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撒加王朝》安寂寥

15、出鞘 黄金圣斗士

　　教皇殿。
　　这座修建在十二宫山顶上的高大巍峨建筑物现在看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史昂屏退了所有侍卫和侍女，一个人坐在教皇厅里闭目养神。王冠和面具都被卸下来，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被血染红的法袍还没有换下，染在白色袍服上的斑斑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面貌仍旧像二十岁的青年，但原本棕色的长发已褪成淡金色。容颜枯槁，精神憔悴，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眼窝深深陷进去，眉头紧锁，薄薄的唇紧紧抿住。
　　曾经在他年少时总是上扬的唇角，如今已经垂下。
　　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黄金小宇宙，如今已经成为永远的回忆。
　　曾经让他痛并快乐着的冥王一脉的神力，如今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灭。
　　曾经让他以为将终自己一生与其相伴的女子，如今早已化作一缕香灰，烟消云散。
　　曾经叱咤风云二百多年的圣域教皇，终于露出了不为人知的脆弱与疲态。
　　心，就要被掏空，只剩下与冥王哈迪斯的那个约定了。
　　我的父王，你现在一定已经做好投身人间的准备了。
　　你说过要让雅典娜转生，我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再见她的那一天。
　　也许你已经忘记你曾经给我下的这个封印了吧？
　　我们之间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原谅我，我不会让你的计划得逞的。
　　冥界才是最好的战场。
　　“也许，是时候把教皇之位传给下一代黄金圣斗士中的一人了。”
　　九个孩子的面孔逐一在史昂眼前浮现。
　　撒加，加隆，艾俄洛斯，修罗，阿布罗迪，卡妙，穆，艾欧利亚，米罗，每一个都很优秀。
　　平心而论，撒加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一个，自然应该是教皇的不二人选。但是，他首先是双子座黄金圣衣的主人，与冥王的决战不能没有他。不只不能没有他，十二名黄金圣斗士，一个都不能少，全部要随自己奔赴冥界。
　　这样一来，能够继任教皇之位，执掌圣域的，就只剩下一个人。
　　撒加的孪生兄弟，双子座的加隆。
　　“加隆啊，你能担当得起这个重任吗？”

　　日头西沉，撒加一行十二人才摇摇晃晃从圣克莱迪奥走出来。
　　艾欧利亚和米罗醉得不成样子，站都站不住，被艾俄洛斯和撒加一手一个架着走，即便如此，仍然咋咋呼呼，直喊自己“没醉”，嘴里却吐得稀里哗啦了。
　　加隆双手抱在脑后，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的小弟弟出洋相，不忘时不时出口挑衅。
　　“米罗，你瞧瞧你那个样子，还像是个黄金圣斗士吗？还像是父皇的儿子吗？父皇那么得体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话里带刺，故意激怒米罗。
　　“加……加隆……哥哥，你少来，怎么，瞧……不起我？有种……和我打一场，看看咱们……谁厉害！”
　　“哟嗬？小子，长大了，腰杆儿硬了，是不是？敢向我挑战？你哥哥我上窜下跳打架那会儿，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加隆也没少喝，说话一口酒气，热血上头，正愁没处消化，米罗偏偏不知好歹，跟他卯上了，从撒加手中挣脱出来，用力摇晃着拳头。
　　“好汉……不提当年勇！谁怕你啊！我……现在……是黄金圣斗士了，你还……还不是呢！”
　　正说到加隆的软肋，加隆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切！黄金圣斗士有什么了不起？哥哥我是不稀罕！不就是一件黄金外壳吗？什么时候我想要了，我自己去造，想造几件就造几件，想造什么样就造什么样，我一天换一件，看你眼热不眼热！”
　　“够了！”一直没说话的撒加听不下去了，“加隆，你以为黄金圣衣是你想造就能造出来的吗？那是神赐给我们的盔甲，是有生命的！圣衣和穿着它的圣斗士心灵相通，合二为一，能够发挥出你想象不到的威力。如果像你说的，随便拿些黄金就能造出来，何至于只有区区十二件？还不如造它几百件几千件算了！”
　　“撒加哥哥说的没错，”走在撒加身后的穆开口了，“父皇对我说过，圣衣都是有生命的，不只黄金圣衣，白银圣衣和青铜圣衣也一样。它会懂得主人的心思，成为主人最亲密的战友。关键时刻，圣衣会牺牲自己的生命保护它的主人。而一旦圣衣受伤死去，想要修复它，必须有圣斗士的血作媒介。”
　　穆不紧不慢的说出这一番话来，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天啊！圣衣原来是这么金贵的东西，居然还会死啊！”修罗大大的感慨。
　　“看来，以后要更加注意保护我们的黄金圣衣了，不到关键时刻，决不能随便拿出来穿。”
　　艾俄洛斯又露出了他管家婆的本色，非常严肃的告诫大家。
　　艾欧利亚虽然醉得厉害，对哥哥的话仍然言听计从，拼命的点头称是。
　　另外几个孩子也都表示赞成，一致同意，没有教皇的命令，不再动用自己的黄金圣衣。
　　加隆对穆的这套说辞不以为然，撇了撇嘴，没理他。
　　撒加却皱起了眉头。
　　穆啊，你到底还知道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父皇都告诉过你什么？为什么父皇没有告诉我？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目中，你比我还要重要呢？
　　他又开始不断的胡思乱想。
　　“撒加！当心车！”
　　猛然，听到加隆焦急的喊声，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撒加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马路中间，紧贴着自己身体停下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230。
　　奔驰的主人被倒霉的截停，还在驾驶室里一个劲的向撒加打手势表示歉意。
　　明明是我的责任，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啊！
　　撒加摇了摇头，伸手敲敲车窗。
　　车主将车窗摇下，探出头来，忙不迭的说：“撒加大人，我开得太快，惊扰了您，实在是对不起啊！”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刚才走神了，误闯行车道，耽误你前进，实在抱歉。”
　　撒加摘下帽子，向这位车主深深鞠了一躬。
　　“哎呀，撒加大人，您可折煞我了！我怎么能受您的礼？”
　　车主惶恐万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撒加灿然一笑：“没什么。错了，自然要赔礼道歉。我和你一样，都是圣域的子民，你不用考虑我的身份地位，我们都是平等的。”
　　“撒加大人，您真是……太伟大了，简直就像……就像是神的化身啊！”
　　“你言重了，我只是雅典娜女神的一名战士。”
　　撒加笑了笑，挥挥手，示意车主可以走了。
　　奔驰230鸣叫了几声，疾驰而去。
　　不几天，撒加这个“神的化身”的名头不胫而走，整个圣域的人们都开始用“神的化身”来称呼他。这件小事也被传的神乎其神，先是传说撒加从飞驰的车轮下救出了一个孩子，后来又传说撒加用一己之力阻止了一场严重车祸的发生，拯救了数十人的性命。
　　听着这些铺天盖地的谣言，撒加只是一笑置之，并不去辟谣。
　　有这些圣域的平民自愿为我造势，我何乐而不为呢？

　　9月19日，是沙加的6周岁生日。
　　自从被史昂带回圣域，沙加从来没有特别留心过自己的生日，也从没有人为他操办过。前几年，因为太小，不需要；后几年，因为种种原因，又都被耽搁了。久而久之，沙加已经快要忘记了这个日子。
　　18日晚，穆来到处女宫找沙加。
　　沙加一直以为穆是自己的亲哥哥。年龄相仿，有很多共同语言，小哥俩的感情格外要好，丝毫不逊于撒加和加隆。见穆深夜来访，沙加只穿着睡衣就迎了出来。
　　“哥，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突然想你了，来看看你。”穆轻描淡写的说着。
　　沙加笑了：“哥，难道你说谎从来都不打草稿吗？有话就直说，对弟弟有什么好隐瞒的。”
　　穆也微微笑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今天来，是想给你提个醒。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天？明天是星期二，轮到我当值十二宫的安全警戒任务了。”
　　“什么呀，你真的不记得了？明天是你的生日啊！”
　　“啊？我的生日？”沙加那对天青色的眼睛一眨一眨，他真的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你怎么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了呢？不过……也难怪，从小到大，就从来没有给你像样的过一次生日。”穆叹了口气，“明天，父皇会找你谈话，交代给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们不得不分开一段时间了。我这次是提前来给你透个气，免得你明天一下子接受不了。”
　　“哥，你还当我是三岁孩子吗？不过是暂时分开，我为什么会接受不了？我是雅典娜的黄金圣斗士，为了大义舍弃小义，是最基本的法则，我能接受的。”
　　沙加孩子气的撅起了嘴巴。
　　只有在穆面前，他才会显露自己孩子气的一面。
　　穆轻叹一声，抚了抚沙加的头：“沙加，可不只是分开那么简单，父皇会告诉你很多事情。总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被父皇的话惊到。”
　　沙加啊，如果你听到父皇告诉你，你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次日清晨，史昂在教皇厅召见了沙加。
　　目光透过青铜面具，看向前方站立的小小男孩。虽然仍有几分稚气，却已可见他非凡的气质，犹如出水青莲一般高洁，透露出洞穿一切的超脱与释然。
　　纵使心有不舍，但是，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沙加，你今天就满6周岁了吧。”
　　“是的，父皇。”
　　“不要叫我父皇，我受不起，伟大的释迦活佛阁下。”
　　“父皇，您在说什么？儿臣听不懂。”
　　沙加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向史昂。
　　“不用自称儿臣，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儿子。”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和儿臣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是儿臣哪里做的不好，惹您生气了吗？”沙加有些着急了。
　　“释迦活佛，你本不是我的儿子，只是借我妻子之腹来到人间。我与你的父子之义到今天为止。现在，你要去你本应该去的地方，印度拘尸那迦城外桫椤双树园，会有人在那里等你。你随他前往寺庙修行，领悟佛法，传播道义，等我与冥王开战时，我会召你回来，一同铲灭黑暗，普渡众生。”
　　史昂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向沙加道出了真相。
　　尽管有穆在前一天晚上打过预防针，沙加仍然觉得难以接受，瘦小的身体不停颤抖，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史昂站起来，走下台阶，蹲下身，将沙加揽在怀里。
　　“孩子，坚强些，有些事情，是你必须面对的。未来的战争，比这还要残酷百倍。惟有领悟佛法，才能大彻大悟，看开一切是非黑白与悲欢离合。”
　　“……是，教皇……大人，属下……遵命，这就去……”
　　沙加已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