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漫雪》三月郁郁

22、蛛丝马迹 留

　　留在多栽轩静养两天，服食过张医女的处方就要入眠，直到日头偏西，雪睡醒过来。踏出房舍纸门，微风徐徐迎面拂过她脸颊，头上一片万里晴空，她心里却乌云密布。
　　算算日子，今天她应该入宫接岗守护李曙，然而经历过那夜，她不晓得该何去何从，没有颜面再面对他了。
　　东宫殿的人抓她去义禁府，这事儿已经惊动到他了，否则她不可能这么轻易被释放出来，这样看来他发现了她真实的身份。
　　那么他知道后是什么反应？他还会相信她吗？
　　「雪……」玄霏走到她身边，为她引见了一个不该出现这里的人，孙政旭的现身实在出乎大家预料。
　　雪接待他，但不敢开口说过一句话，心有愧疚回避他的目光。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由孙政旭打破这股沉默，「殿下下达谕令，要你静心休养，三日后再入宫诊治为大妃。」
　　「殿下还有其他吩咐吗？」雪认为李曙派孙政旭亲自走一趟，并非只有传达谕令。
　　「殿下希望能见到真正的雪。」孙政旭完整地传达李曙的意思，停顿了一会儿，将自己所想的说出来， 「就算不愿意，至少和殿下见一面。」
　　这番话让雪欲哭无泪，他果真知道了，这是她最不愿意遇到的场面，「殿下有什么反应？」
　　只见孙政旭摇头，她猜不出这个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要回宫，这几天由我守护殿下，你尽管安心静养。」言之以下连孙政旭也知道了。
　　「奶酪的事查得如何？」雪忽然提起这件事，就算身份被揭穿，仍然关注着这桩阴谋的进展。
　　「被严刑逼供的宫女服毒自尽，所有线索像断线的风筝。」
　　这消息震撼了雪，想不到这样就逼死了一条无辜的性命。这个时代白丁的人命似乎一文不值，两班士大夫居然如此草菅人命。
　　宫女服毒自尽，看似承担了在大妃膳食加入奶酪的错，其实真相并不简单，她的死更说明背后有人主使一切。
　　「检查过食材仓库领取记录簿吗？那些人有可能通过运送御用食材时一起偷运进宫，然后再转交给那个宫女。」
　　雪提出的疑问一言惊醒孙政旭，他、李曙和义禁府一直想不透那些奶酪是如何出现宫中的。
　　自从李曙登基就开始严管奶酪进贡的数量，甚至严禁大妃的膳食中出现奶酪，这是为了杜绝一切可以危害大妃的机会。这个规定向来引起大王大妃不满，就算她没有特别独爱奶酪品。
　　「好，我往这方面继续调查。」
　　「还有一件事，记得你曾经向我问过玄星的事，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不是有个失散的妹妹。」
　　「是，我确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玄星今年几岁了？」孙政旭一直肩负着寻找妹妹的责任。
　　至今仍然责怪自己当年粗心，应该背着妹妹一起去为母亲寻找水源，而不是将她留在那时昏睡不醒的母亲身边，没有预料到妹妹睡醒后看不见他会跑出去找他，结果回不去原先的地方找他们。
　　雪摇头表示不知道，「玄星与家人失散时，年纪还小，很多事无法记住。你为什么会去那间佛寺？」
　　「我妹妹在那间佛寺附近失踪。那年瘟疫肆虐，很多人迁入汉阳城，母亲不幸中途病倒，停留在佛寺附近休息，那时我出去找水，将妹妹留在母亲身边，没预料到妹妹睡醒后没见到我就跑出去找我，结果回不去原先的地方找我们。
　　瘟疫之后，我们再回到佛寺附近打探消息，几经转折得知有位修行师太曾经收养我妹妹，可是我妹妹当时已经被一位医女代为收养带走了，那位修行师太并不知道那位医女的行踪，因此无法再追查下去了。
　　这些年我定时去佛寺拜候修行师太，希望有一天那位医女能够回来找修行师太，可以让我找回我妹妹。」孙政旭一贯将这个秘密隐藏心底，事到如今为了找出妹妹，唯有如实告诉雪。
　　恰巧他说的话都让张医女听见了，「旭侍卫，你失散的妹妹身上有什么特征？」
　　「妹妹幼时很调皮，左手上臂有一条很深很长的疤痕。」
　　张医女感到欣慰，她终于帮玄星找到她的血缘家人，「那年瘟疫爆发，我去佛寺救治难民，有缘遇到玄星。修行师太说她是在佛寺附近发现玄星，因为找不到她的家人，于是收养了她。我收养玄星后一直保留住这名字，就是希望有一天她的血缘家人能够追踪线索找到她。」
　　「玄星她现在在哪里？」彼此核对过种种细节，孙政旭心里认定玄星就是他妹妹，他急于找出她相认。
　　「她今天又去佛寺为修行师太送药，现在应该赶着回来。」
　　碍于孙政旭还有要事缠身，无法等玄星回来。当他正要开口请求张医女，张医女已经看懂了，「让玄星继续留在我这里，相认不宜急在一时，大妃的事情比较重要。」
　　「谢谢您，张医女。」孙政旭感激她对玄星的照顾。
　　道谢后，他走出多栽轩回宫复命。
　　目送他离开，张医女对雪，「玄星找到她家人了，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记起以前的事，找到你家人。」
　　对此，雪哑然失色，她很清楚自己的状况，即使找回记忆也不可能在这里找回她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 本剧人物与故事纯属虚构，与真实历史无关