吧好吧？别为了他们再把自己搭进去，那边我真是一点都说不上话的，你要出了事情，我怎么救你？”
　　陈深接过水杯，刚要说他杞人忧天，眼的余光却突然瞥到桌子上放着的一份报纸，那上面的照片……陈深突然间将杯子直接塞回毕忠良手里，然后一把抓过桌上的报纸展开，仔细确认了一下照片上的人确实是于曼丽，忙不迭的再去看文章的内容。文章主旨在歌颂76号汪曼春的战功赫赫，于昨夜成功击毙了两名顽固抵抗的抗日分子，并将两人分别弃尸于两处乱葬岗，暴尸荒野，以警示民众，不允许任何人为他们收尸！
　　陈深看着报纸上清晰的印着于曼丽跟郭骑云的尸体的照片，这就是明晃晃的陷阱，就等着明台往下跳呢！明台会去吗？陈深想起昨夜明台说过赌到最后的话语，他会去的，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明台也会去的！陈深突然间就跳了起来，话都没来得及跟毕忠良说，人已经冲出了办公室。毕忠良追了他两步，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车如箭一般冲出了行动处的大门，差点将刚买回饭来的刘二宝给撞飞。
　　刘二宝可怜兮兮的拎着一大兜吃的站在院子里，无辜的眼神看着毕忠良，“处座，陈队长这饭---”
　　毕忠良有些气闷，最终还是大手一挥，无奈的回道：“先放我办公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